《七零年代黑月光[穿书]》带雪冲寒

17、结婚啦 谁娶谁不都

　　七十年代的县城，街道也是灰扑扑的。青砖老房和筒子楼沿街排开，墙皮斑驳，窗棂上糊着发黄的报纸，街道来来往往的人群虽然穿着朴素，精气神却很好。
　　供销社的玻璃柜台里摆着搪瓷缸子、解放鞋和印着“为人民服务”的铝饭盒，门口放着似乎是刚运来的新鲜肉和菜，不过被人群挡的严严实实，站在台阶上的售货员不耐烦地扯着嗓子喊，傅清竹生平头一次看到这么多人像饿狼一样推搡着买东西，她情不自禁地后退了一步。
　　不远处的电话站除了工作人员倒是没别的人等。
　　傅清竹记忆中，原主每次来县城几乎都会给爸妈打电话。
　　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傅清竹更要和原主的爸妈好好说一说，他们每个月省吃俭用往乡下寄钱寄物，为的就是女儿下乡的生活能有人照应，过得好一些。
　　可实际上，那群黑心肝的拿着他们的钱，欺负他们的女儿，他们怎么可以被蒙在鼓里呢？
　　原主父亲在军队中有一定的职级，办公室里有电话，不过因为是科研人员，傅爸爸很多时候都在实验室，所以她决定碰碰运气。
　　傅清竹打过去，裴君和把自行车支上，站在旁边等。
　　“是妞妞吗？爸爸终于等到你的电话了，怎么晚了好几天？是不是出什么事啦？”电话很顺利地被接起来，傅清竹刚叫了声爸爸，那头略带焦急的声音就噼里啪啦地传了过来。
　　和爸爸的声音好像，一样慈爱。
　　“是出了一些事。”傅清竹遵循着记忆中的口吻和对面聊了起来，尽量让自己保持冷静，把原主被推下悬崖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对方。
　　“什么？！他们怎么敢！妞妞，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疼不疼？爸爸现在就去打申请，接你回首都看病！”
　　“爸爸，”傅清竹赶忙阻止，“相信我，我真的没事，那个悬崖没有很高，崖壁上的树和水流减少了很多冲击。我已经去医院检查过了，很健康。你和妈妈照顾好自己，不用太担心我。还有，你们之前的嘱咐，我一直都记着呢。”
　　因为原主外公外婆的事，再加上是在军队中，她父亲的电话被设为了重点监听对象，很多话傅清竹都不方便说，便隐晦地提了一句关于父母让原主寻找外公外婆的“嘱托”，她相信原主的父亲能够听懂。
　　果然，傅爸爸颤声道：“爸爸妈妈最大的嘱托就是你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
　　傅清竹有些动容：“我知道的，爸爸。有一件事要告诉您，希望您别生气。我在清水大队遇到了想要携手一生的人，我想和他结婚。”
　　“妞妞，你还小。”对面的声音，着急中带着些哽咽，“爸爸知道乡下很苦，有人陪着一起往前走会轻松一些，但结婚是一辈子的事，对方的人品性格都要好好考察，不可以太草率的，爸爸妈妈离你这么远，你在那里结婚，被欺负了怎么办？”
　　傅清竹看了眼裴君和，扬起笑容：“爸爸，这是我深思熟虑的结果。他叫裴君和，人品端正，家世清白，也是一名知青，对我很好,等过年探亲的时候，我把他带回去，给你和妈妈看看，好不好？”
　　谁知电话那头却沉默了一瞬：“裴君和？也是从首都去北县下乡的吗？他的父亲是裴安国？”
　　书中有写过，傅清竹刚想点头，忽然想起来原主应该不知道这件事，于是转头询问地看向裴君和，后者点了点头。
　　“是的，”傅清竹问，“爸爸怎么知道？”
　　傅爸爸叹了口气：“他们家的事我大概知道一些，你妈妈和……”
　　说着，傅爸爸不知想到了什么，咽下了未尽之语，又道：“没想到你们竟然阴差阳错地分到一个地方去了，也好，算是知根知底，想结婚就结吧，两个人还能互相扶持，共同进步。”
　　书中并未描述两家有什么交情，但原主父亲听到裴君和的名字态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傅清竹觉得他们之间一定有什么渊源，或者，是男主的主角光环太强大了？
　　暂时压下心中的疑惑，傅清竹也知道电话里不方便说，总归事情办的很顺利，于是乖巧应了声好。
　　“对了，之前爸爸妈妈给你寄的包裹应该到了，你和君和去拿一下，里面的东西不需要再给李家，爸爸早在和你妈妈结婚的时候，就不欠他们什么了。妞妞不要害怕，你的决定就是爸爸的决定，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怕他们，爸爸妈妈永远都支持你。”
　　听着对面郑重的语气，傅清竹的眼眶有些湿润，挂掉电话之后，情绪久久没能缓过来。
　　裴君和走到她面前，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什么都没说。
　　再抬起头，傅清竹脸上又挂上了笑容：“你要不要打电话？”
　　裴君和扯了扯嘴角，摇头：“不需要，我的事情我可以自己做主。”
　　傅清竹想到原著裴君和那个人面兽心最擅长挑拨离间的后妈，和懦弱无能抛妻弃子还出轨的亲爸，他们说不定恨不得裴君和一辈子困在乡下，怎么会管他结婚的事。
　　原书男女主的家庭可真是一个比一个复杂，一个比一个破碎。
　　傅清竹没有多问，裴君和拉着她先去领结婚证，北县是个小地方，连个照相馆都没有，因此结婚证只需要拿着大队开的证明就能领，确认过两个人的身份，写上名字，工作人员麻利地给盖了个章，全部流程不超过十分钟，出来的时候傅清竹都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不过傅清竹之前听李夏天说，村里很多人家都没有领结婚证的概念，请人吃个饭办个酒就是结婚。
　　反正在她心里也不算真的结婚，傅清竹对这样的简陋并没有什么不满，能尽快办完搬出知青点最重要。
　　至于保证书，和裴君和说的要和她真的结婚一辈子不分开的话，傅清竹嘴上答应的好，其实压根也没往心里去。
　　哪怕此时此刻裴君和以为她是原主，真心喜欢她，也不过是暂时的，性格和观念都不合的人，很难长长久久地走下去。
　　……
　　傅清竹早就在别人上工的时候，偷偷将自己所有的票和钱都拿出来数过，原主是个不怎么乱花钱的人，哪怕每月收到的钱给了李家那群人一多半，剩下的也很可观。
　　所以她对裴君和“求婚”时才有底气，说的那么大气。
　　除了布票粮票肉票这些基本的票证有很多外，她还找到了一张手表票和一张自行车票，今天全都带过来了。
　　钱有八百多块，在这个工人人均工资几十块的年代，八百块可以说是一个家庭存十年都不一定存的到的巨款，可见原主的父母对她的爱有多深，又是多么的为她打算。
　　北县只有一个百货大楼，里面东西的种类比供销社更全，质量更好，价格当然也更贵。不过傅清竹不差钱，也有自信未来能把花掉的钱赚回来，之后两年都要生活在这里，买当然就要买好的，直接拍板来百货大楼，裴君和面团似的人，对她的决定没有什么异议。
　　原著提过，在清水大队下乡这一段日子，是男主蛰伏的低谷期，母亲去世，爷爷被下放，小三后妈登堂入室，父亲为了保住自己的官位忙着和他们撇清关系、断绝来往，男主想为爷爷做点儿什么，被他那个无情无义的父亲责骂殴打，他不想与他们同流合污，便毅然决然地下乡，好歹能跟爷爷在一起。
　　在知青点的时候，原主记忆中的裴君和十分节俭，衬衫洗的发白，裤子也就只有两条来回倒着穿，想来他那个恨不得他死在乡下的渣爹是不可能管他的。
　　傅清竹既然手头富裕，在钱财方面十分大方，男主帮了她这么大一个忙，在清水大队搭伙儿过日子的阶段，她多出点钱也是应该的。
　　北县的百货大楼在县中心，外墙是灰白色的，共有三层。
　　两个人放下车子走进去，一层是日用品区，脸盆、痰盂、暖瓶都整整齐齐的摆在那。突然，傅清竹看到了玻璃柜台里的手表，兴奋地拉着裴君和走了过去。
　　在知青点，起床靠大队的广播和外头的鸡鸣，睡觉全凭感觉，天一黑大家就陆陆续续躺下了，不像帝国，有全能机器人报时。
　　傅清竹无法知道准确的时间，觉得很不方便，发现有手表票的时候就决定要买一个。
　　“同志，这块手表可以拿出来给我看看吗？”傅清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古老的表，在帝国，这些可都是藏在私人博物馆的收藏品，轻易不示人。她一眼就看上了一块银灰色的机械手表，指着问服务员。
　　服务员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眉毛拧得死紧，一边拿一边说：“女同志眼光真好，这可是上海牌手表，所有女士手表里最好的一块，要120块呢。不过，你有手表票吗？没有的话买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