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梦境-拥抱尸首 对，他要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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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上去万分沮丧，他说：“我没有家。”
“山谷不是我的家，这里也不是，我找不到家。”
“为什么怪物都有家，我没有。”
他刚止住的泪水又充盈了眼眶，看上去像是被雨淋湿的雏鸟，却因恐惧而不敢开口，只能委屈地看着这个乱七八糟的世界。
其实一零六也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眼前这人会轻而易举说出心里的想法，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哭泣，说出来之后，好像愤怒化作云烟消失不见，余下的只有胸口处一阵又一阵的酸楚。
没等他被巨大的悲伤吞没，再一睁眼，就看见了一个靠着他很近很近的人。
他的手很漂亮，修长如玉，不像是自己的手，指骨很长此时在自己的腰带上上下翻飞，漂亮的手指和漂亮的彩色绑绳就这样互相交织，最后，长长的玉佩就这么绑在了自己的腰间。
其实他第一日就注意到了那个被称为世家子弟的百里朝，还有风白也是一样的，一零六想，他们走起路来都是叮叮当当的，腰间的配饰三三两两，很好听。
现在他也有了，有师父送的玉佩，有弟子标识的长络子，也会随着衣摆上下翻飞。
师父？
一零六仰起头，霎时间，周遭的一切像是感知到了什么，热热闹闹的大殿顷刻间变得没有了声响，这时，他看清楚了眼前这个一动不动的人的脸。
他是……我的师父。
这里是梦，是他经历过的事情。
墨衡，也是梦里的造物吗？他为什么看上去怎么如此真实。
还是那件熟悉的墨蓝色的长袍，脸上也带着笑。
师父很喜欢笑，师父不喜欢打人，就算是自己要杀师父，师父也会原谅自己。
对，他要杀掉师父的。
106微微愣神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只见这梦境之中风云大作，场景变幻，他下意识地用胳膊抵挡风沙，却还没等他举起来小臂，墨衡已经站在他面前了。
“不怕。”
他看着面前靠得很近的人，下一秒手里便拿着乌鸢，直冲正在微笑的墨衡面门，招招致命！
是……是那晚，106几乎没有任何思考，下意识扫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只能原原本本按照那日的打法，提着乌鸢。
他是奔着墨衡的命去的，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不会成功。
剑影重重，106又看见了墨衡掏出来那日他的长剑——霁川。
他先提剑挡了墨衡一招，看着那通体雪白的长剑上此刻却生出来几道暗红色的纹路，那天如果他没有记错应该是没有这些的。
又是两个来回，106如那日一般撞在了墨衡的怀里。
奇怪的是，墨衡并没有吭声。
106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师父，手中的匕首尖锐的锋芒还抵在师父的小腹。
他用目光描摹着墨衡的下颌线，嘴巴，鼻梁，像是要把其长相永久地铭刻在心里。
“这是我的梦对不对。”
墨衡低头，虽然他多多少少会被106的意念所影响，但总归不是梦中造物，那日他一出关就遇到了偷袭的小徒弟，也没往深处想。
只想着是不是心魔被发现，或者是其他原因，但是他从没有往徒弟为何要做这些上面想。
这明显不是一个问句，归明不知道在确认什么，自顾自地、小声地又说了一遍，这是他的梦对不对。
“是的。”
是的，这是你的梦，在这里你可以难过，可以茫然，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
似乎没有想过会被回应，归明的视线又重新黏在他的眼睛上，鼻子上，嘴巴上。
“你也是我梦里的师父，对不对。”
墨衡想，也可以这么说，我此刻的确是你梦里的师父。
他点点头。
看着点头的墨衡，106几乎是想都没有想，手里的匕首毫不犹豫地捅进了墨衡的小腹。
墨衡只是皱紧了眉，没有推开106。
鲜红的血液久违地又再次在106的手心里开出花，一股又一股，从匕首钻进去的那处蔓延，宝蓝色的袍子看不清血的颜色，只能看到深色水痕一圈一圈洇开。
“……很疼吧。”106低头盯着那处，道。
此刻，他完成了风白的任务，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师父。
墨衡没有说话，在106的梦境了他不能大规模地调用灵气，会伤到归明。
106没有抬头，他继续说道：“这里是脾脏，你会大出血，血液在腹腔内乱窜，会头晕，然后再也醒不过来。”
梦境以106的意志为动力，他描述得如此详细，尽管没有什么痛感，墨衡还是觉得一阵一阵地发晕，索性也就不再抵抗。血液流在地上形成了一摊墨红色的痕迹，墨衡不受控地向下滑落。
106没有动，他松开了匕首，在墨衡往下滑的时候，抱住了他的身体。
墨衡的下巴抵在他的左肩上，失去意识人的重量会重伤很多，106另外两只手护着墨衡的身体，他紧紧箍住墨衡的腰，匕首在二人的压力下又深了一寸。106仰起来下巴，也放在墨衡的身体上，他贪婪地吸食着墨衡身上的味道，铁锈味混着墨衡衣服上淡淡的清香，混出来一股与众不同的味道。
106宛如一只小狗，在墨衡的颈间轻轻嗅了两下，像是再抵挡不住，胸腔微微发抖，脸上不知名的水痕就蜿蜒下来，同墨衡小腹上的血，一路往下流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106有些冷。
他颤抖地、一下又一下地试着将匕首拔出，可能是沾染上了血，三两次都失败了。他有些不知所措，只无声地哭泣着，而后摆正了墨衡闭着眼睛的脸，失血让他神色惨白，106学着他的模样，大着胆子，用沾满泪水的脸蹭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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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明！”
“归明醒醒！”
耳边一阵吵闹，106皱了皱眉头，他下意识地睁眼，但眼皮似有千斤，睁不开，手指也动弹不得。
等到渐渐能控制身体的时候，他就看到了围了一圈的人，四双眼睛一动不动盯着他……
“这是在哪里？”
大家七嘴八舌地解释了一番，他们收到传信的时候就往此处赶，然后发现了晕倒在地上的归明。
“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大？？哇塞居然敢一个人去！”风白道。
江海点点头：“嗯，很强。”
106运转灵力，发现此时的丹田畅通无阻，好像昨日的阻塞都只是自己的幻觉一般，昏厥又告诉他，绝不是幻觉，他的修行大概率出现了问题。
他把百里朝递过来的丹药一口吞掉。澎湃精纯的灵力瞬间流淌过体内，使他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106思索片刻，将昨晚的事情跟这几人说了一遍，包括怪鱼需要回家这件事也和盘托出，至于为什么会晕倒，他没有细说，也并没有提及丹田的事情。
倒是风白，似是关切地问了他一句：“你的身体当真无事？”
106闻言抬头看了风白一眼，摇摇头。
“灵力运转无误，可能会说话的盲妖，吓到我了。”
106面不改色地撒谎。
王素素若有所思，她道：“你晕倒已经有两日了，若无事，咱们应该回宗门了。”
106说：“我要去一趟朔州。”
江海不解：“你真的要送那怪物回家吗？”
怪物说的话也要当真？
百里朝思索一番，道：“也是，君子当守信，既然答应了便没有不去的道理。”
106从床上起身，召出了乌鸢，他抱着剑，跟四人说：“你们拿着鳞片回去复命，我自己去一趟朔州。”
王素素皱了皱眉头，还没等她开口阻拦，106打开弟子令牌上的地图，指着传送阵给众人看，道：“有传送阵，五日内就回宗门。”
百里朝点点头，他说：“我们回宗门大概也是两三日，若是这么一来一回，归明也就把事情办妥了。”
“不需要挑一人与你一同前去吗？”
106摇摇头，说：“我会抓紧时间的。”
王素素点点头：“好，那我们会如实禀报的。”
106道：“就此别过。”
看着视线里的四只手，106刚要拒绝，便听到最不尝说话的江海说：“拿着，平安回宗。”
五人在客栈别过，106抱着乌鸢在心里唤了两声，剑灵并无响应，那就是还在休眠。他凭着记忆朝着北方走去，在安旸界北边有一处通往朔州的传送阵。
106从客栈出来，直直朝着北方而去。他并没有御剑飞行，安旸界人和修士混在，这地方保不齐会出现些什么，隐藏身份才是最好的做法。
106将临走时他们几人给自己的法宝、符箓还有灵石重新在储物戒轻点了一番。
这一趟应当是没有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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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衡被106强制从梦境中下线，他不清楚自己晕死过去之后梦境发生了什么，从河岸边回来之后，他捂着自己小腹，思索片刻，去了无为堂。
他接下来应该知道怎么办了。
传讯符飘到了他的面前，是王素素一行人的影象。
她汇报道：“九长老，归明一人去了朔州说要完成对那鱼妖的承诺。”
江海等人也在侧，墨衡扫了一眼几位小朋友，道：“我知晓，多谢各位对归明的照顾。”
王素素道：“不敢不敢，我们现在在往传送阵走。”
墨衡道：“好，安全归宗。”
“是。”
虽然他们几个也不清楚为什么不能告诉归明，墨衡来过并且，王素素回忆当时的景象，他们几个到河岸边的时候，归明倒在墨衡的怀里，墨衡用灵力在给其疗伤。片刻之后，只叮嘱他们几个不要同归明说他来过。
几个小辈也不敢多问什么，只应声到，一定不会。
他们师徒是同届之中最奇怪的。
反正任务完成了，回宗门之后要努力修炼！争取早日赶上归明。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梦境-拥抱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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