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归明-拜师大典 “以师为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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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零六轻轻摇摇头。
他看向眼前的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墨衡心中微动，道：“好。既如此，你便记在我的名下。”
一零六点点头。他听见墨衡又问：“掌门师兄说，你叫归明？”
“嗯。”
“姓什么呢？”
小孩又摇摇头，他思索片刻，如实说：“我没有名字，但是大家都有，我自己起的。”
墨衡看着归明思考的样子，也没有催促什么，听到少年的解释也只点点头：“这名字挺好的。后日拜师大典也不用担心，大家做什么，你照做便可。伸手，我看看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
归明疑惑，但是伸出自己的左手。
墨衡拉过他的手搭了搭归明的脉象，继续说：“往后你也可以喊我师父。”
一时间归明全身上下都紧张了起来，因为他从来没被人搭过脉。
虽然正常大夫也不会像墨衡这样的姿势搭脉，但是归明他没有看过大夫，自然也就不知道，眼下这样被一只手包裹着然后另一只手搭着脉门是不正常的。
墨衡拿着他的手，放在手心里，就这样一只手托着他的手腕，一只手搭在他的脉上。
暮春虽然天气已经逐渐转热，但早晚温差还是很大，尤其是在山里。夜晚地气翻涌，四下都是凉意，夜风裹着草木的清香吹过，整个人都是冷的。
墨衡的手很热，归明想，像血一样的热，他的整只手都在墨衡手里，温度顺着血液逐渐上升、攀爬，归明宛若被罚站一般，四肢忽地僵住不能动弹了。
他甚至下意识忘记了呼吸，强忍着身体要拧断墨衡脖子的本能，乖乖地在原地杵着。
墨衡此时距离归明不过半臂，归明可以一个头槌，然后用腿别住墨衡的腿，用小臂和大臂锁住墨衡的喉咙，然后完成任务。不过，他也知道这些只是幻想。归明咽了下不存在的口水，呆呆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他究竟想做什么呢？
师父对徒弟不应该动辄打骂吗？为什么是现在这样的？
归明回神，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现在这个姿势，他有多少种回击的姿势，又或是应该怎么高效率结束眼前这人的命。还没等归明想出来方案，他只觉得从墨衡手搭住的地方渐渐沿着他的筋骨，都开始变得暖洋洋的。
也不知道墨衡用了什么仙人术法，他四肢百骸都很舒服。
归明冷不丁被这“舒服”吓得理智回来，他不能现在如此草率地出手，且不说他的手臂现在还完全掌控在墨衡手里，归明现在只觉得，哪怕不是手臂，自己但凡有点什么小动作，他绝对会死在墨衡之前。
归明下意识地感觉自己似乎又看到了那日的黑气。
他晃了晃脑袋，四下照旧，那缕黑色的雾气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是幻觉吗？
灵力在归明经脉里游走了一周发现并无异常之后，墨衡收回自己的手。看着小孩晃了晃脑袋，墨衡轻声说道：“去休息吧，这两日我须得出门一趟，你若有事情去找掌门师兄即可。”
“嗯。”
归明乖乖点头，转身离去，回到早上醒来的房间里。
墨衡看见了少年头上胡乱系着的头绳，若有所思。
少年从院中走进屋子不过十来步的距离，墨衡端着刚刚的茶，目光描摹了一遍又一遍眼前的身影。
他等归明熄了灯，才离开了院子。
归明根骨极佳，天资上乘，若是踏入修仙一途，事倍功半。墨衡手中还留着刚刚归明身上的气息，他根据气息，去了桐溪镇。
……
再次回到藏书峰，墨衡避开了归明可能会经过的地方，直接去了后山禁地，到了洞中，一口血便喷了出来。
“噗——”
他一手捂住心脉，一手运功，走到了寒玉石台上，打坐调息。
无父无母无亲无故，唯一有联系的也全部死在了他手里。
干干净净，正好符合他的要求。
这些都是他在没有完全静下来的时候，再次使用了时空道的术法，查看了一年前峡谷中那些山石的记忆，墨衡感受着体内灵力与魔气地冲撞，是他出手莽撞了。
他睁开眼睛，解开领口，心脉上的魔纹像是感知到什么似的，在他的心脏附近逐渐萌芽，黑色的图腾像是某种让人避之不及的诅咒，就这么肆无忌惮开在他的前胸，流转着诡谲的魔气。
灵力并非规则绕着他的经脉流转，他体内逐渐化魔的魔气正在渐渐侵蚀他的神智。
墨衡再次呕出一口血，心口的魔纹肉眼可见又蔓延了些。
他强行压下自己的杂念，静息调理。
半晌之后，墨衡波澜不惊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红芒。
三日后，拜师大典。
归明换上了那日和风白一起领的弟子服，白衣蓝纹，墨蓝色的腰封将少年腰线映衬得极为明显，窄袖劲装，头上的高马尾也是风白给他绑的。
归明很少穿这么正经的衣服，还有不知道什么灵兽皮做的护腕和腰带，看上去比他之前绑的布条子高级得多了。
听风白说，这好像也是有什么术法加成的。
他现在跟着这次拜师的五个弟子，踏入殿中。
非常殿还是前些天来过的大殿，上次空荡荡的，这次聚满了很多很多人，有见过的没见过的，大家的脸上都洋溢着好奇、羡慕还有善意。
是的，很多从未见过的人，带着归明从未见过的、如此浩瀚、齐聚一堂的善意。
他想起来上次在组织里所谓的拜师。
是被从笼子里放出来，锁链叮叮当当一个连着一个被拖到寨子中央的台上，他记得，有个害怕地想要挣开铁链的小孩，被台上所谓的“师父”一箭射穿了眼睛，在地上挣扎了很久才死掉。
每挣扎一次，锁链就动一下，二十多个小孩加上零零总总的教习，应该有五十多人吧，除却那孩子的呻吟，挣扎的锁链声以外，寂静一片。
叮叮当当。
归明回神，在众观礼弟子的艳羡，好奇中，跟着几位内门弟子一同走到了殿内。
外界的一切都是不一样的，师父也是不一样的。
归明抬头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墨衡，也是一身白衣，和前些日子看到的大差不差，可能身上流转的阵法不同吧，归明不是很懂，只是觉得很好看。
他听着唱令师兄的指令，跟着几位弟子一同跪下，叩首。
“你们之间没有同伴，没有亲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都听明白了吗！”
“今拜入两仪宗，望尔等不忘门规，行侠仗义，除危扶弱。”
“杀了他，用你所有的一切杀死你们面前的人，就能活！”
“以师为父，勤勉修行，尊师重道，兼济苍生。”
“好了，起来吧。”
没等归明回神就听到耳边传来这么一句话，这是，墨衡的声音？可是他没开口啊？传音吗，师父还能跟徒弟传音？
归明跟着大家一起起身，墨衡扶了他一把，短暂的接触让归明有些局促，再一眨眼就看见了视线内出现了一枚玉佩。
“这是内门弟子的玉牌。”
归明点点头，墨衡顺手就帮他系在了腰间。
淡青色的玉石质感看起来不错，半圆形状雕成了简约的鸾鸟形状，上面刻着一些归明看不懂纹饰，背面刻着他的名字。
“谢谢师尊。”
“不用谢，此外还有东西给你，典礼散了就回藏书峰，不要乱跑知道吗？”
“嗯。”归明点点头。
墨衡随着各位长老去点命灯，将各自弟子的名字写进宗门大典，便算礼成了。
此后，一切课业的安排，就要跟着辰书学习了。
辰书是掌门的亲传大弟子，负责所有内门基础课业的安排。
至于修行，就要看各自长老的意思了。
归明乖乖同刚入门的人站在一起，他身边就是风白。丹修的校服和剑修微微不同，除了身上的符纹之外，袖口则是广袖。归明看了一眼风白，哪怕不正经如风白，今日穿上这身衣服也是看起来正经多了。
不愧是天下第一宗的校服，很正经。
“等下，我有事情问你。”
归明对风白小声说，其实从他们磕完头，大殿里已经在窃窃私语了，有讨论他们长相的、修为的，还有想要知道他们年龄的，还有传他们一巴掌扇飞盲妖的……
风白扭过头，长时间不能说话早把他憋得够呛，听到归明主动叫自己，反倒惊讶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惊讶地看着归明，四下打量了周围，发觉大家都在聊天，才小声回复：“你居然会主动讲话？”
归明点点头：“嗯。”
他真的找风白有事情，很重要的事情。等跟墨衡回山里，处理完事情，他就要好好地跟风白聊一聊。
没等风白反应过来，归明另一边的同样拜师的少年就主动开口问道：“吾乃百里朝，同门身体是否无恙？不知同门出自何方？怎么天赋如此卓绝？在下都未曾听过你的名号。”
……归明愣，听不太懂。
“这是百里世家的小少爷，百里朝，归明，那天我跟你提过的！”风白解释道。
世家？归明想了想，他好像记得风白那天提起过，他们晋级的五个人之中有一个很厉害的世家的人，想来就是他了，百里家的小少爷。
看到他们几个聊起来了，百里朝身边的姑娘也加入了聊天，她问道：“是呀是呀，不是说你要突破了吗？恭喜恭喜呀！”
归明还不知道自己晕倒那天发生了什么，但是为什么大家都知道他要晋级了。
他问道：“你们是？”
阵修很骄傲地介绍了自己的名字：“百里朝。”
那个看起来比他们大一些的姑娘也笑着回答：“王素素。”
沉默听了很久的大块头也报上了名字：“江海。”
王素素道：“咱们以后也是同门，听辰书师兄说，同批次入门的师兄弟要一起学习基础课业呢。”
风白接道：“我是风白。”
归明：“……嗯，我叫归明。”
“大典结束之后，当如何？”
“要一起去吃东西吗？”
“十方堂，有饮子，好喝。”
大家已经开始七嘴八舌讨论等下要去做些什么了，两仪宗挑选入门弟子中，最大的王素素今年也才十九岁，别看这些少年表面高冷，身量抽条得快，但本质上还是些孩子。
归明记得墨衡的叮嘱，他道：“你们去，师父找我有事。”
风白惊讶道：“哇哇哇，第一个弟子就是不一样，你的玉牌都是师尊亲自系上去的诶。”
“……”归明淡淡看了一眼风白，“明日，我去找你。”
“好，那之后上课再见了。”
“告辞。”
典礼结束，归明辞别了一行人，离开了大殿，踏入传送阵，再一睁眼就是在藏书峰的山林里，没有了身边人的叽叽喳喳，他呼出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归明-拜师大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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