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冬小火蒙德度假记》临池游

13、高塔孤王的碎梦 菲林斯曾经

　　北国枪阵等他并不打算教给艾琳，灯中的力量只有他一人能操控。
　　他拿起自己的武器，开始演示扈圣魔枪。

　　贵族的优雅身姿很快闪成了一道残影，手中的长枪翻飞出奇诡的弧度，灯火摇曳着更添迷人的风度。
　　自打来到蒙德，菲林斯从未向别人展示过自己的战斗技巧。

　　艾琳看得有些痴迷：“好帅啊……菲林斯先生，这一招叫什么？”
　　“扈圣魔枪。”菲林斯干脆利落地收枪，武器在他背后幻化消失。

　　“好名字，”凯亚适时地鼓掌，“很适配它的动作。守护生命的魔枪。”
　　“感谢您的赞誉，它只为了清除巡夜路上的魔物而舞动。”菲林斯垂下眼睫，看起来不是很愿意多谈这件事。
　　艾琳兴致勃勃地拿着枪已经开始复刻招数了，她的确有武艺上的天赋，只是看过一遍也模仿得有模有样。

　　琴很奇怪地看着那把已经完全不见了身影的枪：“菲林斯先生的武器是……收起来了？”
　　“对。我想我的武器并不适合在和平的国家长时间地展现在人前，属于战争和深渊的气息总会让人感到不适。”菲林斯把这个问题搪塞过去了，用一些无关紧要的真话。

　　“那菲林斯先生不如尝试一下西风骑士团标配的西风长枪？”琴回忆起那杆形制特别的长枪，菲林斯的说法确实很有道理。
　　换作另一个不知情的人来看——大半夜的，一个高个子男人提着一杆冒着鬼火的长枪，怕不是要把人吓得半死。哪怕是白天这种压迫感也不减多少，属于月下之地荒芜与鲜血的气息从未消散。

　　菲林斯倒也对西风长枪有些好奇：“愿闻其详。”
　　古往今来，以长枪为武器的人并不算少，但是在许久以前，魔神战争还在继续的时代，它并不被人视作正统。
　　在漫长的岁月里，菲林斯对于蒙德的历史有些了解。

　　一部分是通过流落到大陆各处的书籍。蒙德人一贯热衷于用故事和诗文传承下他们那些不可言说的历史，这一点和挪德卡莱颇为相似。什么《终北祷歌集》，那些不得不从鸽子衔枝之年说起的故事，还是不要用文字记述得太明显的好。
　　一部分则是通过“活化石”们的记忆永远地储存起来，比如说他自己，还有那位神秘的远在璃月的笔友。

　　菲林斯很清楚地记得他曾经购入过一块从蒙德远道而来的砖块。
　　砖块，不是那些他一贯会购入的华美的宝石或者是沉淀着历史的古钱币。

　　那块砖片被售卖者吹得天花乱坠，它确实很特别，通体居然是金黄色的，上面刻着风和羽毛一样的标志，上面缀着的两块宝石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菲林斯第一眼看到它便十分喜欢，他能看得出这个商人没有说谎，这是从蒙德来的一块砖，根据他来看，这块砖起码得有上千年的历史了。

　　菲林斯当时站在路灯下摸着它周围的花纹沉思了许久，他在用自己过往的经验去给这块砖估值，想用一个合适的价格买下它。
　　换作平时买些小的稀奇的玩意，一向出手阔绰的旧贵族老爷绝对不会多犹豫一分一毫，除非开出价的那个人实在太过贪婪。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漫长的时间教会他的远不止如此。
　　他还知道，在不那么紧迫的时候，一场交易考验的就是双方的心理素质。

　　菲林斯千百年间经历了这么多世事变迁，论心理素质他绝对不差。
　　于是，外表看起来只是一个气度不凡的青年执灯人站在月光下，手中还拿着商人的珍藏品进行检查，嘴里却一言不发。

　　他有足够的时间去消磨，但是对面的商人很显然已经开始着急了。
　　菲林斯在犹豫，对着那块他几乎压上全部身家性命的宝物。

　　在挪德卡莱，大部分人并没有像他这样的爱好。除了要有足够的钱去购入收藏品，还要求收藏者本人有着特别的情调。
　　在挪德卡莱这个朝不保夕动荡不安的地方，几乎找不到几个人有第二点。
　　为了金钱，为了活命，人们像是失去了理智的狼狗一样互相厮杀，留下月光下遍地的鲜血。而在边地的边境，还有其他人承担着不同的使命，为了守护挪德卡莱也已经殚精竭虑。

　　菲林斯是特别的。他不需要为了活命或者金钱担忧，因为那些在他漫长的生命里，已经渐渐失去了原有的意义。
　　他需要一点东西去拾起他对时间的观念——或许只是一位旧友的遗物，或许是旧日的宫殿今日的废墟。
　　在长生种漫长的生命里，他总得找到一点什么事情去做，那些旧日里稀疏平常的收集习惯放在今日也变成了高雅的情调。

　　因此，生活在挪德卡莱坟墓里的他渐渐地对外界的历史也有了一点好奇。
　　挪德卡莱这些充斥着血腥变革的历史他是亲身见证者，对于这些事都了如指掌。
　　但是外界的历史他确实不甚了解，沉眠在孤岛挪德卡莱之中的妖精没有机会去参与其中。

　　渐渐地，随着时代的变化，世界在战争与和平里连为一个整体。
　　菲林斯也从大梦中苏醒，望着头顶依旧漫漫的长夜拿起了自己的长枪，扮演起执灯人，重新融入人类的社会。

　　而作为人类，他需要有一点点社交活动。
　　菲林斯不需要吃饭睡觉金钱等，这一点就已经和人类社交活动的需求背道而驰了。
　　他只在每个月“采购物资”的时候登上伦波岛前往那夏镇，发现现在的时代变了很多，璃月纳塔的商人都来到了这里。

　　自然而然地，菲林斯开始关注外界的变化，刻意放出的一点信息也让他吸引来了一些古玩商人和古钱币爱好者。
　　菲林斯的工资无处可用，于是他一贯出手阔绰，商人们也愿意和他交易。

　　挪德卡莱很少见到蒙德来的商人，因为实在是太远太远了。
　　菲林斯看过现在的提瓦特地图，挪德卡莱和蒙德之间隔着纳塔枫丹须弥璃月四个国家，连西风骑士团这种专业人士轻车简从远征过来也用了好几年，更别提那些普通商人了。

　　所以这从蒙德来的商人其实也不是蒙德人——他是个曾经被派往蒙德的愚人众，是已经在稻妻葬于雷神之手的女士的手下。
　　他带来的藏品除了那些在挪德卡莱少见但是在蒙德相对普通的星银矿石，什么被大理石雕塑成长柄的北陆原胚，唯一能入得了他眼的就是这块砖。

　　菲林斯一眼就能看出它来路不正。
　　这东西像是在高高的塔楼上被人粗暴地砍下来的，而眼前的这个商人显然没有这种通天的本领，问起来它的来历也是一问三不知。
　　菲林斯把它淡淡地放到桌子上准备离开时，商人磕磕绊绊地说，他是跟在旅行者屁股后面捡到的这块砖。

　　商人只见到金发的旅行者突然消失在祭坛后秘境的门口，出来的时候满脸都是绝望，胡乱地从包里丢下了几块砖就走了。
　　他本来被一堆丘丘人缠着，心力交瘁，突然发现这旅行者随手丢下来的砖头，貌似也是有些年头，可以卖出个大价钱的宝贝。

　　于是什么乱七八糟的魔物他也不管了，人在想要赚钱的时候的能力是无限的，他几乎是几秒钟之间就结束了战斗，然后把那几块砖头捡到了自己的怀里。

　　回了城以后，他直奔喷泉广场边的合成台，恰好，那个一直比较好心的蒙德人蒂玛乌斯就在那里。
　　他只是个普普通通的愚人众，并不懂合成的东西，但是那个专业人员也没有多问，随手就放进去帮他把这三块碎的合成了一块大的。

　　出来的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捡到的是宝贝。
　　原本淡淡的紫色光泽变成了哪怕在阴天也能看得清清楚楚的金光，这块东西在他的怀里沉甸甸的，他欣喜若狂，之后用衣服藏着离开了蒙德。

　　这旅行者还真是个人物，随手丢下的东西都这么了不得，稍加加工就变成了他从未见过的珍宝。
　　不过这东西怕是不好交易。
　　蒙德这东西卖不出去的，但凡有一个稍微懂行的都能看出来这是古董，谁在顺藤摸瓜查到他跟在他们的大英雄背后捡垃圾，那他的脸还往哪里放？尤其他还是愚人众，平时蒙德人就挺想打他的。
　　璃月人特别精，人家都是做那些珠宝交易起家的，肯定特别特别会砍价，他一个嘴笨的，到时候被骗得连裤衩子都不剩。
　　稻妻？人家老早就锁国，虽然后来解封了，但是与蒙德的来往一直不太多，而且来往的大部分都是神之眼拥有者。

　　须弥那边听说很乱很乱，连神明都有问题，整体经济水平也低一些，不考虑。
　　枫丹倒是有不少附庸风雅的贵族，可是当他到达那个国度的时候发现大家都在处理一个奇怪的预言，压根没有人来买他的东西。
　　等他追随旅行者脚步走到了纳塔，一看他们还在忙着处理深渊。于是无可奈何地，他来到了挪德卡莱，终于找到了这个梦中的买家。

　　菲林斯最终没有逗他，自己开了一个合适的价格买了。
　　这段历史他能猜出来一点点，这些花纹和西风骑士团的众人显然有些关系。
　　在拿着这块砖向法尔伽询问以后，他也了解了一些蒙德的历史。

　　在真正风神的指引还未降临蒙德之时，高塔孤王是那里的无冕之王。
　　人们对高塔上的孤王俯下身子，不是因为对他的尊敬与爱戴，而是因为那烈风吹折了他们的腰杆。
　　法尔伽得出结论，这是他的一片碎梦。

　　高塔孤王做梦如此用力，梦的碎片里也流转着强大的力量。
　　事后，菲林斯把它挂在了自己的房子门口，没关系，挪德卡莱的长夜无梦，只有誓言在大地上回响。

作者有话说

　　qaq想要评论啊是我不配了（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