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就是呛了几口水 淹了四十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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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用。谢谢你，我不需要你报答我，也用不上什么小岛。海洋很大，我还是有地方去的……”希泰尔抹了把眼泪，抽抽噎噎地说道。
“大不了我就去求虎鲸大哥们收留我，它们鱼很好，总有办法的……”
“嗯，总有办法的。”秦暮渡低下头，轻声道。
潮水渐渐趋近这里，但距海洋也还有至少十五米的距离。
秦暮渡看着那条折叠放置的鱼尾，它在岸上实在是不够灵活，便道：“那我扶你到海边去好吗？”
他想象不出当时他溺水昏迷，没有双腿的希泰尔是怎么拖着他来到岸上的。
这对一条鱼来说太困难了。
希泰尔将面前的散开的金发拢了拢，拨到耳后，清楚地露出了一双泛红的眼睛：“不用。快要涨潮了，我可以借着海水回到那里。”
他转头看向秦暮渡，微微笑起来：“如果你愿意的话，在潮水涨起来之前，能再陪我一会儿吗？”
秦暮渡和他对视上了一眼，下意识扭过头，脸颊竟然少见地发了热。
“好。”
希泰尔缩起鱼尾，长长的一条尾巴圈起来，环绕在身周抱住自己，安静地眺望海平线。
耳边传来淡然的呼呼风声，海面波浪翻涌，两个人都不说话，祥和而宁静。
秦暮渡侧头看了希泰尔一眼，也学着他那样，将下巴抵在支起的膝盖上，望向海面。
这座小岛应当离西西尔岛国的主岛屿不远，没有什么人居住，还能望见东面海洋上的一座凸起的山，那是他们岛上最高的一座。
他乘坐的游艇虽然是比较旧的款式了，好在艇身坚固，虽遭遇了海难，那种程度的浪却拍不翻它。
海面上只有远处有一艘小渔船，并不见游艇的影子。
那么大概就只有甲板受到了损伤，他落了海，他的三个死党应该已经把游艇开回去，找人要来救他了。
风平浪静的海面上忽然出现那种巨浪，毫无预兆，也不知道他是运气好还是不好。说好运，他差点就葬身大海了，说运气不好呢……
传说中的人鱼，竟然就这么被他遇上了。
嗓子肺腑间的海水差不多都咳出来了，他暂时没感觉到身体上的不适。
救援队晚点来吧，让他再和希泰尔待一会儿。
“你们人类……身体素质都这么好的吗？”
希泰尔忽然发问，把秦暮渡给吓了一跳。
他转头看去时，却发现对方早就在看着自己，但又因为不明白对方的意思，只好奇怪地反问道：“怎么这样说？”
“就是，我还从来没见过你这种生物，明明是在地上生活，没办法在水下呼吸，但是却能在水下活这么久的。”希泰尔直视着秦暮渡的眼睛，眼神里满是担忧，又带着一种……新生动物般的探知欲？
接下来的话倒是让秦暮渡大为震惊，希泰尔的眉头微微皱起：“我发现你的时候，你已经触到了海底，很深很深，你至少在水下待了有半个小时。”
他掰着手指，认真计算道：“再加上我拉你上来的时间，有四十分钟。”
“人类也能在水下待这么久吗？”
“竟然有这么久啊……”秦暮渡抬头看着已过头顶的太阳，觉得是没之前扎眼了。
“可能是我天赋异禀吧哈哈哈。”
希泰尔望着傻笑着的秦暮渡，轻轻咬了咬嘴唇，欲言又止。
秦暮渡看他这样，更想逗他了，“想说什么就说呀。”
纠结许久后，人鱼忽地攀住秦暮渡的膝盖，高声道：“那如果我说我想……”
滴——滴——
尖锐的警笛声打断了希泰尔的话，惊得他浑身一抖，下意识地和秦暮渡一起扭头望去。
这声音来得很遥远，又杂又吵人。
此时的海面上闪烁着大大小小亮白色的灯光，大的是来自警卫局的游艇，小的则是那些自发寻人的民用船艇，用自家的手电渔灯向秦暮渡发送着信号。
他们找的很准，来得也够快的。只是这海面密集的船只，几乎要对这座小岛形成一个包围圈，这究竟是来了多少人啊？！
而且看着他们笔直的路线，怕是已经看见他了。
秦暮渡一惊，不好！希泰尔还在这里——
他转头望去，刚才还在身边的人鱼早已消失不见。焦急地站起身朝海面上望去时，手腕却被什么东西猛地拽住了。
低头一看，希泰尔正躲在一座人高的礁石之后，用手紧紧拽着他。
他神情紧张地缩着身子，抱紧了自己的鱼尾巴，不敢让它暴露分毫。
“怎么办？那里有好多船，我是不是回不去了？”他焦急地问道，表情慌张。
是的，海上的渔船游艇那么多，每一艘都配备了望远镜，就连它们都至少能望见五海里外的东西，更别说那些大船。
它们绕着小岛的这一面，围成了船做的墙，就算希泰尔现在跳进海洋，那些好心的民众和警卫也会知道人鱼的存在了。
实验、解剖、报纸、头条，昭告于众……
他不敢想一条新奇的人鱼在人类社会里会受到怎样的对待。
绝对不能让他们发现希泰尔！
秦暮渡立刻也躲到礁石后，扯来许多片芭蕉叶盖在希泰尔身上，低声快语：“来找我的人来了，我得先和他们走。你藏在这里，等我们走远了再回到海里，一定一定不能被他们发现！”
他转身走出几步，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走回来蹲下身，笑道：“明天我还会来这里，你要是觉得和我在一起还算有意思的话，可以再来。”
说罢，秦暮渡从礁石后走出去，快步跑向岸边，高声朝着海面呼喊起来。
自发来寻人的群众们围在海滩上，在看到秦暮渡好端端地站着时，大多数人开心地庆幸着，但还有不少些，秦暮渡竟然从他们的脸上看到了失望？
环顾四周，那三个傻缺倒是没来，想来是被那个浪给吓得不轻。
“身体上有什么不舒服的？我们听你朋友说你落了水，按照他们给的位置……”
穿着黑色制服的年轻男警卫手持摄影机，套路询问着秦暮渡。
但现在看来，这个用来记录落难者情况的摄影机，以及警卫身后的那几名医护人员，此时都派不上什么用场了。
因为秦暮渡他根本就没啥事啊！
秦暮渡摆摆手：“没事，就是呛了几口水。”
身穿蓝色防护服的医护人员为他披上一条保暖毯，疑惑问道：“怎么跑到这么远的岛上来了？发生事故的地方距这里还有一段距离，你真的就只是呛了几口水？回去得先带你去医院检查……”
“这我也不清楚，应该是被海浪卷到这里来的。这件事能别告诉我爸不？他知道了就不允许我再出海了……”秦暮渡说着，侧过身子，眼神不自觉地往希泰尔藏身的那块礁石上望去。
几个警卫都笑起来，为首的那搜寻队长更是笑得可谓猖狂，道：“那恐怕是不行，杨先生已经知道了……”
“喂你们在干什么？！”秦暮渡指着礁石处大喊一声，拔腿便奔，根本没有听见警卫们的回答。
希泰尔躲藏的那个地方，此时正围了不少于十个人。
他本以为自己遭了海难，那些民众们最关注的肯定是他秦暮渡的安危。看着他们在自己身旁绕了一圈，谁想到还会有闲人去礁石群那观光的？！
礁石旁有几人手上攥着巨大的绿色叶子，那正是用来遮挡希泰尔鱼尾的芭蕉叶。
他的心脏震动如敲鼓，他们看见希泰尔了？这怎么办，这要怎么办？！
“我靠秦暮渡，你怎么还藏了个人在这啊？你这是故意漂流到这里来约会的吧？”扒开芭蕉叶的是个和秦暮渡一般年纪的男大学生，和他算是认识，此时正带着一脸邪恶笑容看向秦暮渡，调笑道。
另一个年轻的男子嬉笑着看向礁石后，语调不怀好意，“这么漂亮，怪不得要藏在这里了……哎等等，你男的女的？”他眯起眼睛，弯腰仔细地看去，被秦暮渡一把拉开。
“你……”秦暮渡冲撞开人群，眼神因过度紧张而不敢落在希泰尔身上。
他怕看见那条无法示人的鱼尾，目光迟疑而缓慢地看去，却在真正看清眼前这一幕时愣了神，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芭蕉叶被胡乱扒到了旁边，只剩最后一叶遮住人鱼的臀胯部。
他的下半身失去阻挡，只有白纱袍堪堪挡住别人不该看的部位，原本是鱼尾的部分则是全部暴露在了众人的视野中。
希泰尔环抱着双腿，沙粒粘在裸露的脚踝上。
腿？
秦暮渡快速扫视着沙滩，那条快近两米长的灰蓝色鱼尾绝对算是瞩目。但沙滩上除了沙砾和礁石落叶之外，哪里还见什么人鱼的尾巴？！
倒是……有几枚蓝色的鱼鳞落在沙子顶上，好在颜色接近透明，这才没有被人发现。
秦暮渡上前几步，顺脚踢了些沙子盖在鳞片上，“你……你没事吧？别害怕，是救援队的人来了。”情况突然，他索性顺着情势，强装镇定地说道。
希泰尔没有回话，只是一手抱着腿，一袭金边白纱袍裹紧了身子，另一手则早就攥住了秦暮渡的手指。
围观的人那么多，他一个也没看，只是用那双湿润的蓝色眼睛望着秦暮渡，求救地望着他。
他的嘴唇是近白的粉色，身体也在发抖，这说明希泰尔在害怕。
然后，他用一种轻到只有他和秦暮渡才能听见的声音开了口。
“求求你，不要告诉他们我是什么。”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很多人盯着希泰尔和秦暮渡，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这座少人居住的小荒岛，此时竟吵闹得像个集市。
身边嘈杂的声音此起彼伏，在秦暮渡的耳里却听之如蒙了一层纱，只剩希泰尔那轻得快要听不见的话格外清晰。
“好。”
他低声允诺道。
秦暮渡将自己身上的保温毯扯下来披在了希泰尔身上，朝着他笑了笑，然后对着搜救队的警卫队长道：“这个是我的朋友，以前出国上学的时候认识的，我漂流到这里时就是他救的我。”
“啊？哦哦朋友啊，出国认识的，那怪不得了……”队长看着希泰尔，忽然恍然大悟，显然是将这张金发碧眼的脸，以及这副打扮和秦暮渡的话成功联系到了一起。
“真的好巧啊！”秦暮渡笑着看向希泰尔，“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你也真是，来西西尔了怎么不提前跟我打个招呼，我也好想想要怎么招待你。”
希泰尔怔了怔，眼神在秦暮渡和队长的脸上来回游走着，立刻接话：“我也没想到，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谁知道竟然这么幸运……”
这条小人鱼似乎不怎么习惯撒谎，一句话说得磕磕绊绊，声音也越来越小。
秦暮渡转向队长，笑着解释：“我这朋友比较害羞，你们人太多了，他就容易这样。”
“行，我们是围得太近了。”队长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挥手走向人群，“都散开些，没什么好看的，已经没事了！谢谢大家帮忙，该回去的可以回去了……”
警卫疏散人群的本事很厉害，几分钟不到，礁石后便只剩下希泰尔和秦暮渡两个人。
秦暮渡看了眼正准备开船的警用游艇，拉起希泰尔的手，笑问道：“小人鱼，你之前是要说什么？你还没说完呢。”
“嗯？”希泰尔疑惑地睁大了眼，一时间没听懂他的话。
“你说你想什么？”他提示道。
“啊，那个是——”希泰尔脸上瞬间飞起一抹红，有些尴尬失措，“我都忘了我还没说完，那个是指，如果我说我想……”
他紧张地语序快要乱了，在纠结了几秒之后，他像是再一次下定了决心，低声道。
“你说过，你愿意报答我。但我这个请求对你来说可能有点过分，你不答应也没事……”他低着脑袋，微卷的金发遮住脸，令对方几乎看不出自己的表情。
但秦暮渡分明能透过发丝看见那极其明显的红。
希泰尔紧紧抓着对方的手指，缓慢地站了起来。这双腿因刚刚诞生，还不断打着颤，只能勉强支撑他的站立。
“把我带回你家，可以吗？”
“可以啊。”秦暮渡回答得很干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