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三缺一 人鱼也要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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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比赛开始还有二十分钟，更衣室内一片死寂。
年棋棋拍着秦暮渡的背，递出他的潜水湿衣和面镜：“没事的，只是个友谊赛，他们的健……命最重要，这次比赛输了也就输了。”
“为什么队伍里会同时存在两个这样的神人？”秦暮渡坐在长凳上，一脸颓废的死相，忽然，他握住了年棋棋的手，“还好还有你在，七七，你比他们两个靠谱多了……”
年棋棋笑了笑：“毕竟他们两个是同胞兄妹嘛。”
秦暮渡在手腕上涂抹着潜水衣润滑剂，时不时瞪一眼正在套湿衣的白粟飞。
每瞪他一眼，白粟飞身子就歪一下，几次秦暮渡都险些以为他是喝醉了要摔。
他怨气蓬勃地看着白粟飞小腿处的反光，皱眉道：“飞子，你润滑剂也抹太多了吧？”
白粟飞此时正费劲巴拉扯着裤腿，腿上不要钱似地抹了足量润滑剂。尽管像瘸子一样歪歪倒倒地站着，他也不舍得把娇贵的屁股放到秦暮渡同坐的凳子上，好像这条凳子通电了似的。
他没敢看秦暮渡，背后却像长了双眼睛，支支吾吾道：“不抹多点，我套不进去啊……”
年棋棋柔和地笑道：“你坐下来穿吧，别一会儿扯坏了，再摔着自己。”
“不用不用！”白粟飞连声叫着，一条腿卡在溜滑黏皮肤的裤腿里，另一条腿踩在地上一蹦一蹦，看得秦暮渡心惊胆战。
秦暮渡套上了定制的贴身潜水衣，年棋棋帮忙拉上他后背的拉链，忽然问道：“刚才那个金头发的男生，是你的朋友？”
秦暮渡拿起目镜套在头上，心情不自觉好了很多：“是啊，还记得上次出海我落水的那天吗？”
“他就是救了你的那个人？”
秦暮渡笑起来：“是啊，以前国外就认识的朋友，凑巧遇上了，现在是我的救命恩人。”
他现在说起这个谎话来已经得心应手，好像事实就是如此。
年棋棋转过身，让秦暮渡帮忙拉上拉链：“听白粟飞说，你们还去喝酒了？应该就是我围棋比赛的那天吧？”
“是啊……”
“是啊！你可不知道，那天发生了可多事了！”
秦暮渡还未说完，白粟飞的叫唤声插了进来。
秦暮渡一脸幽怨地看向他，只见他单腿蹦向这里，一边兴奋大叫道：“酒吧里我们玩游戏，小希希还亲了秦大队长呢！”
“你别这样，等下真的会摔的！”
年棋棋被他这模样吓得要去扶，但手还没伸出去，只听哐当一声。
真的是说什么来什么。
白粟飞躺在长凳旁不作声，紧紧抱着膝盖，面容扭曲。
二人慌忙围过去，只见他还未完全套上的裤腿内泛着红，秦暮渡小心拨开一看，汩汩的血混合着过量的润滑剂，瞬间冒了出来。
秦暮渡扭头看向一旁的长凳，凳角处的包铁年岁久已经有了磨损，此时的铁片被撞得外翻，格外锋利。想来白粟飞身子不稳摔倒，正是撞在了这个地方才剜破了膝盖。
他忙抓了一块海绵按在包角上，又从衣柜里翻出医疗包，为白粟飞基础包扎了几圈。
白粟飞强忍痛意，低头看了眼血流不止的膝盖，懊恼不已：“我真不该上那么多润滑剂，早知道就该听你的，对不起队长……”
他求助地看向秦暮渡：“队长，我这样子……还潜得了八十米吗？”
这样的伤就算是外行人也知道觉得不能碰水，秦暮渡按着伤口，抬头看向钟表，此时离比赛开始只剩十三分钟。而开始前十分钟，他们是必须要提前到场检录的。
还有不到三分钟。
年棋棋眉头紧锁：“队长，白粟飞这样肯定下不了水，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弃权？”
秦暮渡咬着唇，几秒后，他毅然道：“不弃，比赛仍旧参加。”
“我可以潜的，这只是小伤……”
“你个又熬夜又流血的不许参加！我们另外找人。”
秦暮渡厉声打断了白粟飞的话，一边在手机上打字通知后援队员情况，一边对年棋棋道：“七七，你现在下去挑一个能潜六十米的学弟来，我们这次输了东体不要紧，但比赛一定要完成。”
白粟飞受伤严重，正式比赛他也不一定能上，到时候或许也只能叫小学弟来顶上。模拟比赛机会不常有，一旦放弃，队伍士气大减，敌队唏嘘，会以为他们海大潜水队怯战。
万一影响了正式比赛，更是得不偿失。
年棋棋怔住了：“可六十米是你的，让学弟顶替，你潜什么？”
秦暮渡道：“当然是潜飞子的八十米。”
他说着，从白粟飞手腕上扯下红色腕带，戴到了自己手腕上。
西西尔岛国的恒重无蹼潜水接力赛，要求参赛每队四人必须戴上显眼的四色腕带。
虽然没有明文规定要求颜色统一，但一般都会按照二十米紫色腕带，四十米黄色，六十米明绿色以及八十米红色的习惯。
从紫色腕带没水开始计时，直到红色腕带浮出水面结束，即为该队伍的总潜水时长。
见年棋棋还愣着，他轻轻推了他一把，催促道：“快去呀，我先和白粟黎上去检录，你一会儿带上小学弟直接去比赛场地。”
他忙应声奔出更衣室，正好和门外换完潜水衣出来的白粟黎撞上。
她被年棋棋的慌张吓了一跳，往门里探头一看，更是被白粟飞满膝盖的血和纱布吓得说不出话。她怔在门口，几秒后几个抬着担架的后援队员错过她进来，将白粟飞抬出屋外，她才终于回过神。
白粟黎看着担架经过她，上面的白粟飞痛得说不出话，却还朝她连番wink，忙向跟着走出来的秦暮渡问道：“秦队，我哥他这是？”
秦暮渡揉着太阳穴，脸色并不十分好看：“踩润滑剂磕到凳角铁皮上了，估计是昨晚熬大夜熬昏了头吧。”
同样熬了大夜的白粟黎面露担忧，但秦暮渡脚步飞快地走进电梯，她只好跟上。
她看了眼秦暮渡腕上的红带：“七七人呢？六十米谁去游？”
秦暮渡手指翻飞地打着字，道：“七七去挑选能游六十米的替补队员，一会儿我们先去检录，他会带着学弟上来。”
白粟黎咬着嘴唇，手里紧攥着目镜的橡胶带，脚步不安地踱着，却并没有说话。
尽管她不说，同处一间电梯内的秦暮渡当然也感知到了她的紧张——电梯间被她的脚步踩得咚咚响。
他放下手机，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别担心，我们三个的实力这么强，就算白粟飞这次游不了，我们依旧能赢。”
白粟黎摇头：“我担心的不是这个，我是怕七七挑的小学弟游不了六十，这对他们来说已经是极限深度，连七七都不敢说能不能游下六十。我们是在真正的海域比赛，不是潜水馆里的儿戏，社团里光是真的下过海的就没几个，我怕他们……会害怕。”
她声调忽然高了些：“要不，我来游六十？！”
秦暮渡笑着：“相信七七的眼光，相信社员的水平。”
他转过头，又淡淡补充一句：“要是真的不行，我也很放心把六十米交给你。”
沙滩大棚下，秦暮渡替全队检录完毕，七七和替补队员还没来，他只好和白粟黎先上了浮台准备。
这次毕竟是模拟赛事，没那么多规矩，沿岸海面上笼统三座浮台，一座裁判和安全员，属于东体的另一座已经站了四个人。
其中一名身材最为高大的男人站起身，他是东体的队长，和这次的秦暮渡一样潜八十米。
他朝秦暮渡他们挥手叫道：“怎么说！你们人还没齐，我们先开始？”
由于比赛根据队伍总时长决出胜负，因此两支队伍不需要同时开始比赛。
秦暮渡看着海滩上只露出一角屋顶的体育馆，那里始终没有人走出来，只好回招手：“行！你们先开始！”
他攀着浮台跳下水，对白粟黎道：“你也先下来泡泡水，准备准备。”
白粟黎戴上目镜，也下了水，紧紧抓着浮台扶手，目光始终锁定在体育馆门口：“来得及吗？要是等东体全员结束比赛了他们还没来，会被判定弃权的。”
秦暮渡眉间微皱，但语气仍旧轻松：“穿湿衣总要时间的，要相信他们。”
东体的实力在全国也是数一数二，其中女生男生各有两人，分别游二十、六十，四十和八十米，尤其以实力平均，上浮速度快闻名。
秦暮渡看过东体的比赛，以往四棒交接花费总时长从来不会超过九分钟，是所有比赛队伍里，对海大威胁最大的一支队伍。
说实话，秦暮渡对于自己潜八十米并没有多大信心。
他最出众的在于速度极快，交接又快，所以六十米给他是最好的。既能拉起速度不给八十米的白粟飞过多压力，又能大大缩短交接所耗的时间。
他们四人之中，除去七七之外，剩下的三人憋气能力不相上下，但就耐力这方面而言，白粟飞很优秀。
他胆子大耐力好，能做到八十米潜水上浮全程均速，调节耳压平衡能力极强，每次平衡对于他来说和呼吸一样简单。秦暮渡当时学习法兰佐和口填法时，甚至都耗费了不少心思，整整一个礼拜才掌握。
而且白粟飞人长得跟个法棍似的，硬梆梆，深海的低氧和高压对于他来说不算什么。
一想到要快速潜八十米，要获得一个极限成绩，还要把第三棒的重任交给替补，秦暮渡难免有些忐忑。
“东城体育学院第四棒下潜——”
十米远处的裁判高声叫道，打断了秦暮渡的思绪。
他立刻转头看去，只见东体的浮台上坐了两个人，分别是前两棒的一男一女。而那位刚刚浮出水面，戴着亮绿色腕带，此时正快速小口回着气的，不正是第三棒的女生？！
已经没多少时间了，最后一棒顶多花费三分钟。
果然，裁判转向他们这边，高声问道：“你的队员还没齐吗？”
白粟黎忙回道：“裁判您别着急！他们马上就到了，再等等——”
“等他们结束了还没来人的话，算弃权啊！”
秦暮渡焦急地看向体育馆，不知道为什么，七七竟然还没有带人上来。
按理来说有资格上场的队员就那么几个，七七对他们的实力也了解，要花费的不过是穿衣时间，怎么会这么久？！
没办法，他对白粟黎道：“先开始储气准备，等他们一到就开始。”
她担忧地往体育馆那边望了一眼，还是空空如也，只好按队长的指令，鼓着嘴快速小口地吸着气。
大棚下转播的屏幕显示，东体队长已经开始上浮了。
秦暮渡再次往体育馆的方向看去，心中一喜。
七七快速向这里跑来，直接跳入水中游到了他身边，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身形瘦削的男生。
秦暮渡拍了拍他的肩，笑道：“及时。”
秦暮渡越过年棋棋，想看看他挑的替补是谁，不想这一看却是让他惊得煞白了脸。
希泰尔站在岸边，涌动的潮水几次要覆上他露出的脚背。
他怯怯地看向秦暮渡，身上穿的湿衣并不合身。根本没带目镜，泳帽也带得实在不算好，几缕弯曲的金发露了出来，他尝试着塞，却怎么都塞不回去。
白粟黎一看是他，惊得一肚子的气都吐了出来，白憋。
她一把抓住秦暮渡的胳膊，着急忙慌地大叫道：“不行啊！希泰尔他怕水的，七七怎么把他带过来了？！”
还未等年棋棋解释，希泰尔先他一步，直接跃入水中。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三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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