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很多很多钱》清铧君

24、礼物 真是一点浪

　　在何清以原先的设想中，毕业典礼不过是走个过场，同时期的他应该有许多事情要处理解决，怕是没办法太悠闲，仪式过后跟着拍两张照片，作为他这段青春的收尾就差不多了。

　　然而现实是没有人会知道命运的转折点会在哪个时刻悄然降临。

　　毕业典礼当天，当何清以起床时看见并未离开家去公司，而是等着送他去学校的谢知晏时，这个念头愈发强烈起来。

　　谢知晏说：“今天送你过去。”

　　他甚至叫人送来了早餐，两个人在家一起吃过了才出门的。

　　倒是没收到来自于家里的微信消息，想来他们只关心自己什么时候转正，亦或是跳槽到条件更好的公司这种事情。

　　不过也无所谓，何清以早就不在乎这些了，毕竟连生日都不一定会收到祝福信息。

　　“没什么感想吗？”谢知晏问他。

　　何清以诚恳道：“这个虾饺好好吃。”

　　皮薄馅鲜，里面两大颗好大的虾仁，能吃出来不是那种冻货，应该是现包的，蘸了醋更好吃。

　　谢知晏失笑：“我是说你的毕业典礼。”

　　何清以盯着他看了两秒：“您今天……”尾音拉长了，慢吞吞道：“感觉比昨天还要帅啊。”

　　难道是因为西装背头？明明昨天也是这幅打扮来的。

　　这个人每天的装束都很讲究，西服领带手表的搭配，显然都是花了些心思的，色系款式都不会出现打架的情况，沉稳内敛的同时又不失威严，想来在公司的模样肯定要比现在更生人勿近。

　　不过今天倒是略微清新些，好像是背头抓的比较蓬松？

　　奇怪的很。

　　谢知晏：“对你的毕业典礼一点不关心吗？”

　　何清以毫不在意：“一个阶段的结束而已，没什么特别含义。”他撇嘴：“说不准到了学校还要跟不喜欢的人打照面呢。”

　　谢知晏指腹无意识地摩挲过咖啡杯手柄：“打发他们对你来说应该很简单吧？”

　　说到这个何清以立马就神采飞扬了：“那当然！以前想着我惹不起躲得起就算了，都快毕业了难道还要被欺负？”

　　他紧跟着翻了个白眼：“总不能要拿我工作的事情威胁我吧？我又没工作。”

　　谢知晏忍俊不禁：“我倒是想看看你怼他们的场景了。”

　　何清以还以为他认真的：“你也要来吗？”

　　谢知晏喝了口咖啡：“想什么呢，我要去上班。”

　　何清以：“……”啧。

　　谢知晏朝他微笑：“因为要在假期前把工作处理完，所以这段时间会忙一点。”

　　“是我唐突了。”何清以正色道：“还是工作要紧。”

　　谢知晏：“呵。”

　　-

　　说起来或许有人不信，何清以是很少自拍的。

　　一来觉得自己在学校和兼职的地方奔波肯定是蓬头垢面的状态，没有必要记录这么狼狈的状态，二来实在也是没有那个心情。

　　翻翻朋友圈，也只有偶尔累到极致的时候会发泄两句，但很快又权限了。

　　之前有人问他为什么不在朋友圈里分享下生活，何清以满脑子都是：为奴为婢的生活到底有什么好分享的啊？

　　换上学士服，在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堪称容光焕发的脸，何清以倒是也有心情来个对镜自拍了。

　　于栩在旁边虎视眈眈，见他拍完两张自拍，连忙凑上来：“我也要我也要！”

　　“你要什么要。”何清以侧身瞥他：“别以为我没看见你刚刚偷偷拍我了。”

　　于栩：“总要发朋友圈纪念一下嘛，你难道不想发我？”

　　何清以呵呵了一声。

　　于栩佯装拉脸：“你发不发？”

　　“……算了。”何清以微微侧身：“一起吧。”

　　于栩笑眯眯凑过来比剪刀手，拍完后俯身确认成像，遗憾叹道：“又被艳压了。”

　　何清以：“能别说这种怪话吗。”

　　于栩哼哼唧唧：“记得给我修一下啊。”

　　何清以：“照片发你，修好了再给我。”

　　于栩顿时舒服了，也不再计较哪怕何清以用手机遮住了小半张脸还依旧比自己好看这件事情，一边把自己修好的照片发给男友，美滋滋道：“他晚点来接我，说好了要给我庆祝。”

　　何清以：“蛮好的。”

　　大概很快又要接毕业旅行，想来这段时间于栩会过的很开心。

　　说这话的时候，他却下意识切到微信界面，谢知晏的对话框被他置顶，上一条消息还是在两个小时之前。

　　何清以知道谢知晏公务繁忙，其实很少会在他上班时间去‘骚扰’对方，除却主动报备之外，一般都是谢知晏给他发消息。

　　如果谢知晏今天不加班的话，或许，他们今晚也能共进晚餐作为庆祝？

　　虽然跟平时的行程没有太大出入，但有人能够一起庆祝总好过一个人待着好。

　　何清以倒是暗自想过好谢知晏来参加他毕业典礼的可能性，心里一边觉得不可能，却又暗自期盼，装作不在意般频频注意各个谢知晏有可能出现的地方。

　　然而事实上，一直到毕业典礼结束，他都没有看见谢知晏。

　　说是没有抱太多期望，想着谢知晏不可能来参加他的毕业典礼，毕竟他们不是这样的关系，但真当那点微末期望落空的时候，心情还是难免受到了一点影响。

　　于栩穿着学士服顺利出片，又沉浸在陈洲言为他预告的惊喜当中，自然就没有发现何清以的情绪变化，雀跃地与之告别。

　　何清以晚点没有安排，并不急着离开，怀着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心情，他又在校园里逛了一圈，又回到宿舍坐了坐。

　　不止是他，其他人的东西差不多也搬空了，剩下一些被丢弃的零碎物品等着被清扫出去，上个月还满满当当的屋子一下子变得空落落，想起无数个洗完澡后在床上倒头就睡的日子，何清以难免觉得感慨。

　　校园生活就这样平淡地结束了。

　　他在很小的时候，曾经想过……

　　手机的震动冷不丁打断了他即将飘远的思绪，何清以掏出手机来看了一眼，是谢知晏发来的消息，问他人在哪里。

　　何清以觉得有点奇怪，但还是回复说，还留在学校。

　　X：在校门外等你半天了，毕业典礼不是都结束了么，还留在里面干什么？出来。

　　何清以眼皮一跳，来不及去想他这条消息背后的消息，想也不想便拔腿起身离开，没空再去想些有的没的，对于大学时期的缅怀也就到此为止。

　　离开宿舍楼的时候，刚好在门口撞见丁衍，对方好像没事人般抬手跟他打招呼，何清以迅速朝他点了下头，连话都没多说一句。

　　谢知晏的车还是很好找的，校内有钱子弟不少，开着劳斯莱斯来接小孩的也不是没有，一众豪车当中，他的那辆并没有引起太大的关注，更别说钻进车里的何清以了。

　　值得一提的是，一般这种场合，谢知晏总会叫司机送的，但今天他是自己开车过来的。

　　何清以一路跑得气喘吁吁：“您什么时候过来的？”

　　谢知晏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微微侧身上下打量他：“来了有一会儿了，在里面磨蹭什么，又有室友拉着跟你叙旧？”

　　何清以被他的口吻逗笑：“哪有那么多旧可以叙，就是四处逛了逛，毕竟以后如果没有意外的话都不会过来了。算是告个别。”

　　谢知晏‘嗯’了一声：“在这里的几年过得不开心的话的确没必要故地重游，不过，你穿这身倒是很好看。”

　　何清以顺着他的话低头看了一眼，制服都是统一的，因为宽大的原因，尺码上的差距都不是很大。

　　这样也能衬的脸好看么。

　　他没纠结这个，很快又抬起脸朝谢知晏笑：“既然早就过来了，怎么不进去找我？白白让你在外面等这么久。”

　　谢知晏：“不方便，万一你遇见熟人还要解释。”

　　说的也是。谢知晏这样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哪怕只是站在自己身边不做什么亲密举动，都会让人对他们之间的关系浮想联翩。

　　与其去考虑怎么解释、谢知宴又是什么态度，还不如从源头解决问题。

　　何清以心态倒也好，谢知宴能提前过来接他已经算是惊喜，就非常上道地凑过去在谢知宴的唇角吧唧了一下，边系安全带边问：“在外面吃晚餐吗？哪家啊？”

　　谢知宴：“不急。先回家一趟，有点事要办。”

　　何清以看眼时间也挺合理，想着谢知晏说的应该也是工作上的事情，就没多问，一路陪聊到家，谢知晏将车停入私人车库，正双双解安全带准备下车时，何清以忽然被按住。

　　他好奇望过去：“怎么了？”

　　谢知晏仿佛变魔术般拿出一枚车钥匙，朝着他微微挑眉，示意何清以接过。

　　何清以有些茫然地把车钥匙拿过来，定睛一看，才发现并不是谢知晏开的这辆钥匙。

　　一个猜想从脑海猛地蹦了出来，心跳跟着瞬间飙升，谢知晏轻飘飘的嗓音落在他耳边：“最近忙着上课，自己的事情都没怎么跟进吧？”

　　何清以还有点反应不过来：“什……什么？”

　　谢知晏：“我帮你挑的，作为毕业礼物。如果不喜欢的话后面再换，不跟原来答应你的那辆冲突，车的钱我折给你。”

　　说完，朝他身后抬了抬下巴：“就停在旁边，去看看。”

　　旁边？刚刚谢知晏开车进来的时候他完全没注意到，毕竟这边是他的私人车库，以他的身家，多停几辆豪车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何清以捏着钥匙下车，停在隔壁的赫然是一辆保时捷。

　　他沉默了几秒，在听见车门声后扭头去看站在车边的谢知晏：“这真的是送给我的？”

　　谢知晏：“毕业礼物。”他问：“喜欢么？”

　　“太高调了。”何清以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但很喜欢。”

　　谢知晏：“喜欢就行，没什么高调不高调的。不是在学摄影？以后带着你那堆器材出门也方便。”

　　何清以有些诧异，没想到谢知晏连这个都考虑到了。

　　“现在还偷懒不想去学车吗？”谢知晏又问。

　　何清以乖巧道：“我明天就去约课。”

　　-

　　晚餐是谢知晏早就定好的地方。准确来说，是他下达工作，秘书团中的一员去执行的。

　　这些天何清以跟在谢知晏后头蹭吃蹭喝，除非他主动要求，几乎没有吃过重复的餐厅，可算是大饱口福。

　　跟那辆保时捷相比，这顿被交代过后服务人员精心布置过的晚餐都显得有些平平无奇。

　　何清以在来的路上偷偷搜索车型价格，那辆保时捷卡宴差不多要两百多万。

　　当时谢知晏开条件的时候明确说过代步车百万以内的随便他选择，现在却不声不响的把毕业礼物拔高到这个价格。

　　说实话，何清以想过谢知晏或许会送东西，毕竟房子和书店都给了，这时候意思意思就行，他不至于贪心到那种程度，抓紧一切能捞的机会拼命要东西。

　　饶是如此，谢知晏的大方还是令他非常意外。

　　“走神几回了。”谢知晏忽然道：“不好吃？”

　　何清以：“被礼物砸得头晕眼花，还没反应过来。”

　　谢知晏呵呵：“现在也只是能看不能开。”

　　何清以：“……”可恶。

　　他放下豪言壮语：“等我拿到了驾照，第一个带你去兜风！”

　　谢知晏继续皮笑肉不笑：“我的保险公司不会允许的。”

　　何清以：“………………”再次被打败了。真是一点浪漫情调都没有！

　　算了。看在那辆保时捷的份上依旧可以原谅。

　　在被排得满满的工作中挤出时间用来跟他庆祝，眼底淡淡的疲惫都变相增添了对方的魅力，何清以只瞪了他两秒，很快就像是被放气的气球般迅速软下来：“那等我熟练了再来载你，来接你下班。”

　　“别闹。”谢知晏说：“我给司机付了薪水的。”

　　何清以：“。”

　　什么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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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毕业旅行后的一周，谢知晏几乎每天都在加班。

　　别说是共进晚餐了，有两天谢知晏还飞去了外地，线上联系的频率都变少了些，倒是方便何清以心无旁骛去学车，回来后就钻进保时捷里四处摸摸。

　　得益于父母的‘教导’，何清以已经养成了非常了能藏事的性格，受到毕业礼物直到现在，都没有发过哪怕一条含糊其辞的朋友圈来表达下当时的心情。

　　就算朋友圈可以选择可见范围，他也不想在谁面前炫耀。

　　倒是拿着自己新买的相机到车库里给小白——他爱车的新称，拍了那么几张照片，存在了手机里。

　　谢知晏到底能休假几天何清以并不知情，但飞马代的那天，天气非常好，司机开车送他们去机场的路上，透过车窗望出去，天上几乎看不见一片云。

　　谢知晏在他手边闭目养神，大概从前像这样的旅行有无数次，倒看不出他是否为此而感到兴奋，但这样好的天气，很难有糟糕的心情。

　　何清以头一回享受头等舱的待遇，要不是已经做好攻略要到地方后去吃海鲜大餐，怕是会按捺不住在贵宾休息室狂点餐。

　　饶是如此，他还是忍不住吃了一顿飞机餐，余光确认谢知晏没注意到自己这边时拿起手机悄悄拍了几张照片。

　　谢知晏全程既没阻止也没教他什么，好像放手让何清以自己去探索尝试，无论喜不喜欢都是他自己的感受，不会受到任何来自他的影响。

　　尽管谢知晏表现的很老成，但事实上他还没过三十岁，同龄人在这时候已经开始喜欢上指点江山，就算是比何清以还小的，在这种场合也忍不住显摆多指点两句。

　　谢天谢地，谢知晏没有那些毛病。

　　不过他不说话，反而让何清以有想要开口的冲动，端着苹果汁盯着他：“怎么那么沉默？”

　　谢知晏瞥他一眼：“暂时没什么好说的。”

　　何清以：“但是我们现在是在旅行哎。”

　　谢知晏挑眉：“所以？”

　　何清以：“你这样的反应会让人觉得你对这趟出游并不满意。”

　　谢知晏慢条斯理：“你口中的‘人’是谁？”

　　何清以加重字音：“我。”

　　“并没有。”谢知晏道：“去年我没怎么休假，今年托你的福能出来放松一趟，没什么不满意的。”

　　离开西装革履的固定外壳，休闲装套在谢知晏身上让他看起来愈发年轻英俊。

　　前两天从外地飞回京市，还是何清以过去接的机，回来后第二天谢知晏在家补眠养足精神，此刻精神饱满，眼底不见疲惫。

　　他们这样，其实是很像情侣蜜月的。

　　除了谢知晏并没有那些亲密举动和神态。

　　毕竟是飞蜜月圣地，同一航班的情侣多到何清以都有些惊叹，哪怕是看着性格内向的小情侣，凑到一块时也是忍不住要腻歪的。

　　反观谢知晏这边，要不是换了行头，看上去就真像是来出差的了。

　　何清以摇头暗自叹息，还未靠回去，手腕就被谢知晏捉了过去。

　　谢知晏：“有话想说？”

　　何清以摇头：“没有。”

　　就是脑子里冒出一些奇怪联想，但纷乱的思绪找不到线头，于是打算小睡一觉养养精神，等到了地方再尽情玩乐。

　　不知道谢知晏是怎么分辨他有没有撒谎的，盯着他看了几秒过后，还真就松开了手，像是相信了他这番说辞，在他脸颊上捏了下：“少胡思乱想，玩的开心点。”

　　事实证明，有这么一位大佬在身边，想玩的不开心都很难。

　　可以说从登机起他就没再动过脑子去思考行程方面的问题，落地后直接有私人管家过来接，不止是管家司机，甚至还有保镖。

　　谢知晏气定神闲领着他坐车去换游艇上岛，被这一群人毕恭毕敬地包围着也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还有空问他晒不晒饿不饿，搞得何清以很不好意思：“我过来的时候其实想顺便拍点东西来着。”

　　“拍吧。”谢知晏说：“肖像权的费用都包含在内的，嫌麻烦的话后期剪视频可以不用打码。”

　　何清以：“……”好熟悉的话啊。

　　乌泱泱一帮人带着他们上游艇，又是提供毛巾擦手，又是轮番上酒水水果点心，恨不得让他们在游艇上就先吃一顿。

　　何清以略有些拘谨地喝了一杯果汁，在陌生的地盘和工作人员面前不自觉地往谢知晏身边靠。

　　这种时候，还是谢总让人有安全感啊。

　　谢知晏食指抵着额，垂眸看他：“有点不自在？”

　　何清以假笑：“的确…有那么一点点。”

　　谢知晏：“等下我会交代他们的。”揽在他肩头的手掌摩挲了两下：“玩两天就能适应了。”

　　话虽如此，在陌生地盘的何清以还是本能地贴紧了谢知晏，由他来安排一切。

　　况且谢知晏明明就很喜欢这样，揽着他的肩膀唇角挂着笑，神情看上去都轻松了不少。

　　负责安排这次行程的秘书和何清以加了联系方式，说是前两天先住水上别墅，后面再安排水飞换地方。

　　除此之外，她还给何清以列了长长一列清单，无论是什么浮潜还是spa或是海钓，只要他点出来，定好时间，对方都能安排好。

　　何清以偷偷瞥一眼谢知晏，发消息问她怎么找自己来确认这些行程。

　　对面回复很快，却说这是谢知晏的意思，除了后期要换岛之外，其他的行程都由何清以来自由选择，随便安排。

　　如果何清以当天没有出去玩的想法，在别墅里待一整天也是可以的，会有私人厨师和调酒师过来为他们准备餐食。

　　他写出单子来，只要不是太刁钻的食材，一切都可以满足。

　　何清以：……有钱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