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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好像要被发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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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家的老洋房里,总能捕捉到些细碎却反常的画面。
楚母把洗好的草莓放进玻璃碗时,眼角的余光又瞥见了客厅沙发上的两个身影。
楚砚靠在抱枕上翻文件,林言栀坐在他身侧的地毯上,膝盖抵着沙发沿,手里捧着平板,却不是在玩游戏,而是指尖轻点,帮林砚整理着散乱的会议纪要。
阳光透过百叶窗斜切进来,落在苏念柔软的发顶,他抬眼问“这里是不是要标红”时,林砚低头的瞬间,喉结轻轻滚动,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苏念的发梢,动作自然得像呼吸。
楚母端着草莓走过去,脚步刻意放重了些。
两个年轻人几乎是同时僵了一下,林言栀猛地缩回手,拘谨地往后挪了挪,耳根泛起淡淡的红;楚砚则不动声色地合上文件,拿起一颗草莓递给他:“吃点东西,别一直盯着屏幕。”语气平稳,可楚母分明看见,他递草莓的手指,比平时多停留了两秒。
这不是第一次了。
自从楚砚十八岁成年后,楚母就隐隐觉得不对。这个六岁被他们从外边接回来的孩子,从小就黏着比他小几岁的兄弟俩好得穿一条裤子,林父林母只当是手足情深。可随着楚砚长大,那份依赖里,渐渐掺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楚砚加班到深夜,林言栀总会温着牛奶坐在客厅等,哪怕趴在桌上睡着了,听到门锁转动的声音也会立刻惊醒,眼睛亮得像揣了星星;林言栀感冒发烧,楚砚守在床边寸步不离,物理降温、喂药、换毛巾,细致得比专业护士还周到,甚至会把林砚汗湿的睡衣洗得干干净净,晾在阳台最通风的地方;就连林言栀随口提一句“想吃城南的馄饨”,苏念也会坐一个小时的公交买回来,揣在怀里保温,自己冻得鼻尖通红,却笑着说“还热着呢”。
这些事,林言栀都坦然接受着,甚至会反过来对楚砚更好。
楚砚高考前压力大,林言栀推掉所有应酬,每晚陪他复习到深夜,耐心讲解他不懂的知识点;楚砚第一次独自出差,林砚提前查好当地的天气、交通,把应急药品和常用物品塞满他的行李箱,每天雷打不动打三个视频电话;林言栀生日,楚砚包下了他最喜欢的餐厅,送的礼物是他念叨了大半年的相机,眼神里的宠溺,藏都藏不住。
真正让林母下定决心“暗中观察”的,是上个月的家庭聚餐。
亲戚们起哄让林砚快点找对象,说他年纪不小了,该成家立业了。林砚笑着应付,苏念却坐在旁边,脸色一点点沉下去,握着筷子的手紧得指节发白。席间有人打趣林言栀:“言栀也长大了,有没有喜欢的姑娘?”林言栀猛地抬头,眼神下意识地看向楚砚,见楚砚也在看他,又慌忙低下头,小声说“还没有”。
那天晚上,林母起夜时,发现书房的灯还亮着。
她悄悄走过去,没敲门,隔着门缝看见两个身影依偎在沙发上。楚砚把头埋在林言栀的颈窝,声音带着哭腔:“哥,他们都让你找对象……”
林言栀轻轻拍着他的背,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别听他们的,我心里有人了。”楚砚抬起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固执地问:“是我吗?”林砚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低头吻去了他脸上的泪水。
楚母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愣在原地好久,才悄悄退了回去。她没有声张,只是把这件事告诉了楚父。楚父听完,沉默了很久,只说了一句:“先看看吧,别吓到孩子。”
从那以后,楚父和楚母就多了个“心眼”。他们开始留意两个孩子的相处细节,试图从那些蛛丝马迹里,看清这份感情的重量。
楚父喜欢下棋,以前总拉着林言栀陪他下,可最近几次,林言栀总会坐在旁边看。到林言栀下棋时,楚砚会下意识地把剥橘子的最甜的一瓣递到他嘴边。
楚砚也会帮林言栀整理棋盘,在他走神时悄悄提醒“叔叔要将军了”。
周末的午后,阳光透过纱窗漫进客厅,楚母泡了壶龙井,楚父坐在沙发上摩挲着茶杯,两人对视一眼,终究还是楚母先开了口:“楚砚,言栀,你们坐下,爸妈有话想问。”
楚砚握着林言栀的手微微收紧,指尖传来的温度让林言栀紧绷的肩背稍缓。两人在对面沙发坐下,林言栀下意识往楚砚身侧靠了靠,眼底藏着几分不安,却没松开彼此的手。
“这些日子,我和你爸看在眼里,”
楚母的声音温和,没有半分指责,
“你们对彼此的心思,我们大概也猜得到。”楚父点点头,补充道:“我们不是要怪你们,只是想听听你们的心里话。”
楚砚深吸一口气,将林言栀护在身侧,眼神坚定而坦诚:“爸,妈,对不起一直没告诉你们。我和言栀是认真的,不是一时冲动。”他转头看向林言栀,眼底满是温柔,“从我十四岁知道我对言栀的感情开始,我就想护着他,现在,我想护他一辈子。”
林言栀攥着楚砚的衣袖,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无比清晰:“叔叔阿姨,谢谢你们养育我。我知道这份感情可能让你们为难,但我是真心爱楚砚,会和他一起承担所有,也会像以前一样孝敬你们。”
楚母看着两人紧握的手,眼眶微微泛红,伸手拍了拍林言栀的手背:“傻孩子,我们看着你长大,知道你懂事。只要你们彼此真心,互相扶持,爸妈没什么不放心的。”
楚父也颔首:“过日子是你们自己的事,开心就好。以后好好的,别让我们操心。”
没有指责,没有反对,只有长辈对晚辈最真切的包容与祝福,客厅里的茶香混着阳光的暖意,将两人心头的不安彻底驱散。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