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你这么投喂的？》宝千谊

14、当真是一份大礼 不愿也得愿

　　虽然房子看起来空置了许久，但家电却还在正常运作，该有的生活物品也一用俱全。

　　邬岚在浴室发现了没有拆封过的洗漱用品，简单洗漱一番，他呈大字型躺在松软的床垫，第一次感到穿越后的安宁与幸福。

　　窗外圆月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芒，夜色茫茫，阵阵晚风拂过脸庞，在这种令人安宁的氛围中，邬岚缓缓闭上了眼睛。

　　***

　　次日早七点。

　　小区里的人陆陆续续起床，送奶小哥骑着自行车蹲守在单元楼下，伏击那些锻炼完的大爷大妈。

　　他高昂的吆喝声响起：“新鲜牛奶，宝宝喝了能摔跤，大人喝了能开窍，老人喝了能长高！都不白喝昂！”

　　“林同萧，说你几遍了，小区严禁兜售三无食品，这么多小孩和老人，吃出问题你负责？”

　　物业闻声而来。

　　“哥我错了，这次就当没看见吧………”

　　送奶小哥讪讪一笑，连忙求饶。

　　楼下热闹非凡，邬岚却还在酣睡。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的他没有缠身的病痛，父母也没有抛弃他，他按照正常人的轨迹安安稳稳长大，从小学到高中，从高中步入大学，等到工作后，他有了自己的小家，养了一只小狗，小狗一直陪伴他的左右。

　　日子平淡顺遂，邬岚却觉得十分圆满。

　　梦里的那只小狗，有软软的皮毛，乌黑水润的眼睛，喜欢用舌头舔人。

　　一下，两下，脸颊变得湿润微凉，还有些痒。

　　邬岚挥了挥手，侧头躲开。

　　小狗委屈地汪汪两声，体型骤然膨胀，变得和房间一样高。

　　耷拉下来的舌头哗啦啦流着涎水，几乎要淹没邬岚，更坏的是，它欢快地朝他扑了过来……

　　邬岚猛得睁开眼睛。

　　一只红肉触手悬在他的头顶，有一下没一下戳弄他的睫毛，它的下半截躯体盘旋在脸颊，洇出一片湿漉漉的痕迹。

　　“你在干什么。”

　　像是恶作剧被抓了个正着的小孩，在邬岚开口那一瞬间，触手瞬间僵直。

　　它一动不动的竖在半空，透着几分尴尬的局促。

　　邬岚起身，毫不客气将触手从他脸上扯下，用力甩回地上。

　　[你竟敢对待吾的本体！]

　　小怪物生气的童声在脑海中响起。

　　本体？

　　邬岚心中有了某种预感，他探出身体去看床下。

　　一大坨粉红色的肉团，没有眼睛，没有器官，浑身上下，只有一根灵活的触手。

　　捕捉到邬岚的视线，那坨肉球瞬间滚窜到卧室外，趴在门框瑟瑟发抖。

　　“你的本体是章鱼吗？”

　　想到百科全书关于章鱼的科普，全身没有骨头，还有软乎乎的触手，是海洋中非常聪明的动物。

　　邬岚觉得自己发现了真谛，但小怪物却矢口否认，甚至，它对于邬岚这一猜测感到生气。

　　［不要把你们世界的动物与吾相提并论！］

　　“那你能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东西吗？”

　　邬岚一边说着，一边凑到那团粉红色肉团前，好奇地戳了戳它透明的果冻质地似的皮肤。

　　没成想，肉团"嘤"地一声低鸣，猛得跳到了他的怀里。

　　邬岚下意识伸手接住，真正接触到小怪物本体那一刻，那触感就像一大只柔软的，充满水的气球。

　　手感出奇地好，邬岚没忍住捏了捏。

　　意料之中，脑海里响起小怪物生气的声音。

　　［住手！］

　　邬岚轻抿了下嘴唇，脸上有轻微的笑意，但接着，他发现了一丝古怪。

　　小怪物的本体在他面前，但为什么，它的声音还在他的脑海里。

　　对于他的不解，小怪物没有藏着掖着。

　　［还不是因为你当初送死的愚蠢行为，吾为了修补你的身体，不得不动用了本源的螺旋能量，结果显而易见，你虽然活了下来，但在你看不见的地方，你的每一个细胞都被螺旋侵染，你活着的每一秒，吾都会与你共享，吾与你，不再是简单的寄生关系，而是——］

　　[同化。]

　　[吾即是你，你即是吾。]

　　[你，感受到了吗？]

　　邬岚瞳孔骤缩，他还尚未理解话里的奥义，喉咙骤然一痒。

　　他下意识咳嗽一声。

　　本以为只是空气里的灰尘刺激到了呼吸道，但在咳嗽完后，他喉咙里的那股痒意却越来越强烈。

　　难不成是灰尘过敏？

　　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性。

　　邬岚想到昨天收拾出的的药箱，赶忙捂住口鼻，从床下拖出药箱。

　　幸运的是，里面的药品备得很齐全，邬岚如愿找到过敏药，日期显示是去年的十二月，没有过期。

　　他翻看了下说明书，按照医嘱扣出药丸，又去客厅倒了一杯凉白开，仰头喝得一干二净。

　　剧烈的咳嗽让邬岚的眼角染上一抹薄红，他轻轻擦去嘴唇上湿润的水渍，眨了眨眼，感觉稍微有些好转。

　　说明书上写，过敏药在吃完后的半小时会一定程度缓解患者的不适。

　　邬岚坐在沙发等待药效，那团粉红色的肉球就趴在他的脚边，寸步不离跟着他。

　　半小时很快过去，喉咙真的不再麻痒。

　　但为了以防万一，邬岚还是去到厨房，找到口罩戴上。

　　一番忙乱后，邬岚难得感到饥肠辘辘。

　　说到吃饭，上一次的进食还是两天之前，邬岚清楚，这份迟来的饥饿感也是受小怪物的影响。

　　但下一个问题接踵而来。

　　邬岚发现这间房子什么都有。

　　就是没有食物，吃饭得自己解决。

　　但还好，楼下就有便民超市。

　　但买东西也得需要钱。

　　尴尬的是，邬岚现在清清白白，浑身上下掏不出一分钱。

　　邬岚翻找出每一个柜子，里面空空荡荡，一个硬币的影子都没有见到。

　　想想也是，屋子里没有人的生活痕迹，更不可能找到金钱。

　　视线扫到圆桌上的百合，邬岚内心浮现出好奇。

　　既然没人居住，那这株百合是谁放的呢。

　　他走到圆桌旁，伸出手摸了摸那束百合。

　　指尖猛得被刺了一下。

　　邬岚吃痛地收回手，翻过手心，指尖一滴血珠摇摇欲坠。

　　邬岚暗道真是倒霉，但下一秒，他猛然意识到——

　　花瓣上，哪里来的刺。

　　邬岚凑近手心，眼睛紧紧地盯着指尖那滴血迹。

　　透过血迹，那层薄薄的皮肉之下，隐见一根长长的根刺。

　　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他的身体里，怎么会长刺？

　　[还记得当初那只刺蛾吗？]

　　[生物质不仅存在螺旋因子，还存在遗传物质……所以，吾不用再多解释了吧？想必现在你应该理解了什么是同化。]

　　[这是吾送你的第一份大礼，你也不能选择拒绝，但换个角度想，这对现在的你来说，未必没有好处，试着接纳这份变化，你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邬岚觉得有些荒唐，但事实摆在他眼前，正如小怪物说的一样，他无法拒绝眼前这份"大礼"。

　　看着皮肉下的尖刺，邬岚猛得想起半小时前喉咙的麻痒。

　　原来，那是尖刺在他的血肉里生长。

　　“我会死吗？”邬岚突然开口问道。

　　[你害怕死亡吗？]

　　小怪物没有回答，反倒反问邬岚。

　　邬岚沉默了。

　　是。他在害怕，害怕死亡。

　　从前的他一身病痛，觉得生与死的界限并不分明，活着对他来说本就是折磨，死后也是如此。

　　但在体会到幸福后，他生平第一次不愿意面对死亡，那场温馨的梦更让他萌生出了对新生活的渴望。

　　但幸好，小怪物给了他一个否定的答案。

　　邬岚没来得及松口气，小怪物又向他泼了盆冷水。

　　[虽然不会死，但如果你长时间学不会如何掌控这份力量，吾也无法保证你的同类会不会发现你的破绽，如果被发现，下场你懂的。]

　　邬岚苦笑。

　　当真是给他送了一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