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受益人 回到家 ...
-
回到家，他想带点照顾商屿珞可以用上的东西，顺便处理身上的伤。
曾经充满欢声笑语的房间，如今只是少了一个人就那么空荡荡，屋里有光却和黑夜没什么区别，孤寂、凄凉。
张岭松忍着伤口的疼痛，进到两人一起睡的卧室，找出两件商屿珞的衣服转进包里，方便她出院的时候穿。
毛巾、牙刷、梳子……每个细节都考虑到，张岭松把东西整齐地收进提挎包里，喘了口气，腹部一阵抽痛，他表情狰狞，用手撑住床边。
缓了缓，他已经冒了一身冷汗。
打开另一件卧室，租的房子本来就是两卧的，这间之前是他在住，后来两人关系更亲近后他就搬去了商屿珞那间卧室睡。
他这间屋子空下来，就收拾了一些换季的衣服和重要证件什么的。
他找到自己的银行卡后，在柜子里找商屿珞的社保卡，因为疼痛脑子变得不是很清醒，不能立马找到卡放在哪里了。
柜子里的东西被他翻的发出响声，他喉咙有不好的感觉，收回一只手捂住嘴咳嗽。
眼角憋出泪花。
上面一层的东西被缓缓拨开，张岭松看见了什么东西，眯着眼睛，眼神变得疑惑直到把那张压在最下面的透明袋子抽出来，他正视那纸上的内容，怔住。
手腕止不住发抖，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更加吓人。
“唔……”张岭松瞪着眼睛，打开袋子，把里面的纸拿了出来，胸脯不规律地起伏，喉中发出沉沉低吟，如果身上的疼痛是假的，那他多希望这是一场梦。
那是一张保险单。
受益人是他的名字。
耳朵一阵鸣声，他感到眼前一片黑暗，重重地跪了下去，发出歇斯竭力的哭声。
一张保险单，或许在别人看来没什么，但在这个节骨眼，张岭松万万不能接受这张保险单的存在。
它的存在预兆了意外，就像在表达商屿珞做了有一天会因为拳击死的准备，并且考虑到他的生活，给他留了一大笔遗产。
他不要遗产，他只要她啊！
她用死换来的钱，这对他来说是一种足以让他绝望的负担。
“啊啊啊啊啊！”张岭松死死攥着单子，眼眶红的不正常，痛苦地用力地嘶吼。
他自虐般反复看着保险单，发现上面的开始时间是一起看电影过圣诞节那天，电影里的女主死了，她怕她也有这一天，默默买下了巨额保险单。
填上他的名字，保证他余生无忧。
昨晚她生死攸关，这张单子静静躺在柜子里，谁也不知道。
张岭松心境挣扎，一边抽泣一边去确定这张单子的真实性。
是真的，是真的……
她知道自己会有这一天，她的安慰都是善意的谎言。
绝望感充斥全身，他站不起来，也无法松手。
爱如此沉重。
轻如鸿毛的一张纸和千金一样重，压的他抬不起头、直不起腰，所有自我否认的情绪都更加浓烈。
他不想在她身边随时焦虑她会什么时候出意外，可她不会放弃拳击，不会放弃梦想。
他也有过梦想，实现那一刻真的好开心，像是重生了一样。换位思考，梦想对商屿珞来说也是重生的机会。
我们的过去尝尝伴随着痛苦，而追求梦想的过程就是在努力摆脱过去。
张岭松眼眸黯淡无神，他想，不能知道她有机会追求梦想却还对这个机会视而不见。
只能……分手了。
哽咽的声音传到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分手，她有更大机会去追寻梦想。
分手，他不用成为她的拖累、她的保险受益人。
他在心里其实早已做好决定，发现这张保险单只是让他更清晰地知道分手是更好的选择。
深吸一口气，剩余的力气全都聚集到喉咙，继而发出比哭还难听的笑，断气后使劲咳嗽，脸涨红一片。
因为在乎彼此，所以隐瞒、甚至做出会后悔一辈子或者愚蠢至极的决定，那又怎么样呢，爱一个人不就是要学会自我牺牲，爱与痛都全部承受吗。
………
来到医院也是恍恍惚惚，脸上都是伤，被来探望的Ghost和任平凉看见，他们惊讶之中问他发生了什么。
张岭松只是摇摇头，什么都没说。
他们说了什么，张岭松也记不清了。
商母到的时候，张岭松才有了一点意识，努力打起精神和她交谈。
商母身边站着她的老公，张岭松和他没讲过几句话。
商屿珞和商母长的很像，上了年纪的商母舟车劳顿，显得人更疲惫，张岭松为这位母亲揪心。
商母看见商屿珞在病床上的样子，眼泪止不住流，嘴里一直说着“女儿，我的女儿”。
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商母情绪稳定了些，立马表示要留下来照顾商屿珞，她的老公表情不太好，但对此也没发表什么意见，他说家里还有个上学的孩子，他要回去，商母点头同意了。
和商母的聊天中，张岭松知道了商屿珞小时候的事情，也了解到关于商母的看法。
“屿珞一直很爱她爸爸，自从那个男人离开后，她一直很记恨，我知道，她不顾我反对打拳击也是想要证明给那个人看。”
“屿珞……很喜欢拳击。”张岭松默默说。
商屿珞并不全是为了证明给她父亲看，她对拳击的热爱是真的，这两个层面并不交叠。
商母擦了擦眼泪，看了他一眼，收回视线后继续说：“打拳击太危险了，我以前就怕会有这么一天，我作为一个母亲，怎么能眼睁睁送孩子去死？”
“现在，果然害了她！那时候我就该把她抓回去，不管是骂也好打也好，也不能让她继续干这个。”
张岭松沉默。
“她学什么都很快，成绩没让我操过心。小时候可乖了，生病也不闹腾。”
“她小时候喜欢吃零食，总是牙疼，我就控制她少吃了。”
“……”
接下来的两天，商母都在病房守着。
终于，商屿珞醒了。
再次睁眼的看见的世界一片白，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差点死了原来是这种感觉。
“屿珞、屿珞你醒了？”
妈妈的声音。
商屿珞努力聚焦视线，真的看见了妈妈。
妈……还发不出声音，只能张着嘴做唇型。
商母拉着她的手：“是我，是我。”
张岭松也在一旁掉眼泪。
商屿珞看见了他，嘴唇描绘着他的名字。
天气明朗，商屿珞吃着流食，商母用勺子一口一口喂她，张岭松一言不发坐在凳子上。
时不时他们的视线会重合上，张岭松都会心虚地躲过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