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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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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一个月,三个月,半年,一年!?
春天又来了,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个儒雅的男人,白衬衫扎在修身的西装裤里,时不时看手机和店里。
店内常来的顾客不是第一次在门口见到男人,凑到前台问:“外面这个人是谁呀?”
店员也颇为无奈,摆手拒绝回答。
下午八点天黑,店员拖地做着收店工作,门铃叮铃,她抬头,是无数次联系他,甚至站在门口堵金鑫的男人。
自一年前他放下需要维修的娃娃,就一直给店铺的微信账号发信息,起初她还会回,问店长出什么事了,店长并未跟她透露,只让她不用再回复,得不到回复的男人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经常来店里堵店长。
这次也一样。
“王女士,金店长在吗?”
店员停下动作,紧握住扫把:“黄先生,店长没在,你下次再来吧。”
黄健平静地望向她。
黄健已经成为了被人尊重的手语老师,身形挺拔,不惧目光,室内明亮的光落在他身上,整个人散发出儒雅的气质,他更坚韧了。
黄健说:“他没有回我消息,也不接我的电话,请您现在跟他联系,就说我来了。你知道,三番两次的推辞和回避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如果他不来……我现在报警,那还得麻烦您陪我去一趟警局。”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店员只能放下手里的动作,躲到前台,捧着手机和金鑫沟通,而黄健则坐到椅子上看。
店员交流间发出一声诧异,她看了黄健一眼,对手机另外一头说:“好的。”再走近将手机递给黄健:“店长说亲自跟你讲。”
黄健接起电话,便听金鑫严肃不客气地问:“我把他现在的地方告诉你,无论怎么样你都能接受吗?”
“……”
“可以。”
又是一沉默,金鑫叹息,然后说:“皇后街115号,电话168xxxxxxxx。”
得到地址后黄健怒气冲冲跑到皇后街,惊讶地发现是别墅区,被门卫拦下来,他从金鑫那得到了一串主人的电话号码,门卫在跟业主沟通才放他进去。
真正到电梯门口时黄健的气反而散了,这家人看上去很有钱,能给黄健给不了的东西。
在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他下定决心,深吸一口气,准备好质问,却在见清男人的脸时全部咽回肚子里。
男人很高,黄健不自觉轻轻抬头,瞪大了眼:“你……”
他不可能认不出来面前男人的脸,变成人类后,他还是如娃娃一般精致,是等比例放大,穿着舒适贵气的深蓝睡衣,一双伶俐的眼睛藏在睫毛的阴影中,他在俯视黄健,毫无情绪一般。
不属于他的星星问他:“你怎么来了。”
黄健一愣,不自觉感到寒冷,手焦虑地捏在一起,他生出想要转身逃走的冲动。
“星——”
“叫我爱德华……”爱德华无情地打断他,“进屋在聊吧。”
电梯里两人沉默无言,黄健跟在爱德华身后。局促的模样仿佛回到了一年前,黄健毫无筹码,爱德华给他穿的是新拖鞋,很舒服,落地窗让整个房子明亮宽阔,装修设计简约现代。
客厅沙发坐下,爱德华端庄,优雅地翘着二郎腿,为他倒茶。
黄健看着低头倒水的深邃眉眼,不知道如何开口了,说些什么呢?
你过得好吗?
这句话好像很苍白,因为他看起来过得不错。
爱德华皮肤白皙,衣服下藏着青筋,在娃娃时便是视觉仿真的皮肤,而眼下是真正带着毛孔的真人。
“请喝。”爱德华抬眸说,黄健略微仓皇地收回视线,嗯了一声,茶水到口中毫无滋味。
怎么会变成人?
爱德华知道他的疑惑,说:“刘伯修好我后我就变成人了,那些诅咒跟烟雾一样消散,我现在跟常人别无二样。”
黄健勉强挂起笑容:“那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声调一丝伤感,“我很想你。”
爱德华盯着他说:“我总得养活自己。”
黄健几乎是脱口而出:“我可以养你。”
世界安静,爱德华嘲弄地笑了:“我变成人了你怎么养?还是说,继续做一个只有神智,却无法控制自己行为的娃娃?”
黄健低下头,潮红爬上耳朵和面颊,他局促地扣着手。
这一年的成长好像都不算回事,哪怕他穿着西服成为老师,在爱德华面前依旧是那个冲动的毛头小子。
是啊,爱德华凭什么要被他圈养,没有他的日子他过得很好,有权利选择……
所以不需要他了。
甚至,之前对黄健而谈美好回忆对爱德华来说可能是被困在笼子的阴影?
黄健潮红的脸色迅速褪白,他又开始结巴:“对不起,我失态了……”
“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些,你没有失态。”爱德华快道。
“嗯,好的,那我先走了。”他什么都听不进去,只想离开,
爱德华察觉到他的不对:“来都来了,吃个饭吧。”
黄健起身没看见爱德华伸出又收回去的手。
“不用了——”
黄健手腕终于被抓住,带着热度的手掌又扶正了他的主心骨,黄健冷静了。
看站在他面前近乎拥抱姿态的爱德华,近在眼前的唇绷紧。
爱德华说:“说了我,那你呢?你在龙舟商场工作得怎么样。”
黄健的好像不太适应双侧耳蜗,太过灵敏,感受到耳朵因爱德华的声音发震,不禁心想爱德华不仅长得好,声音还好听。
他下意识想说挺好的,刚张口又忽然反应,他怎么知道自己……
“黄健,你给我做顿饭吧。”爱德华想要留住他:“对不起,我……还没适应跟人好好交流。我很混乱。”
黄健任由他抱了很久,直到爱德华感觉怀里的人体温搞的不像话才放开,黄健低头避开他的视线,走到厨房中岛,厨房干净得不像话,只有一两个平底锅。
“没有东西吗?”黄健又打开冰箱,里面空荡荡只有几瓶纯净水。
爱德华跟在他后面点点头。
“嗯。”
菜市场,爱德华换了外出的衣服跟在黄健身后,黄健问:“你想吃点什么?”
爱德华短灰色卫衣,长牛仔裤,他腿很长,正四处打量,听到他的话回头,想了想说:“挂面吧。”
黄健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酸罗卜鸭子汤怎么样?”
爱德华点点头,他掏出手机看。
黄健走在前面,路过卖菜的摊位,偶尔会回头确认爱德华是否还在身后。
“老板,这只。”
两人停在肉摊,手机展示出搜索网页的老鸭汤照片,黄健在他身前,相比他而言精瘦娇小的身形伸手就能触碰到。
黄健选了一只不胖不瘦的鸭子,怕爱德华太油了吃不下,还跟老板砍了价,掏钱时被爱德华拦住了。
“我付吧。”
黄健看着爱德华从钱包里掏出银行卡……
黄健叫住他:“等等,我来付吧,银行卡付不了。”
爱德华动作一顿,把卡收了回去。
“把东西给我提吧。”回去的路上爱德华从他手边拿走重物,然后用空余的那一只手握住了黄健,黄健心下一惊四周都是来往的人,可他挣脱不开,只能任由着他牵。
黄健说:“我看你有手机,我们加个微信吧。”
爱德华弄不来,黄健帮他弄好了还给他,爱德华看了一眼微信页面第一位的丑猫头像的账号。
黄健问起爱德华现在在做什么,看他住所和生活品质都极高。
“我把身上的东西都卖了。”
嘉德勋章大项链和钻戒。
油爆香酸萝卜,姜,蒜,调料,鸭一同放入高压锅中,厨房升起水雾,黄健穿着厨房找出的黑色围裙,爱德华靠在厨房门。
黄健觉得脸蛋发烫,有意找话题,问爱德华平时吃什么。
爱德华视线从黄健局促的手指发红的脸颊移到高压锅喷气的地方,他说:“随便吃。”
黄健有点不自然地站着,爱德华实在忍不了了,走进厨房,从黄健身后抱住他,黄健身体僵硬了。
“明天吃什么?”爱德华头埋在肩颈出,只露出一双眼睛,闷声问。
黄健脖子一处被柔软的唇烫到,差点咬住舌头:“你想吃什么?”
爱德华流利报出中餐名字,伸手摸他耳朵,黄健两只耳朵都有耳蜗了,黄健害羞了似的,轻轻推开他,让他在门口等着。
很快的,拜托了。
爱德华并不打算放过他,纤细宽大的手抚在黄健的脸颊上,黄健撇不开脸,只能眼珠子转在一旁避开视线,脸颊还是红,像熟了散发着果香的蜜桃。
很you人,所以爱德华吻了他。
无师自通。
“汤!”
火关掉,抵在柔软中,脸慢慢靠近,笔尖轻轻触在脸颊……
在松开时黄健累得张不开嘴,脸颊因泪水滚动出现两道泪痕,他可怜地瘪着嘴比手势:“我你依赖你猜到是不是。”
爱德华他问什么意思,黄健不解释。
暖黄绚烂的夕阳光熊熊烈火般烧到整个屋内,怀里是曾经没有感受到的温暖,他没看见过的视角。黄健的脸被泄入的夕阳照出半张脸,正摇着头,鼻子眼睛红成一个颜色,委屈地将头抵在他胸口。
他在拒绝他。
爱德华音色如沉重闷响的鼓,低沉好听。
“黄,我只是个娃娃,只能诅咒别人,什么也干不了。几个世纪过去也只能看着,看着时代和人的不断变化,只有我停滞在了原地。”
“之前没找你,是因为觉得你们要的,你们追求的,我怕可能……给不了。”
“我想离开你,但是你来了,尽管只需要撑住十分钟,等你离开,我们就可以彻底分开——可听见看见你说话,我发觉我还是离不开你。”
“我把我给你,所有。”
够了,这就够了。
黄健再次抱住他,两道身影在夕阳中缠绵地滚在床/上,难舍难分。
后来爱德华坦诚是因为黄健才有生存欲/望的,在床/上坦诚了曾经。
当时他能力很弱了,对黄健的诅咒也无伤大雅,渐渐他几乎有些放弃了,每次黄健带着大大小小的伤不仅没能让黄健有任何变化,他带着伤总是傻乎乎地笑,反倒让爱德华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