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牢》雾南庭

24、第24章 余烬新生与归途

　　1.

　　意识像泡在温乎的数据温泉里，舒服得阮流筝想叹气。然后，记忆就不受控地滑进了一个充满金属冷光和某人孔雀开屏般存在感的场景——他和陈星遥的孽缘起点。

　　空气里是能量液的铁锈味和菜鸟们的汗味。年轻的阮流筝，机械左臂刚在训练场磕掉块漆，正靠墙闭目养神，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山气场。

　　一阵自带BGM（虽然没人听见）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还带着点数据流的特效微光。阮流筝掀开眼皮，很好，是那个后来成为他专属麻烦精的男人——陈星遥。那时的管理员虚影还没那么凝实，边缘带着点梦幻的粒子拖尾，制服笔挺得能当镜子照，头发（虽然是数据模拟）一丝不苟，脸上挂着营业性满分微笑，眼神却像扫描仪一样把阮流筝从头到脚“舔”了一遍。

　　“哎呀呀，这位就是‘灰域’的新星，阮流筝队长吧？”陈星遥的声音透过虚影传来，带着点电子合成的华丽尾音，“久仰大名！初次见面，鄙人陈星遥，GNLA的‘系统之光’，未来的‘管理员之星’，目前兼职赛事监察。你的资料我熟读于心哦~” 他虚影优雅地行了个绅士礼，数据粒子飘散，“打法很辣，机械臂很酷，中和力场很有想法！就是…” 他故作惋惜地摇头，“…对纯数据流的抵抗力，啧啧，像纸糊的一样脆呢。”

　　阮流筝面无表情，内心弹幕刷屏：纸糊你大爷！ 他站直身体，机械臂指尖“滋啦”冒出一点危险灰芒：“陈监察，情报工作做得不错，可惜眼神不太好。我的‘灰’，专治各种花里胡哨的数据孔雀开屏。” 他刻意加重了“孔雀”二字。

　　陈星遥的虚影夸张地捂住（数据模拟的）心口，粒子拖尾激动地闪烁：“哎呀！好犀利的评价！我喜欢！” 他凑近一步，虚影边缘几乎贴上阮流筝的鼻尖，压低声音（虽然全回廊都能“听”见数据波动）：“赛场上见真章？赌一把？我的‘猩红风暴’要是三分钟内拿不下你…” 他眨眨眼，数据模拟的睫毛扑闪，“…我请你喝GNLA最贵的虚拟香槟！你要是输了嘛…” 他拖长了调子，眼神暧昧地在阮流筝的机械臂上转了一圈，“…就让我研究研究你这宝贝手臂？保证温柔~”

　　空气里弥漫着八卦的气息，几个路过的选手脚步都慢了。阮流筝的冰山脸出现一丝裂痕，耳根可疑地泛红（虽然他自己不承认）。“…无聊。” 他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别开脸，“赛场不是夜店。管好你的数据，陈监察。” 他转身就走，步伐带着点落荒而逃的僵硬。

　　陈星遥看着他的背影，虚影做了个飞吻的动作（粒子拖尾炸成一朵小烟花），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量嘀咕：“啧，害羞了？真可爱。这机械臂…迟早是我的研究对象！”

　　画面切到全息竞技场，山呼海啸。阮流筝的灰域被陈星遥操控的“猩红风暴”按在地上摩擦。猩红的数据洪流带着动感光污染般的特效，把朴秀雅的无人机变成迪厅蹦迪球，伊琳娜的子弹扭成麻花，队员们抱头蹲防唱征服。

　　唯有阮流筝，顶着“全场最靓（惨）的仔”光环，机械臂插地，灰域力场缩成个可怜巴巴的小光圈，在猩红海啸里苟延残喘。他嘴角挂血，机械臂嘎吱作响，眼神却倔得像头驴：“姓陈的…三分钟…快到了！”

　　风暴中心，陈星遥的虚影悬浮着，双手插兜（数据版），表情是标准的“无敌是多么寂寞”。然而，在他华丽的数据仪表盘后台，正疯狂运算：
　　警报！目标机械臂结构应力98.7%！
　　警报！目标神经链接波动异常！心率飙升！
　　方案A：直接击溃，胜率99.99%…
　　方案B：制造微小轨迹偏移（误差0.001%），赌他抓住机会…胜率？未知！刺激度MAX！
　　…选B！

　　于是，在猩红洪流即将把阮流筝连同他的小光圈一起扬了的最后一秒！
　　轰——！
　　本该笔直命中的洪流，诡异地、风骚地扭了个S型，擦着灰域边缘撞上了护盾！炸开的烟花特效比主攻还炫！

　　阮流筝：“？？？” 来不及多想，求生本能爆发！“灰域·给我定！”

　　嗡！
　　一股憋屈但精准的灰色冲击波炸开，扰乱了边缘洪流，给队友争取到一口仙气儿。

　　赛后平局（表演赛嘛）。硝烟散尽，阮流筝拄着报废的机械臂，抬头找那个骚包虚影。只见高处，陈星遥正对着全场观众挥手致意（数据粒子飘散如金粉），然后才“不经意”地低头，对上阮流筝的视线。他虚影眨眨眼，做了个“Cheers”的举杯动作，数据粒子凝成个香槟杯形状，用口型说：“欠你一杯~”

　　阮流筝：“……” 他抹掉嘴角的血，面无表情地对着陈星遥的方向，缓缓地、坚定地、竖起了一根完好的中指。

　　宿敌间那充满骚操作和槽点的回忆，带着点诡异的甜，包裹着阮流筝。他甚至能“看”到陈星遥被竖中指时，虚影嘴角那抹得逞又欠揍的笑。

　　然而，画面陡然撕裂！陈星遥骚包的虚影如同碎掉的LED屏，剥落成冰冷的数据残渣！最后定格的，是棱镜空间里，他即将消散时，那张褪去所有浮夸、只剩下惊慌和“我老婆要没了”的绝望脸！

　　“陈星遥——！”

　　阮流筝诈尸般从医疗舱弹坐起来！心跳如擂鼓，冷汗哗哗流。左肩空荡荡的幻痛和剧烈的头痛联手把他抽回现实。

　　“流筝哥！诈尸啦？！” 朴秀雅的尖叫自带破音效果，她一个滑跪扑到床边，顶着俩硕大的黑眼圈，“谢天谢地！你再不醒，我都准备给你放《大悲咒》循环了！星遥大佬他…他快凉透了！” 她哭嚎着指向角落。

　　阮流筝心一沉，扭头看去。角落里，一个闪烁着七彩跑马灯（朴秀雅DIY的）的特制数据罐里，陈星遥残留的数据核心缩成一小团微弱的光球，光芒忽明忽灭，像接触不良的灯泡。跑马灯在他周围闪烁，映衬得那点光球更加凄凉。

　　“回来路上就跟漏电似的，数据哗哗掉！N7都快吸干了也堵不住！” 朴秀雅鼻涕眼泪糊一脸，“基地的修复程序看到他就弹窗‘未知错误，请联系供应商’！供应商在哪儿啊？！”

　　阮流筝看着罐子里那点可怜巴巴的光，心揪成一团。棱镜空间最后那刻，这骚包把自己当人肉（数据）盾牌裹住他的感觉还在…这傻子！

　　“嚎什么嚎！人还没死透呢！” 一个暴躁的老烟嗓响起。穿着油腻工装裤、头发像鸡窝、叼着冒烟（真烟！）电子烟斗的老头“老鬼手”莫里斯踹门进来。他嫌弃地看了眼七彩跑马灯：“什么破审美！” 然后目光锁定数据罐里的光球，啧了一声：“啧，骚包小子，把自己玩脱了吧？跟你爹一个德行，撩人不要命！”

　　2.

　　“师父！救命啊！您可是‘赛博华佗’！” 朴秀雅抱大腿。

　　“救？救个屁！他把自己拆成乐高碎片了！” 莫里斯骂骂咧咧，从工具箱（像个四次元口袋）掏出一个布满旋钮、贴满Hello Kitty贴纸（朴秀雅幼年作品）的黑色砖头，又扯出一根滋滋冒蓝火花的破数据线，暴力插入数据罐底层接口。

　　“常规手段？给他缝个蕾丝花边数据内裤都没用！” 老头手指在砖头上噼里啪啦一顿猛敲，烟灰簌簌掉，“得下猛药！你们捞回来那棵‘豆芽菜’呢？搬过来！”

　　他指向旁边N7盆栽里的灰彩幼苗。小苗苗又长高了一丢丢，顶端白金色叶片像个小灯泡，散发着温润的光。感受到老头的“召唤”，叶片还瑟缩了一下。

　　“这小东西的‘调和’劲儿，天生就是数据ICU的特护！” 莫里斯眼睛放光，“当年老子搞‘意识上传防宕机’就差这味药引！丫头，接根‘婴儿级’能量奶瓶过来！要温的！别烫着它！”

　　朴秀雅火速拉来一条粉红色、印着小奶瓶图案的能量软管（她私藏），小心翼翼地怼在幼苗根部。

　　“骚包小子！醒醒神！老夫要扎针了！” 莫里斯对着数据罐吼了一嗓子，一巴掌拍在黑色砖头的红色大按钮上！

　　嗡——！
　　一股混合着灰彩调和波动和白金星芒的“特调奶昔”数据流，被暴力灌入数据罐！

　　罐子里那快咽气的小光球，跟打了肾上腺素似的，“biu”地一下亮了好几度！虽然还是小，但稳住了！不闪了！七彩跑马灯都显得没那么俗气了！

　　“欧耶！师父NB！” 朴秀雅原地蹦迪。

　　“基操勿六！” 莫里斯得意地吐个烟圈，“给他搭了个ICU支架。想恢复出厂设置，得靠他自己慢慢‘刷机’，还有这豆芽菜当24小时奶妈。急不得，慢慢奶吧。”

　　阮流筝看着罐子里稳定下来的光球，松了口气。他看向幼苗，眼神柔和了点：“谢了，豆芽…咳，小苗。”

　　“谢他？先管管你自己吧！” 莫里斯烟斗一指阮流筝空荡荡的左肩，“吃饭家伙都丢了！联盟的预决赛可不等你装假肢！对手还是‘虚空回响’那帮神棍！”

　　3.

　　仿佛配合老头，基地警报响起一个风骚的提示音（朴秀雅设置的《恭喜发财》片段）。

　　朴秀雅扑到控制台，脸垮下来：“靠！预决赛对阵！灰阶VS——‘虚空回响’（Void Echo）！专攻精神污染的神棍天团！”

　　全息屏弹出对手资料，自带阴间BGM：
　　战队风格：专业搞心态一百年！幻象、洗脑、精神PUA，玩得贼溜！
　　核心战术：“虚空回响”——给你脑子里塞满立体环绕声的恐怖片+琼瑶剧+广场舞神曲，逼疯为止！
　　威胁评估：极度致命！尤其对伤残人士（比如你，流筝哥！）、单身狗（比如我！）、以及…刚奶回来的数据病号（比如罐子里那个骚包！）效果拔群！

　　“虚空回响…” 伊琳娜幽灵般出现，抱着她的“灰烬使者”，冷冷道，“队长‘低语者’西玛，最擅长在对手伤口上撒盐，再念几句‘放弃吧，没希望了’的咒语。流筝现在的状态…” 她目光扫过阮流筝的空肩膀和苍白的脸，意思不言而喻。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盆栽里的小苗苗）都聚焦在阮流筝身上。

　　阮流筝靠在床头，脸色白得像纸，但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冻土。他先瞥了眼数据罐里那团安详（？）的光球，又看了看努力发光的小幼苗。然后，他抬起仅存的右手，慢条斯理地…整了整病号服的领子。

　　“预决赛？” 阮流筝的声音平静无波，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赢。”

　　朴秀雅：“啊？流筝哥你脑子也被神棍打啦？”

　　阮流筝没理她，看向朴秀雅：“秀雅，给我弄套…不用左手的神经链接‘皮肤’，要能屏蔽精神污染的。还有，‘低语者’西玛的资料，从她幼儿园尿床记录开始挖。”

　　他转向伊琳娜：“伊琳娜，精神抗压训练。开最高档。现在。”

　　朴秀雅和伊琳娜都懵了。伊琳娜难得挑眉：“最高档？你确定？模拟西玛的低语，能让你重温人生所有社死瞬间。”

　　阮流筝眼皮都没抬：“包括被某个骚包管理员当众调戏那次？”

　　伊琳娜：“……可以定制。”

　　朴秀雅反应过来，嗷一嗓子蹦起来：“懂了！流筝哥要上演‘独臂刀王暴打神棍’！我这就去！保证你的新‘皮肤’骚过陈星遥的跑马灯！”

　　莫里斯叼着烟斗，看看一脸“我很冷静我要打十个”的阮流筝，又看看罐子里安静如鸡的光球，再看看努力当奶妈的小苗苗，嘿嘿一笑：“行，老头子我赞助个临时‘大杀器’！” 他从工具箱里掏出一个…粉红色、带猫耳朵的机械臂模型？ “精神防御加强版！自带‘反弹神经病’涂层！”

　　医疗舱里，伤残冰山队长、ICU数据骚包、奶妈小豆芽、脱线技术宅、冷酷狙击手、毒舌老工匠…灰阶战队顶着debuff，带着满身槽点，即将迎战能把人逼疯的“虚空回响”。这场预决赛，注定鸡飞狗跳，精彩（且搞笑）绝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