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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番外:谢言生日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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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1月20日,清晨七点
谢言在晨光中醒来。
他还没睁开眼睛,先感受到的是腰间沉甸甸的重量——宋翊的手臂正紧紧环着他,脸埋在他颈窝。
谢言没有动。他保持着这个姿势,感受着怀里人的体温,听着窗外南城冬日清晨稀疏的车流声。今天是他的二十六岁生日。
正想着,怀里的人动了动。宋翊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先凑过来在他唇上印了一个早安吻。
“早……”声音带着睡意。
“早。”谢言拨开他额前的碎发。
宋翊眨了眨眼,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清醒过来:“啊!生日快乐!”
谢言被他逗笑:“谢谢。”
“等等,你先闭上眼睛。”宋翊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白皙的肩膀和锁骨上几处暧昧的红痕——昨晚的“生日预热”。
谢言顺从地闭上眼睛。他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宋翊跳下床跑出卧室的脚步声。过了一会儿,脚步声回来。
“可以睁开了。”
谢言睁开眼。
宋翊跪坐在床上,双手捧着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不是戒指盒,比那个大一些。他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明显的期待和一丝紧张。
“生日礼物。”他把盒子递过来。
谢言坐起身,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腕表。不是他平时戴的那些商务款,而是一块设计简洁的机械表,深蓝色表盘,表带是深棕色皮革,表盘背面刻着一行细小的英文:
“My sun, my home.”
谢言的手指抚过那行字。
“喜欢吗?”宋翊小声问,“我挑了很久……店员说这款适合日常戴,而且防水,你洗手的时候也不用摘……”
他的话停住了,因为谢言放下表盒,伸手把他拉进了怀里。
抱得很紧。
“喜欢。”谢言的声音闷在他发间,“很喜欢。”
宋翊松了口气,在他怀里笑起来:“那就好。我还怕你觉得太普通……”
“你送的,什么都好。”
宋翊的耳朵红了。他推了推谢言:“该起床了,我订了早餐,马上送到。”
“再抱五分钟。”
“不行,早餐要凉了。”
“三分钟。”
“谢言!”
最后是门铃声拯救了宋翊。谢言不情不愿地松开手,看着他跳下床跑去开门,居家服的衣摆随着动作扬起,露出一截细白的腰。
早餐很丰盛,是宋翊特意从他们常去的那家广式茶餐厅订的。虾饺、烧卖、肠粉、皮蛋瘦肉粥,还有一小碗长寿面——虽然面已经有点坨了。
“本来想自己煮的,”宋翊不好意思地说,“但试了三次都失败了……”
谢言看着那碗卖相不佳的面,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他拿起筷子,认真地吃了一口。
“怎么样?”宋翊紧张地问。
“好吃。”谢言说,又吃了一口,“比外面的都好吃。”
“骗人。”宋翊笑了,眼睛弯成月牙,“但我就爱听你骗我。”
两人慢悠悠地吃完早餐。期间宋翊的手机响了几次,都是朋友发来的生日祝福,他一边回复一边念叨:“林海涛说晚上要过来给你庆生,我推掉了。谭梓溪和颜昕昕问要不要一起吃饭,我也说改天……”
“为什么推掉?”谢言问。
宋翊抬头看他,眼神温柔:“今年生日,就我们两个人过。”
谢言的心跳漏了一拍。
上午十点
两人换好衣服准备出门。谢言穿上宋翊送的腕表,深蓝色表盘衬着他冷白的手腕,确实很好看。
“很适合你。”宋翊帮他调整表带。
“因为是你挑的。”
宋翊笑着推他:“嘴这么甜,早上吃糖了?”
“吃你了。”
“……”宋翊耳朵更红了,“快走!”
今天的目的地是南城郊外的温泉度假村。车是宋翊开的,谢言坐在副驾,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南城的冬天难得有晴天,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其实我本来想带你去更远的地方,”宋翊一边开车一边说,“比如北海道或者冰岛,看极光。但你说不想太折腾……”
“这样就很好。”谢言握住他放在挡杆上的手,“和你在一起,哪里都好。”
宋翊的手指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
度假村是日式风格,独栋别墅带私人温泉。办好入住,推开院门,是个精致的小庭院,枯山水,石灯笼,还有冒着热气的露天汤池。
“喜欢吗?”宋翊问。
谢言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喜欢。”
两人在房间里腻了一会儿——主要是谢言不让宋翊收拾行李,非要抱着他坐在窗边的榻榻米上,看庭院里的景色。
“老公,”宋翊靠在他怀里,“你记不记得,我们高中的时候,说过以后要一起泡温泉。”
谢言想了想:“有吗?”
“有啊。”宋翊转过头看他,“高二冬天,你发烧请假,我去你家看你。你裹着被子说冷,我说等以后有钱了,带你去泡温泉,泡一整天。”
谢言隐约想起来了。那天宋翊翻墙进他家,头发上还沾着雪花,手里拎着一袋热乎乎的糖炒栗子。他坐在床边,一边剥栗子一边说胡话,说以后要带他去这里去那里。
“你当时说,‘谁要跟你去’。”宋翊模仿他当年的语气。
“然后呢?”
“然后我把剥好的栗子塞你嘴里,说‘不去也得去’。”
谢言笑了,收紧手臂:“嗯,不去也得去。”
下午一点
午饭是在度假村的餐厅吃的。小小的包厢,暖桌,窗外是覆着薄雪的庭院。宋翊点了一桌菜,大部分都是谢言爱吃的清淡口味。
“够了。”谢言看着还在翻菜单的宋翊,“吃不完。”
“生日嘛,要丰盛一点。”宋翊合上菜单,对服务员说,“再加一份杏仁豆腐,谢谢。”
等菜的时候,宋翊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相机:“拍照留念。”
“拍什么?”
“拍你。”宋翊举起相机,“三十二岁的谢言。”
谢言不太习惯拍照,但还是配合地看向镜头。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我看看。”谢言伸手。
宋翊把相机递过去。屏幕上的男人穿着浅灰色毛衣,坐在暖桌前,窗外是冬日的庭院,阳光透过纸窗洒在他侧脸上,眼神温柔。
“好看。”宋翊凑过来看,“我老公真帅。”
谢言侧头吻了吻他的脸颊。
菜陆续上齐。两人边吃边聊,说些琐碎的事——宋翊最近接的案子,谢言公司的新项目,林海涛又闹了什么笑话,谭梓溪和颜昕昕打算领养一只猫。
很平常的对话,但谢言听得很认真。他喜欢听宋翊说话,喜欢看他说话时生动的表情,喜欢这种被日常生活填满的感觉。
吃到一半,宋翊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表情有点奇怪。
“谁?”谢言问。
“我妈。”宋翊接起电话,“喂,妈……嗯,我们在外面……对,今天是他生日……”
谢言安静地听着。宋翊和母亲的关系这些年缓和了很多,虽然还是有些疏离,但至少会定期通电话。
“……好,我会转达。您也注意身体。”宋翊挂断电话,看向谢言,“我妈说生日快乐,让你有空回家吃饭。”
“好。”谢言给他夹了块鱼肉,“你爸呢?”
“老样子。”宋翊低头吃鱼,“不过上周他主动给我打电话了,问我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
“嗯。”宋翊笑了笑,“慢慢来吧。”
谢言握住他的手。他知道宋翊和父母的关系一直是心里的一个结,那些年被忽视的伤害需要时间愈合。但他会陪着他,一年,两年,十年,直到那些伤口结痂脱落。
下午三点
回到别墅,宋翊说要睡午觉。但等谢言洗完澡出来,发现他已经在温泉里了。
露天汤池热气蒸腾,宋翊靠在池边,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脸颊被热气熏得泛红。看见谢言,他招招手:“快来,好舒服。”
谢言走下汤池,温热的泉水瞬间包裹全身。他在宋翊身边坐下,手臂自然地环住他的腰。
“舒服吗?”宋翊靠在他肩上。
“嗯。”
两人安静地泡了一会儿。庭院里很安静,只有泉水流动的细微声响,远处偶尔传来鸟鸣。
“谢言。”宋翊忽然开口。
“嗯?”
“你开心吗?”
谢言低头看他:“为什么这么问?”
“就……想知道。”宋翊的手指在水下轻轻划动,“和我在一起,你开心吗?”
谢言没有立刻回答。他把宋翊转过来,面对面,看着他的眼睛。
“宋翊,”他说,“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我人生里最开心的日子。”
宋翊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真的。”谢言继续说,“以前的我……不会笑,不会哭,不会爱。是你教会我这些,是你让我知道,活着可以这么温暖。”
他捧住宋翊的脸,拇指擦过他湿润的眼角:
“你是我灰暗世界里唯一的光。有了你,我才知道什么叫开心,什么叫幸福。”
宋翊的眼泪掉下来,混进温泉水里。他扑上来抱住谢言,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脖子。
“我也一样……”他的声音哽咽,“没有你的时候,我像行尸走肉。你回来了,我的世界才重新有了颜色。”
谢言抱紧他,在水汽蒸腾的温泉里,感受着彼此的心跳。
许久,宋翊才松开手。他擦掉眼泪,有点不好意思:“好好的生日,被我弄哭了……”
“哭也很好。”谢言吻了吻他的眼睛,“我喜欢看你所有的样子。”
宋翊笑了,重新靠回他怀里。两人就这么相拥着,泡在温暖的泉水里,看庭院里光线一点点变化,从午后到黄昏。
晚上七点
晚饭是在别墅里吃的,度假村送来了精致的怀石料理。吃完后,宋翊神秘兮兮地说还有惊喜。
“闭上眼睛。”
谢言再次闭上眼睛。他听见宋翊走开又回来的声音,然后是打火机轻响,蜡烛被点燃的细微声响。
“可以睁开了。”
谢言睁开眼。
客厅的灯关了,只有茶几上一个小小的生日蛋糕散发着暖黄的光。蛋糕很简单,白色的奶油,上面用巧克力酱写着“生日快乐”,周围插着三根蜡烛——三和二,代表三十二岁。
但真正让谢言愣住的,是蛋糕旁边的东西。
一个相框。
里面是他们高中时的那张合影——十六岁的顾凌轩和十五岁的宋翊,在苑钦三中的操场上,穿着校服,笑得没心没肺。
相框很新,但照片已经泛黄。
“我回京城的时候,从你房间拿的。”宋翊轻声说,“想着……今年的生日,把过去的你也请来。”
谢言看着那张照片,看着照片里青涩的自己,看着身边那个眼睛亮晶晶的少年。
七年了。
从十一岁到二十六岁,从顾凌轩到谢言,从错过到重逢,从分离到相守。
“许愿吧。”宋翊说。
谢言闭上眼睛。
他的愿望很简单——
希望往后的每一个生日,身边都是这个人。
希望岁月静好,与君同老。
睁开眼睛,吹灭蜡烛。掌声响起,宋翊笑着抱住他:“生日快乐,老公。”
“谢谢。”谢言回抱住他,在他耳边轻声说,“谢谢你来爱我。”
窗外,南城的夜色渐深。而屋内,烛光温暖,爱人相拥。
26岁的生日,没有喧闹的派对,没有昂贵的礼物。
只有一碗有点坨的长寿面,一块刻着情话的腕表,一个简单的蛋糕,和一张泛黄的旧照片。
还有最重要的——
那个跨越了六年时光,终于和他并肩而立的人。
深夜
泡完第二次温泉,两人裹着浴袍坐在檐廊下。院子里亮着石灯笼,暖黄的光映着薄雪。
宋翊靠在谢言肩上,打了个哈欠。
“困了?”谢言问。
“有点。”宋翊闭上眼睛,“今天好幸福。”
“我也是。”
安静了一会儿,宋翊忽然说:“谢言。”
“嗯?”
“我们会有很多很多个生日,对吧?”
“对。”
“每年都要一起过。”
“嗯。”
“拉钩。”
谢言伸出小指,和他勾在一起。两人的手在灯笼光下,无名指上的戒指微微反光。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宋翊轻声念完,然后笑了,“好幼稚。”
“你喜欢就好。”
宋翊抬起头,在谢言唇上印下一个吻:“最喜欢你。”
谢言加深了这个吻。温柔的,缠绵的,带着蛋糕的甜香和温泉的水汽。
吻到两人都有些喘,才分开。
“回去吧,外面冷。”谢言说。
“再坐一会儿。”宋翊赖着不动,“想和你多待儿。”
谢言拿他没办法,只好把浴袍裹紧些,把他整个人圈进怀里。
相拥的体温足够温暖。
远处传来隐约的钟声,也许是寺庙的晚钟。宋翊在谢言怀里蹭了蹭,找到最舒服的位置。
“老公。”
“嗯?”
“我爱你。”
谢言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
“我也爱你。不止今天,不止今年。”
“是往后的每一天,每一年。”
“直到生命尽头,直到时间尽头。”
“你永远是我的归处。”
宋翊在他怀里笑起来,笑容满足而安心。
是啊,归处。
他们是彼此的归处。
从十六岁到三十二岁,从青春到成熟,从彷徨到坚定。
一路走来,终于明白——
爱不是轰轰烈烈的誓言,而是细水长流的陪伴。
是清晨的拥抱,是晚餐时的闲聊,是生日时一碗不太完美的长寿面,是温泉里交握的手,是深夜檐廊下相拥的温度。
是“我爱你”,说一辈子也不够。
是“我在”,无论何时何地。
是“回家”,因为你在的地方,就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