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没有黑色的象》賢三33

25、第 25 章 经理大闹包

　　宋颖终于从鸟不拉屎的地方回来了。

　　会所包厢里，宋颖冲上去，给了方宇钦一个拥抱，顺便重重锤了他两下：“你怎么把Frank踢走了？我大半夜听Frank诉苦，他妈的头都要晕了。”

　　方宇钦弯起嘴角，也不解释。

　　“你下次跟我打声招呼啊！”

　　“知道了。”

　　Eddie朝宋颖挤眉弄眼：“你别说他了，你走的这几天，我们方总，大刀阔斧，把整个人事部训了一遍，又把我们几个重要关系维护了一通，连发改委那个老廖都派人给我打电话了。”

　　宋颖大惊：“你吃错药了？年底董事会要不换你来主持？”

　　方宇钦眨了眨眼，对他们俩讲：“对了，正好跟你们说一下，第四季度会议我就不参加了。”

　　“哪个股东得罪你了？”

　　“主要是……我没空。”

　　此话一出，那两个人大气不敢出。

　　“晶晶他们部门年底太忙了，我工作多。”

　　他们看方宇钦这一脸不值钱的样子，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老方，你什么时候能把他追明白？这影响我们皓澜来年战略了啊。”

　　Eddie插嘴：“每年战略都是那位来提。”

　　他嘴里的“那位”，是当初皓澜的C轮投资人代表，大VC，事儿最多，经常把他们三烦死，但又得罪不起。方宇钦一想起他就头疼，话也多了些：

　　“今年年会不就是他定的么？把我们晶晶忙的。”

　　不是哥们，定年会的时候，你家晶晶不知道在哪里飘着呢。

　　“行政也是，一直盯着每个部门的经理。”

　　不是，行政不盯谁来盯？总不见得咱们仨盯吧？

　　“真想把自己股权卖了，烦。”

　　到底是谁惹他了？！

　　方宇钦真正纠结的是，年会上，一些老员工八成能认出他。到时候若是被诸今尽知道，估计又是一场腥风血雨。他能堵住人力资源和技术部的嘴，堵不住整个公司的啊。

　　最气人的是，诸今尽提议，所有部门的经理一起跳舞给员工助兴，平时一提年会就皱眉的几位，今年还踊跃参加了。新来的Emma就位列其中！

　　这皓澜到底有多少人喜欢诸经理？和一个项目经理在一块儿就真那么有意思么？

　　很有意思。皓澜总部人气第一不是浪得虚名。

　　这位第一名好不容易见到方宇钦，连忙凑上去，笑得一脸讨好：“今天忙啊？”

　　“怎么了？”

　　“我等会儿吃完饭，要跟老王、老刘、老陈、老方、小陈、小吕、小Emma……一起排练，可以吗？”

　　“你怎么交了这么多朋友？”

　　诸今尽嘿嘿一笑。

　　“练完早点回来。”

　　“知道了！”

　　说完，他就匆匆往嘴里塞了两块肉，嘴也顾不上擦，一阵风似的就跑没影了。只留下方宇钦一个人，端着碗，面对一整间空空荡荡的私人用餐室。

　　等下还得帮他洗碗。

　　方宇钦实在忍不住，悄摸摸跑去监控房，看他们嘴里的“保密排练”究竟保密个什么鬼。

　　他原以为，自己只会在高中时，得知诸今尽和朱翔谈恋爱时破防。没想到都当上老总了，他还能再破防一次。

　　这花蝴蝶不跟自己跳，去和那么多人扭在一起？

　　这是擦边啊！

　　这群人把手从晶晶的拿铁上拿下来！

　　方宇钦盯着屏幕，青筋跳了两下，黑着脸离开了公司。所以回到Eddie和宋颖的问题，到底谁惹他了？呵，全公司上下都把他惹了一遍。

　　老宋见他这表情，幸灾乐祸地笑：“早知道换Eddie出差了，错过那么多好戏。”

　　Eddie懒得搭理这两人，推开包厢的门，催促道：“哎赶紧吃饭去，我们饭桌上再聊。我接个电话，马上回。”说完，他人已经消失在走廊拐角。

　　方宇钦和宋颖一前一后走出包厢，正准备并肩往外走，结果一抬头迎面撞上了诸今尽、M，还有明杰。

　　两行人齐刷刷地愣在原地。

　　“小配角？”

　　方宇钦愣了一下，迅速调整表情，淡淡打招呼：“领导，这么巧啊。”

　　宋颖看了眼方宇钦，又看了眼诸今尽，脑子飞速运转，一边维持着脸上礼貌的职业微笑，一边偷偷给 Eddie 发消息：你先别回来，待在后面看好戏。发消息的时候，他完全没注意到，诸今尽已经从头到脚、仔仔细细地把他打量了一遍。

　　诸今尽一下就把他认了出来，这就是那天穿着方宇钦毛衣的“朋友”。原本只瞥过侧影，现在近距离观察一番，他直接傻了：怎么这么帅啊？卧槽……

　　M 也在盯着宋颖看，越看眉头皱得越深：他怎么长得这么像我们公司总裁？

　　等宋颖抬起头的时候，他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

　　救命了，他刚从印尼回来，他可什么都没做。

　　明杰直接开口，打破了沉默：“你是皓澜的CEO宋颖么？”

　　“不是。”宋颖单手叉口袋，含着胸，满脸不正经，“我这逼样，怎么是总裁呢。”说罢，他露了个痞痞的笑容：“不过很多人都说我像他。”

　　他今天出来得匆忙，本以为只是和他们俩吃顿饭，就随手抓了件外套、踩了一双帆布鞋。配上那体态，确实没个人样。

　　对于装混混，宋总得心应手，毕竟是专业混子出身。只见他上下扫了明杰一眼，朝她扬了扬下巴：

　　“美女。”

　　果然，明杰浑身一阵鸡皮疙瘩，旁边两位男士都被油得后退半步。

　　M不信邪，皱着眉捣鼓手机，搜到宋颖的照片，放到宋颖的脸边：“不是，就是你啊。”

　　“我看看……”宋颖接过手机，看了两眼，把屏幕递到方宇钦面前，“还真是一模一样耶。”着实演技一流。

　　“嗯。”方宇钦点头，扬起眉毛：“你亲兄弟？”

　　“我何德何能？做梦想屁吃呢。”

　　两人凑一块，演得像模像样。宋颖端详了一会儿，把手机还给了M，自我介绍道：“我是宇钦的发小，最近刚回来。”方宇钦则没给任何人反应时间，直接诸今尽：“你们怎么来这了？”

　　“明杰今天生日啊。位子还是你帮我订的呢。”

　　“我不记得了。”

　　“那要不……喊你朋友一起？”

　　宋颖立马搂住方宇钦，笑得贱兮兮的：“谢了，大帅哥。可惜我们哥俩好久没聚了，下次再约呗。”

　　“哦，好。”

　　“生日快乐啊，美女！”

　　两队人朝两个方向走去，临别时，诸今尽和方宇钦对视一眼，没有再讲什么话。

　　等进了包厢，宋颖的脸立马黑了，门一关，指着方宇钦鼻子骂：“老方，你骗人也就算了，现在我也跟着你一起说谎了！”

　　话音落下，Eddie推门进来，瞧这两人的架势，一头雾水：“怎么了？”

　　“年会董事致辞得你上了。”

　　“啊？”Eddie惊了，怎么又牵连到自己了？他什么都没做啊！

　　“我现在也怕被底下小员工认出来！”

　　堂堂皓澜三巨头，被一个项目经理逼到集体隐姓埋名，这要是传出去，业内都得笑三个月。

　　包厢另一边，三位女士进行着激烈的探讨。

　　“他绝壁是宋颖！”

　　“可是，方宇钦怎么可能和宋颖在一起？”

　　“他们不是发小么？也有可能发小发达了，但还保持着童年友谊呢。”

　　“但他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你相信他是总裁么？”

　　“也是……”

　　他们两个争论着，诸今尽一直没吱声。比起那人的身份问题，他更在意那人和方宇钦的关系。两个人站一起时的距离、肢体动作、不经意的默契感……反正自己跟明杰不这样。

　　更要命的是，刚才正脸也看清楚了，靠，跟个明星似的。想到这，诸今尽大喊一声：“服务员！拿酒单！”

　　剩下两位吓得一抖。咋了这是？又突发恶疾了？

　　诸今尽点了好一通，美其名曰要请明杰吃点好的，实则是自己打算狂吃狂喝。至于为什么心里突然不平衡，诸今尽自己也说不上来。

　　明明那天在家里，表现得好像这辈子就只喜欢自己了，怎么转头就跟大帅哥勾肩搭背？大骗子。信男人的鬼话倒霉一辈子！

　　“明杰，干杯！”

　　明杰惊了：“我过个生日你怎么这么开心？”

　　“我们又可以继续在一起鬼混了，当然开心了。”说罢，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时 M 掺进来，一脸好奇：“哎，跟我聊聊你们小时候的事情呗。”

　　“晶晶小时候？他可受欢迎了，跟他玩都要排队的。”

　　“真的？”

　　“可不是么，还给我们排班，什么礼拜一跟我玩，礼拜二跟朱翔玩，周末……哎，你那个学弟还跟你有联系么？”

　　“什么学弟？诸今尽愣了愣。

　　“就住你对面小区的，一天到晚缠着你的那个……叫啥来着的。”

　　“我学弟太多了，不知道你说那个。”

　　“也是。”

　　明杰安静了两秒，突然皱眉：“哎，你有没有觉得，那个方宇钦也很眼熟？”

　　“方宇钦怎么了？”诸今尽立刻竖耳朵。

　　“那两人绝对有问题。”她喃喃道。

　　可惜，听在诸今尽的耳朵里，那就是另一番风景了。好不容易做好的心理建设再次倒塌，这下，连明杰都觉得他们俩不正常。

　　“咳咳。”诸今尽坐直身子，看着两位姐妹。开口之前，他又给自己倒满酒，仰头喝光，抹了抹嘴，讲：“豁出去了，有个秘密要告诉你们！”

　　两位眼睛瞬间放光。

　　诸今尽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勇气：“方宇钦说他喜欢我。”

　　“……”“所以呢？”

　　“你们怎么这个反应？”

　　“谁都看得出他喜欢你！”

　　“啊？这么明显的么？”诸今尽的酒劲逐渐反了上来，脸红红的，脑筋开始转得慢，“不过我拒绝他了。”

　　M吓一跳：“为什么？”

　　“无缝衔接，那不是人渣么？”

　　两人面面相觑：“无缝衔谁？”

　　“朱翔啊。”

　　好家伙，两位姐妹已经全然把这茬给忘了。他和朱翔谈恋爱的时候太模版化了，没什么戏剧冲突，大家时常忘了他们俩谈过。倒是每次和方宇钦在一起，都鸡飞狗跳的。

　　“你少来。”明杰当场拆穿他，“我看你在国外谈男朋友的时候，也没那么强的道德枷锁。”

　　M又八卦了：“晶晶到底谈了几个？八九个？”

　　诸今尽喊了起来：“哪有那么多？！压根没几个！”

　　“看不出来啊。”

　　明杰讲：“他其实是个乖小孩，从小就乖。”

　　“真的？”

　　“对，都是被他那些个学弟带坏的，不然还不懂谈恋爱呢。”

　　“我哪有那么呆？”

　　M和明杰两个人把诸今尽学生时代的糗事，和在公司的糗事对了个帐，发现，确实很呆，四舍五入这三十年根本没有长进。两个人沉痛点头：“我觉得你拒绝方宇钦是对的。”

　　“为什么？”这次轮到诸今尽意外了。

　　“你不觉得方宇钦心机很重么？”“他可比朱翔要厉害多了。”“对，你肯定玩不过他。”

　　两个朋友难得认真了一回，尤其是明杰。她一直知道诸今尽这人在恋爱这一块总是奇怪的得很，谈得莫名其妙，不按常理出牌。就比如高中为什么突然和朱翔谈了，理由很简单，无非就是周围同学起哄：

　　“晶晶你好娇啊，你让朱翔当你老公吧！”

　　他就信上了。

　　至于朱翔为什么同意，明杰不得而知。但是，他们男孩子，脑子本来发育就迟缓，做点女人无法理解的行为，属实是正常。

　　明杰和M一通分析，把诸今尽狠狠夸了一通，说他做得对，工作上不要和这种来路不明的野男人搞在一起，不然传出去多难听。
　　诸今尽频频点头：“我心里有数的。”

　　“你应该也不喜欢他吧？”

　　“谁喜欢他了？”他陡然一个音量增强，没把所有人吓着。

　　“不喜欢就好。”

　　他猛拍胸脯，向朋友保证，自己会在皓澜老实上班，实在不行就把方宇钦辞了，重新找个助理。朋友又把他夸赞了一通：“晶晶真的长大了，思维缜密，行事果决呢。”

　　正当他们以为这事儿翻篇了，准备继续讨论方宇钦那朋友是不是宋颖的时候，头一回，诸今尽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