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 5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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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听松阁”回到分配给自己的度假村房间，江则忧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冲进浴室，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脸。冰凉的触感暂时压下了脸颊因紧张和窘迫带来的燥热，却冲不散脑海里云夜吟最后那个转瞬即逝的、近乎幻觉的笑容，以及那句“包括顶撞上司的真实？”的回音。
太诡异了！这一切都太诡异了！
那个男人就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你丢下一块石头，以为会听到沉闷的落水声，结果却只看到水面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然后重归死寂，让你完全摸不清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系统，复盘！刚才茶室会面，到底算什么情况？他那个笑是什么意思？我那个回答算成功还是失败？’ 江则忧急需一个参考答案，哪怕这个答案来自一个不靠谱的冰冷机器。
【行为数据分析：宿主在会面中保持了相对稳定的情绪基线，并在关键问题回应上，部分遵循了‘展现真实思考’及‘非完全顺从’策略。目标人物‘云夜吟’对此表现出异常接纳态度，其灵魂波动在宿主进行‘顶撞’相关回应时，出现短暂平缓期，而非预期的负面峰值。】
“平缓期？接纳？”江则忧抓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脸难以置信，“你的意思是，我怼他，他反而……舒服了？！”
【从数据层面可以如此解读。目标人物的‘灵魂惯性’似乎在宿主表现出特定类型的‘真实性’与‘反抗性’时，能得到某种程度的安抚或满足。这与系统之前关于其执念源于‘失控感’与‘真实反馈渴求’的分析吻合。】
江则忧一屁股坐在床上，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再次被按在地上摩擦。所以，云夜吟潜意识里，就是个找虐的？！就喜欢别人跟他唱反调？！这他妈是什么绝世抖M体质？！
‘那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天天去他办公室门口骂街？这样他是不是就能爽到升天然后放过我了？’ 江则忧带着一股自暴自弃的怒气吐槽。
【警告：过度或不合时宜的‘反抗’行为，极有可能触发目标人物的掌控欲与惩罚机制，导致不可预测后果。‘有限度’与‘建设性’仍是关键原则。】系统及时泼了一盆冷水。
江则忧哀嚎一声，倒在床上。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这分寸到底要怎么拿捏？！跟云夜吟打交道，简直比拆弹还刺激，每一根线都可能是引信！
团建结束后，生活似乎又回到了表面的正轨。江则忧回到“晨曦创意”继续当他的小设计师，埋头撰写云夜吟布置的那份关于“真实”与“共鸣”的设计说明。他写得极其痛苦，既要避免过于空泛被批“缺乏实质”，又要小心不落入细节陷阱被再次“指点”，感觉自己快被逼成哲学家了。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几天后，部门主管又带着那种熟悉的、混合着羡慕与同情的复杂表情找到了他。
“则忧啊，”主管搓着手，“总部行政办刚发来通知，集团要组建一个跨部门的‘品牌焕新核心工作组’，直接从各子公司抽调骨干。我们公司……嗯，上面指定你参加。”
又来了！江则忧眼前一黑。工作组？跨部门？核心？！
“主管，我资历尚浅，恐怕难以胜任……”他试图挣扎。
“哎，别谦虚！”主管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这是云总亲自批示的名单！指名道姓要你！这是多大的机遇啊！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你准备一下，下周就去总部报道，参与集中办公。”
亲自批示！指名道姓！
江则忧感觉一股凉意从尾椎骨窜上来。云夜吟这是不满足于远程“关注”和偶尔的“茶室会谈”了，他要把他调到眼皮子底下，进行全天候、无死角的“观察”！
这哪是什么工作组？这分明是升级版的牢笼！是把他从外围监控区域，直接提溜到了核心监管区！
‘系统！他要把我调去总部了！这还怎么隐蔽？！’ 江则忧在内心哀嚎。
【环境变更确认。风险等级提升。但此举也将提供更直接的观察机会。宿主需调整策略，适应近距离接触模式。】系统的回应永远是那么冷静（欠揍）。
适应？怎么适应？每天在云夜吟那X光一样的视线下工作？他怕自己撑不过三天就会神经衰弱！
抱怨归抱怨，江则忧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资格。他只能硬着头皮，在内心给自己疯狂打气（兼吐槽），准备迎接新的“地狱模式”。
就在他焦头烂额地交接手头工作，准备奔赴总部“刑场”时，又一个“惊喜”砸了下来。
内部通讯软件上，那个属于【总裁行政办公室 - 林特助】的头像再次跳动起来。
江则忧的心脏条件反射地一抽，颤抖着手点开。
【江先生，云总吩咐，品牌工作组集中办公期间，为方便沟通，您的办公位安排在总裁办公室外侧的协同办公区。明日会有专人引导。】
协同办公区？！总裁办公室外侧？！
江则忧看着这行字，感觉自己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了，外焦里嫩。
这已经不是放在眼皮子底下了！这他妈是直接放在睫毛上了！呼吸相闻！抬头不见低头见！
云夜吟他想干什么？！把他当成人形盆栽摆在门口吗？！方便随时观赏逗弄？！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被冒犯的怒气冲上头顶，江则忧差点直接把手里的鼠标扔出去。他猛地站起身，在工位前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焦躁野兽。
‘欺人太甚！简直欺人太甚！’他在内心疯狂咆哮，‘系统！这活没法干了！我现在就写辞职信！老子不伺候了！’
【警告！单方面切断与目标人物的现有关联，有极高概率触发其‘失控’反应，后果难以预估。且系统任务尚未完成，强制脱离将视为任务失败。】系统冰冷地列出后果。
任务失败？江则忧想起之前系统提到的“废弃处理”，打了个寒颤。他颓然地坐回椅子，感觉自己像被无形蛛网黏住的飞虫，越是挣扎，缠绕得越紧。
他看着电脑屏幕上林特助发来的那条消息，那冰冷的文字仿佛化作了云夜吟那双深邃平静、却掌控一切的眼睛。
他明白了。
这一切都不是偶然。从视频会议，到团建“关注”，到茶室单独谈话，再到调入核心工作组，最后是安排在办公室门口……这一连串的动作，如同精心设计的棋局，一步步，不动声色地，将他这个棋子，挪到了棋盘最中心、也是最危险的位置。
云夜吟在用他的方式，宣告着他的所有权，和他的……兴趣。
这种兴趣，无关记忆，源于更深层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无法理解的灵魂本能。
江则忧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感觉前所未有的疲惫。
反抗？逃不掉。
顺从？不甘心。
他似乎只剩下一条路可走——在这头猛兽划定的范围内，按照他那套扭曲的规则，小心翼翼地周旋，同时寻找着那几乎不存在的……破局之法。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自己正在撰写的设计说明上，“真实”与“共鸣”两个词格外刺眼。
他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带着点破罐子破摔意味的冷笑。
“行，云夜吟，你厉害。”他低声自语，“不就是近距离观察吗？看！让你看个够！”
他重新坐直身体，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起来，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劲头。
他倒要看看，这个失忆的、仅凭本能行事的云夜吟，到底想从他身上，找到什么。
而他自己，在这步步紧逼的囚笼里，又能坚持多久，才会彻底……疯掉。
或者，拉着对方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