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芥子须弥 甘心为此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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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你看到的前世，你也不知道他在天庭经历过什么，从前的青鸟敢爱敢恨，为了留下南筠把自己变成封印，一抹怨念都能万年不散。
而如今疏离冷漠，只有逼急了才会有生动。
你上前牵起他的手：“我字字真心。”
他深吸一口气：“好。”
随后拽开你腰上装着琴灵的灵囊。
琴灵就发懵又有些兴奋地冒出来：“欸？！哎呀，这种时候就别放我出来了吧音音主人...”
梁怀音看着他和自己几分相似的脸：“你说自己是绕梁琴对吧。”
“怎...怎么了吗？”
“绕梁。”他伸出另一只手，手心凝出耀眼的光：“我送你一道神格，从此，你就是司音殿的主人。”
“啊…啊？！”
其实他才是疯子吧。
你带着惶恐难安的琴灵回到天庭，从找回记忆的那一刻你就全都明白了。
前任帝君曦岳，为你设下灵山情劫，要牺牲青鸟换你飞升。
但你失败了，爱上他后为他散了魂魄。
但堂堂帝君可不会被一只青鸟轻易杀死，前世一张熟悉的面孔和天庭上某个人对上。
你走进清虚殿，有些恍惚，却又很是分明，现任帝君在堂上一言不发沉沉看着你。
你拿出梧桐木的一截枝条：“我现在是该叫你帝君大人，还是...秋赦师弟。”
两侧仙官立喝：“大胆！”
帝君却终于从高位起身，面容逐渐清晰，走了下来：“还是没防住。”
他让两位仙官退下，目光落在躲在你身后的琴灵身上。
他有所预料，也大方承认：“确实是我给了他弑神的法器，你们靠有情飞升，我靠无情成神，有何不可。”
“云秋赦。”
你盯着他：“牺牲了这么多人，你就这样心安理得？钟师兄、吕师姐...还有小贺，我们至少共度过百年光阴。”
这些名字实在太久远，连你都要缓一缓才能叫出口。
可他面无表情：“众生不过蝼蚁，成神便是湮灭一切，曦岳能为你铺路，我为何不能霸占先机？”
“南筠，我们都是既得利益者，我也没有对你赶尽杀绝，甚至算是帮你想起这些。”
现任帝君云秋赦，借青鸟之手成神，为神鸟不值，觉得他该和自己一样成为无情无欲的神，把你作为他的考验。
可惜，被磨炼了很多世的梁怀音依旧被你影响。
他勾了勾手，琴灵瞪大眼睛飞起，被他握住：“我只是想要一样自己的东西，灵山是你的，青鸟是你的，怎么现在连我的琴也是你的了？”
他感受到琴灵身上的神格，低头看到他和梁怀音相似的脸，神情微变：“...怀音？”
琴灵要吓死了：“大人绕命啊...我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不知道！”
你自知对抗不了云秋赦，他是神格是杀出来的，也确实得到了天道认可，一万年间除了制定了断情绝爱的仙规，也没再大开杀戒。
琴灵被留下，云秋赦用梧桐木亲手为他铸了新身体，他嘴上嘀咕我真的不是你的琴...却无比果断跳了进去。
“听话就好。”云秋赦对此很是满意：“怀音还是这样，随便把神格送人，那你呢？”
“不劳烦师弟再算计我们了。”
你环顾这漫天仙气的金光天界：“我从来都没想过当神仙。”
你抽手祭出一把匕首，冷光闪过，心口破开：“本来就是因为他我才会来到这里，那我用这道神格……”
“…换回他的记忆。”
*
前世树心结界重见天日后，钟师兄在震惊之余，还是打算好好安顿怀音。
可怀音身陷巨大悲痛，出手伤了门内弟子，众人合力才把他控制住。
神鸟的秘密很快就在仙门内传开，云秋赦就是那时盯上了他。
漂亮，脆弱，单纯又强大，只需要用你的下落误导他，教一点容易走火入魔的术法，就能激发出青鸟的兽性和毁天灭地的神力。
然后就是让他死心，告诉他南筠已魂飞魄散，他就会义无反顾在祖师来收拾残局时，和他同归于尽。
云秋赦只是觉得可惜，祖师怎么就偏偏选中了你这个废物。
如果是他就好了...杀死一只青鸟可比牺牲整个仙门简单。
乃至于他在枯死梧桐里挖出两道神格时很是不服气。
你顾南筠就真的是天道宠儿？都这样了还能复生成神？
那好，那就再比比看，无情与凡性，他会让青鸟完全被自己驯化的。
“呵。”
他真的不理解你们，但也不想理解了。
“区区凡生，何乐之有？”
你脸色煞白，嘴角挂着血：“至少比当空壳的神仙要痛快。”
你用尽最后一点仙力施展传送阵：“师弟，人生八苦，我已受尽。可若无这八苦，我同他也不会这般执悟。”
一世人身败，爱憎生，魂消散。
再世恋凡胎，爱别离，终须坏。
三世求不得，五蕴盛，错怨会。
传送阵将你送回他身边，生剥神格还是太消耗，视线都凝不起，直至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才扯着嘴角笑。
“我是神鸟，没有神格也没事，你为什么也跟着犯傻？”
他抓着你的手没好气输送灵气：“笑什么？”
你弯眉：“在想，我欠阿音的怎么越来越多了啊。”
*
你在前世做过一场梦。
梦到怀音同你一起离开了仙门，在灵山下建了一处院子。
你替他梳发，为他作画，同他做世间最亲密的事。
日月山川不息，人世轮回无穷，芥子须弥，本相如故。
天道玄之又玄，实在不可测。
但还好，真心不改，可克万难，因恻隐而生，于纯粹渐浓，
又阴差阳错，死别重逢。
“真的可以吗？”
“…你再问，就不可以。”
最后满身大汗，终于得偿如愿，赤裸坦诚。
绵绵天地再无考验，只余苦情者，呿喘中，甘心为此一败涂地。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芥子须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