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定义式拯救》舒哀

9、“伊始” 眼

　　眼前的校园已经一片狼藉，地上堆满了碎石瓦砾，校园外也不知道是怎样一副场景。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摧毁了魏期内心的第一道防线。

　　不一会校外的搜救人员也赶到了，魏期自知没有什么能帮到的地方，自己这半个伤员不添乱就行了，让他们把自己丢到一旁。

　　刚找个落脚点，头又开始隐隐作疼了，他现在必须要先缓缓紊乱的神经。

　　三个人找了个还算安全的地方把他放下，魏期揉着头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只见他们都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问出来，魏期也不知道作何解释也选择了闭嘴。

　　“你……算了，你在这里先不要乱动，我们去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陆言把狗放在魏期的腿边，给了他一个勉强撑起的微笑，轻轻拍拍他的肩膀，拉着孙冉和王子潇离开。

　　好在三人比较善解人意，什么都没问出来，嘱咐他自己保重安全的时候转身加入救援队。

　　看着渐行渐远的身影，魏期的心情也是愈发苦涩，低着头看着满是泥土的手掌，眼泪不争气的滴落在地上。帅帅凑到他的手边，亲昵的用鼻头蹭着他的手掌，用自己小小的举动安慰着魏期。

　　“谢谢你啊帅帅……”

　　咚—咚—咚

　　魏期的心跳恍若即将逃出胸腔鼓动出来，灵魂随着心跳的律动放大缩小。头疼欲裂如万蚁啃食，每一口都精准咬在他的神经，感官过载无限放大周围的一切。

　　魏期捶打着自己的心口，让这紊乱的心跳平缓下来，强撑着在大脑一片混沌中保持清醒。

　　在头脑还保持最后一丝清明的时候，才想起来忘记询问家里的情况，这才掏出手机查看，一看手机里六个未接来电，一想到爸爸妈妈着急的莫样，魏期忙不待的赶紧拨打回去。

　　韩舒此时正惊魂未定抱着手机，三个人刚到魏期指定的地点，还未稍作停留，地震措不及防的开始彰显威力，魏勇把两个人护在身下，祈祷着一家人都相安无事。

　　碎石残渣散落一地，空气中已经被灰尘弥漫，三个人煎熬的度过着这一分钟的奇袭。

　　等震感消失，赶忙联系远在学校读书的魏期。魏勇与韩舒交替打了几个电话，那边都是无法接通，急的两人原地踏步，恨不得立刻飞过去查看魏期此时的情况。

　　魏勇是一刻也不想等了，安顿好两个人就要跑出去找魏期。

　　“你们俩在这边等我，我去看看魏期那边有没有出事，他脚还受着伤……”

　　“等等！小期那边来电话了，小期！你没事吧？你刚刚没接电话把我和你爸吓死了，差点以为你出事了！”韩舒依旧没有从地震的余威中缓过神来，声音焦灼着急。

　　“我没事，妈妈你们没事吧？”魏期看着满是疮痍的校园，泪水蓄满了眼眶，鼻头发酸的仰头望天，不让泪水顺着眼眶下滑。

　　“我们没事，小期你那边严重吗？要不要我去接你过来？”魏勇的声音从电话里传过来，只有一家人都在一起他才安心。

　　魏期拒绝了他爸的提议，从家赶来学校的路程并不算近，他也不确定外面的情况究竟怎么样，等会会不会再来第二次震动。

　　不论是自己过去还是他们过来，危险因素太大，魏期不敢冒这个险，但是他的直觉告诉他，只要爸爸妈妈他们不过来，不来找自己就会安然无恙。

　　“不用，我这边一切都好，救援队也赶过来了，爸爸你们先留在原地等救援队的安排，等我这边都没事了我在过去找你们。”

　　魏勇还是不放心：“你的脚还受着伤，不要勉强自己，如果有什么事你就给我打电话。”

　　“好，那你们小心一点。”

　　挂完电话，确认都平安无事这才松懈下来。无人在意的角落魏期静静的一个人靠在碎石上揉着额角，细密的汗珠已经浸湿他额角的碎发，他微睁开朦胧的双眼渴求寻得一丝光明，想要站起身来却发现手脚绵软无力。

　　魏期像个泄气的皮球一样半靠在石堆上，正当他放弃开始思考目前处境的时候，兜里有个东西散发着炽热的暖意，隔着布料灼烧着他大腿的皮肤。

　　魏期探手摸去，触碰到的一瞬间，暖意消失了，手刚接触到那个东西就知道是那个奇怪的方盒。

　　这个东西是怎么出现在他口袋里的？自己好像并没有把他带出来……

　　这一次盒子上的开口开的更大了，魏期怀着探究的手刚覆上去什么劲都没用，他自己打开了。

　　只见一个棱形的银色坠子赫然摆放在正中间，坠子上雕刻着一个闭着的眼睛，极简的造型没有任何花纹修饰。

　　刚刚还缩靠在魏期身边的帅帅，突然对着魏期狂吠，准确是说是对着魏期手中的坠子，尽管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也强装着用叫声吓退这个让它感到不好的存在。

　　而魏期已经被这个东西迷惑了神智，听不到帅帅预警的叫声，手不自觉的拿起这条项链，不受控制的戴在了脖子上。

　　在戴上的一瞬间所有的痛感消失，飞散的灵魂又回到了身体里，成为身体的主人，这一刻魏期清楚的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发生了改变。

　　力气回流，头痛也消失不见，魏期不可置信的看着双手，心有所感的去抚上受伤的那只脚，试探性的戳一下——没有感觉？为什么会没有感觉呢！那么长一条口子呢！怎么说没就没了！现在是个什么鬼情况！！

　　难道是这条项链？！这个东西就是怪异事情的开始。

　　从找到这个盒子那一刻发生了太多让他难以接受的现象，都怪这个诡异的东西，如果没有它是不是这一切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魏期惊恐的扯着这条项链，锁扣怎么也找不到，急了开始用蛮力扯，这个链子此时也如当时的盒子一样难以打开，甚至摧毁不了。

　　［别白费力气了，以你现在的能力是摘不下来的。］

　　一个声音如平地惊雷，成功的把魏期吓得汗毛直立，噌的站起来环顾四周，魏期可以肯定的是现在他的周围除了一只狗是没有人的，在这四下无人的情况下冒出一个声音这——绝不是人！

　　“！”魏期直接被吓得一个原地起身，疯狂扫视四周，渴望看到一个活物，“什么人？！”

　　一声嗤笑传入他的耳朵。

　　［不管经历多少次还是这么愚笨，看下面。］

　　魏期缩着头往下看，刚刚还是闭着眼睛的项链现在正睁着眼睛向上看着他。

　　这是多么骇人的一幕，让魏期这个安分守己的高中生吓得大气不敢喘，手不断拍打着脸颊，不停的告诉自己只是被困在了梦里，这一切不过是自己做的噩梦，自己还没有睡醒。

　　他开始逃避现实，企图用这种方式催眠自己。

　　然而天不遂人愿，坠子脱离链条的束缚悬浮在半空，转个面与他对视，蓝色的瞳孔周围带着一圈血红色，像颗蓝宝石一样点缀在中间。

　　魏期这一刻开始正视自己的处境，已经觉得这就是个虚假的世界了，不然这个鬼东西怎么会悬在半空中。

　　魏期想把他拍掉或是遮挡都无济于事，手停留在项链的四周，一个无形的结界阻碍了他的手。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魏期恐惧的后退了两步。

　　［我是神，主宰万物重启的神。］

　　吊坠漂浮在他的四周，声音从空气中凭空而出。

　　“既然你说你是神，那你可以把这里恢复原样吗？”魏期移开手掌，目光灼灼的与这个眼睛对视，如果他真的是神，那他可以把这个世界恢复原样吗？

　　［……不可以。］

　　魏期垂眉沮丧，自暴自弃的扭头就走，与其留在这里分辨是非，不如多去多帮助两个人。

　　眼看魏期就要逃离这个地方，这个自称神明的坠子话锋突转。

　　［但是你可以，只要你可以坚持到这场游戏的最后，不论是世界恢复原样，亦是毁灭，还是创造出一个新世界，这些都不过你一语之间完成。］

　　魏期停住前进的步伐，沉默片刻，狐疑的回过头眯着眼，思索片刻，皱着眉轻摇着头：“我不理解，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游戏，你自称是神，为什么你不能亲手阻止这场游戏的发生。而且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只想安分守己的过完我这平淡的一生。”

　　吊坠的眼睛玩味的弯着眼睑，戏谑的眼神扫视着魏期。

　　［那很可惜了，那你就在原地等死，不只是你，还有你的家人，你的亲朋好友，连同这个世界都将付之一炬，这一切都将成为他人完成游戏的垫脚石。］

　　魏期感觉感觉精神崩溃到快要抓狂了，这个自说自话的诡异东西，到底要做什么。

　　“为什么？你不是神吗，神不就是应该保护世人吗，为什么这个世界要毁灭掉……”

　　［碍于游戏规则，我无法出手，所以我选择了你，让你来代替我拯救这个濒临毁灭的世界。］

　　“为什么是我？”

　　［因为我看到你的内心，我相信你可以完成我所有的期待，完成神的意志，拯救这个世界。］

　　“可我只是一个还没毕业的高中生……这个世界已经无药可救到让我这个高中生拯救了吗？”

　　［这个世界确实已经无药可救了，所以是保持原样还是重启，最后的结果一看便知。这个世界不泛有一些濒临崩溃边缘的人，对他们来说世界毁灭不过是一场救赎，新世纪的到来会解脱一切苦难和罪恶。］

　　［有舍便有得，舍弃这个腐败的旧世界，迎接新的文明，这个世界需要重新洗牌，进行下一个轮回。］

　　魏期否认他的观点，诉说着自己的想法：“太过完美的世界也是一种虚假的生存模式，纵使现实有太多的苦难于不公，但是只有这样，这个世界才是原本的模样，妄图更改只会适得其反，完美的世界是不存在的。”

　　像是自觉无趣，也不再与魏期辩论了，［……所以，那就努力活到最后，这个世界存在与否，都将是最后的决定。］

　　魏期听着他的话咬紧牙关，心中思绪万千，他有些迷茫，我真的有能力去拯救世界吗？这不是一张空白的纸，可以供我随意更改，这个决定太过沉重，这个任务太过重大，我真的有能力吗？

　　“只有我一个人……”魏期后面的话没敢说出口。

　　吊坠看穿了魏期的想法，为他未问出的话做出回答。

　　［不是，还有许许多多与你一样相同意志的人，都在为拯救世界而努力。］

　　魏期一听不是孤军奋战心里稍微好受一点，小心翼翼的问：“在这场游戏里我需要做些什么吗？”

　　［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只需要活着，只有活着的人才配提最后的要求。］

　　“活着？”

　　［对，活着。这场游戏并不止正义的立场，有光明就会有黑暗。想要毁灭这个世界的也不在少数，所以，你要小心了，不要被这个持反对立场的人所击杀。］

　　［还有，你亦可称呼我为……伊始。］

　　说完自称为伊始的坠子又回到了魏期脖颈的链条，安静的闭上眼睛，当做一个挂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