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寂》云曦月渚

5、紫砂余韵.春焙 承接“雪烹

　　紫砂余韵.春焙

　　春分前的茶场忙得脚不沾地，沈知砚刚把最后一筐鲜叶倒进萎凋槽，直起身时就看见老樟树下停着辆熟悉的车。周叙言穿了件浅灰的短款工装，袖口卷到小臂，手里拎着个竹编提篮，三花猫已经先一步蹿到他脚边，尾巴绕着他的裤腿打圈 。

　　“来得正好，”沈知砚迎上去，额角还沾着细汗，“再过两天就到最佳采制期，张婶刚说人手不够呢。”他瞥见周叙言提篮里的东西，是两个裹着棉絮的陶盒，“这是新做的茶宠？”

　　“上次答应你的，”周叙言打开陶盒，里面躺着两个小巧的茶宠，一个是蜷缩的三花猫，爪下还压着片微型茶饼；另一个是背着竹篓的小人，篓口露出半片茶叶尖，“师傅说这次的釉色更稳，养起来能更快出包浆 。”

　　沈知砚小心捧起三花猫茶宠，指尖抚过猫爪下的茶饼纹路，耳尖微微发烫：“比我上次做的精致多了，你手真巧。”话音刚落，张婶的声音就从茶棚那边传来：“知砚，鲜叶要翻了！”

　　两人立刻往茶棚赶。周叙言学着沈知砚的样子，双手插进鲜叶堆里轻轻翻动，指尖沾了层嫩绿的茶汁。沈知砚教他辨叶温，掌心贴在鲜叶上：“要保持在二十五度左右，温度高了会闷坏，低了又达不到萎凋效果 。”周叙言跟着试了试，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手，两人都顿了顿，又默契地继续翻叶，只是动作都轻了几分。

　　忙到正午，终于把鲜叶都归置妥当。沈知砚从茶庐端来泡好的毛峰，用的是周叙言送的扁形壶，茶汤清透，鲜爽的气息瞬间驱散了疲惫。周叙言喝了两口，忽然指着不远处的陶艺工作室：“下午要是不忙，我们去拉坯吧？这次想做个能泡春茶的盖碗 。”

　　“好啊，”沈知砚立刻应下，“我正好想给新茶宠配个小茶盘。”

　　午后的陶艺馆少了些喧嚣，转盘转动的嗡鸣声格外清晰。周叙言先上手拉盖碗，沈知砚站在旁边看，看着他指尖将陶泥捏出流畅的碗沿，忽然想起去年秋日第一次拉坯时的场景。“这里要再收一点，”沈知砚忍不住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陶泥边缘，“盖碗的沿太宽，出汤会洒 。”

　　周叙言顺着他的力道调整，掌心覆在他的手背上，动作自然得像是演练过无数次：“还是你有经验，泡茶多了，对器型的手感都不一样 。”转盘慢慢转着，陶泥在两人手下渐渐成型，暖光落在他们交叠的手上，连空气中的陶土气息都变得温柔起来。

　　等两人做好盖碗和小茶盘，夕阳已经斜斜照进工作室。沈知砚把新茶宠摆在刚做好的茶盘上，三花猫茶宠和背篓小人茶宠并排站着，正好能嵌进茶盘边缘的凹槽里。“等烧好，就放在茶庐的主桌上，”沈知砚笑着说，“以后泡春茶，就用你做的盖碗 。”

　　周叙言看着他眼底的光，点头应道：“那等春茶焙好，我们第一泡就用这套新家伙。对了，”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布包，“给你带的茶宠养护刷，用的是细棉线，不会刮伤釉面 。”

　　沈知砚接过布包，指尖抚过柔软的刷毛，抬头时正好对上周叙言的目光。窗外的夕阳把天空染成暖橙色，转盘上的陶泥还留着余温，茶盘上的新茶宠静静立着，像是在悄悄记下这个春天，关于茶与陶、与彼此的约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