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清屏书院 青 ...
-
青屏书院就在青屏山的半山腰,飞檐隐在葱葱郁郁的树林间,青瓦粉墙,颇有江南园林之美。
沈月白站在门口,暗暗点头:“不错,不愧是云州最好的书院。”
顾书衍上前一步敲门,守门是个头发略有些花白的男子,上下打量了顾书衍一眼,“可是来求学的?”
“正是。”顾书衍扶手一礼:“在下顾书衍,侥幸得了秀才功名。清屏书院闻名遐迩,心生向往,便来此求学。冒昧来此,还请这位老丈通禀一声。”
说着就递出自己的名帖,那人接过,“请顾相公稍待片刻。”
说完就将大门关上,进院中通禀。
沈月白和顾书衍自顾瞧着周围的环境,“这里不错,山空鸟栖,自由寂静。颇有古刹蝉鸣之感。虽然现在还没有蝉鸣,鸟鸣也算。”
顾书衍笑道:“确实如此,我听说清屏书院是十日一休,平日里都是住在学院里。”
“啊?那你不早说,早说还能买个书童帮你干点杂活。”沈月白皱眉,“这会儿也是晚了。”
顾书衍笑了,“清屏书院里不让带书童,一切事宜都要自己做。一些杂活书院里就有专门做这些的小厮。”
沈月白放低了声音问道:“要花钱吗?”
顾书衍摇了摇头:“具体如何我也不知。”
沈月白点点头,心中盘算着到时候要给顾书衍带多少银子合适。
院门被人从里面打开,那位大叔笑道:“顾相公请进。”
“多谢老丈。”顾书衍行了一礼才带着沈月白走进去,经过大叔身边时,沈月白笑着拿出一个青橘子递给他,“谢谢老丈。”
张多福愣了一下,看着沈月白脸上的笑意才笑呵呵地将青橘子接过去,关上门走到前头为他们领路。
“山长姓唐,乃是永平五年的探花。在吏部侍郎一职上致仕。平日里性子较为温和,但对待课业时会严厉些。书院里一共分为三个院,分别是普通学子院,秀才院,以及举人院。”
张多福边走着边和他们说着学院里的事情。
“每个院子里的课舍又分为甲乙丙三等,每个月一考核,如,若是丙级课舍一人学业达成,便能升入乙课舍。然,若是三次考核不过,各等课舍学子便会下降一等,最末等的丙课舍则会被学院请退。”
沈月白和顾书衍静静听着,眼神不时扫过周边的环境,亭台楼阁,依山傍水。清风拂过,便有檐下之铃轻轻摇晃着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
此时正是上午辰时三刻,隐约有读书声隐隐传来。
二人跟着张多福走向后院最里处,才瞧见一座清静雅致的小院,院中种着几丛花草,一位穿着有些发白常服的老者正背对着他们弯腰给那些花草浇水。
张多福让他们停在原地,自己过去:“山长,人到了。”
老者直起身子,将手里的木瓢放回水桶里,转头看向顾书衍,看见沈月白时眉头微挑。
“顾相公,这位夫郎,山长让二人进去。”张多福说完这句话就转身离去。
顾书衍和沈月白进入院子,对着山长弯腰见礼:“晚生顾书衍|沈月白见过山长。”
山长摸了下胡子,笑呵呵地抬手:“不必多礼,这位是你夫郎?”
这里的小哥成婚后都会将全部的头发用发冠挽起,所以很是好认。
“正是,晚生前来求学清屏书院,夫郎放心不下,便跟着一同过来,还望山长勿怪。”顾书衍道。
唐式笑得和蔼:“不怪,此乃人之常情,你们夫夫俩感情倒是好。这倒是让我想起当年我和我家娘子也是这般,小年轻恩爱有加。”
“沈夫郎看看我这花种的如何。”而后唐式看向顾书衍,“你和我来。”
顾书衍看了眼沈月白,沈月白给了他一个眼神,让顾书衍跟着唐式进了屋内,他则是慢悠悠走到那些花草面前蹲下仔细瞧着那些花草。
指尖轻抚过花草的叶子、根茎,沈月白就基本知道了这些花草的需求。心中不由感慨这位唐山长真是喜欢种这些花草,将它们照料的都挺好。
屋内,顾书衍将自己的文书递给唐式,“这是晚生的秀才名帖,请山长过目。”
唐式接过去看了两眼,当看到“案首”二字时暗暗点头,他任清屏书院山长多年,见过不少秀才、举人,其中不乏佼佼者。因此顾书衍的案首秀才功名并没有让他多么惊讶。
“《中庸》有言,致中和,天地位焉。若将来你为一方官吏,面对一县之民,该如何‘致’?又该怎样‘中和’?”
顾书衍稍一思索,便道:“学生以为,所谓‘致’,即在修己身,又在安民众。”
他停顿了一下,在唐式的目光下继续说:“二者本为一体,但学生认为,最关键的乃是那个‘位’字······”
沈月白转头往里看了一眼,他听不清顾书衍在说什么,只看见顾书衍侃侃而谈,脸上的笑意是那样的自信又光芒四射。他瞧着心中欢喜,只觉得对他更喜欢了几分。
唐式捋着胡子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你能看到这一点颇为不俗,有心往上考?”
顾书衍颔首,“是,学生有心继续科举。”
唐式闻言就道:“那你就去举人院丙课舍,待你过了月考便可升一等。”
“是,只是还请山长见谅,今日来得匆忙,还未准备换洗衣物,可否允许学生明日再正式入学?”
“自然可以。”唐式点头答应,他走进里屋很快就出来了,递给顾书衍一张入学贴,“明日你拿着这张入学贴便可入学。”
“多谢山长。”顾书衍忙接过去行礼道谢。
“有不懂的事情可以问问刚才领你进来的福叔。”唐式说道,“去吧。”
“学生告辞。”顾书衍施了一礼,才转身走出去。
沈月白忙迎上去,见顾书衍对自己含笑点头,就知道这事妥了,高兴地笑起来。拉住他的手开开心心地往外走。
唐式看到这一幕摇头失笑,到底是年轻夫夫爱意浓啊。
得知顾书衍成功入学,张多福也笑着恭喜了两句。
沈月白问道:“福伯伯,我家书衍明儿就要入学了,不知入学之后要注意什么?我听说入学之后不能带书童,那洗衣怎么办?要他们自己洗吗?”
听着沈月白这一连串的问题,张多福无奈笑了:“学院确实不允许带书童,学院里有小厮和一些粗洗婆子,那些衣衫什么的都可以交给粗洗婆子去洗。”
“将换下来的衣裳放入寝舍里的背篓中,会有小厮拿走送给那些婆子浆洗。入学银子是二十两,加上餐食费一两,共计二十一两。至于那些小厮,相公倒是不必额外给钱,他们的月钱是由学院一并出了的。”
张多福见他们听得认真又道:“不过若是手头宽裕,倒是可以打赏一两个铜板,那些小厮会更上心,照顾的更周到。”
沈月白轻轻颔首,这倒是对。前世他打工兼职的时候,也是很乐意服务那些会给小费的客人。
“多谢福伯伯,若不是您,明日书衍来了书院定会手忙脚乱。”沈月白笑得眉眼弯弯,唇角的梨涡浅浅,看起来乖巧得很。
张多福一五旬老者就是喜欢这样的小辈,闻言呵呵笑起来:“便是我不说,你家夫君这样聪慧也能摸索得出来。”
“那不一样,有了您老的叮嘱,书衍便不用浪费时间查询这些琐事。”沈月白笑道,“我在清水镇的码头开了一个杂酱面的面摊,福伯若是有时间可以去尝尝,我请您老吃。”
“行,有空我定去尝尝。”张多福笑得眼角都是褶子。
“那我们就先走了,福伯再见。”沈月白对着张多福挥了挥手,和顾书衍手牵着手往山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