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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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意是在一种极度舒适和安宁的感觉中醒来的。身体的疲惫被一夜高质量的睡眠洗涤殆尽，精神是许久未曾有过的清明。他缓缓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的、已经相当明亮的晨光，在深色地板上投下狭长而温暖的光带。
他微微动了动，发现自己的手还被宋倾握在掌心里，保持着昨夜入睡时的姿势。宋倾似乎还睡着，呼吸均匀绵长，侧脸的轮廓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平日里那点冷硬的棱角仿佛都被磨平了，只剩下全然的放松和依赖。
宋知意没有立刻抽回手，也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身边人的睡颜。一种饱胀的、暖融融的情绪在心口流淌。他想，这大概就是“幸福”最具体的形态——清晨醒来，阳光，安宁，以及触手可及的、所爱之人的体温。
过了片刻，他感觉到掌心里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宋倾的眼睫颤了颤，也缓缓睁开了眼睛。初醒的迷茫只持续了一瞬，他的目光便精准地聚焦在宋知意脸上，随即，那双深邃的眼里便漾开了清晰的笑意和满足，像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层层荡开。
“早。”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沉而性感。
“早。”宋知意也笑了，轻轻回握了一下他的手。
两人都没有立刻起身的意思，就这么在晨光里静静躺了一会儿，享受着这份无需言语的静谧与亲密。昨夜指尖交缠的温度似乎还未散去，反而在阳光下变得更加真实可感。
最终还是宋知意先打破了宁静，他想起今天美术馆还有个晨间会议。“该起来了。”他轻声说，作势要抽回手。
宋倾却下意识地收紧了手指，不让他离开，像个耍赖的孩子。但他也只是多握了几秒，便松开了力道，转而伸手揉了揉宋知意的头发，语气带着纵容：“嗯，去吧。”
两人起床，洗漱，动作默契。宋倾依旧负责准备简单的早餐，而宋知意则趁着这个时间，去书房整理一下今天要带的资料。他打开抽屉，拿出一个文件夹，目光却被抽屉深处一个精致的深蓝色绒面盒子吸引了。
他记得这个盒子，是前段时间宋倾出差带回来送给他的，里面是一支价值不菲的钢笔。当时宋倾只是随意地说：“看你平时用笔多，这支应该顺手。”他当时收下了，却因为心绪尚未完全平复，一直没怎么用过。
鬼使神差地，宋知意拿出了那支钢笔。沉甸甸的质感，流畅的线条，笔帽上刻着低调而优雅的品牌标志。他旋开笔帽，露出金色的笔尖，在便签纸上随意划了一下。墨水流畅地溢出，颜色是沉静的深蓝。
笔触顺滑，手感极佳。
他拿着笔走到餐厅，宋倾正好将煎好的鸡蛋端上桌。
“怎么把它找出来了？”宋倾看到他手里的笔，眼神微亮。
“试试看。”宋知意晃了晃手里的笔，坐在餐桌前，顺手在带来的资料空白处写了几个字。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墨迹均匀饱满。“很好用。”
宋倾看着他低头书写的侧影，看着他指尖那支自己精心挑选的笔，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这不再是单方面的赠予和小心翼翼的接受，而是哥哥开始自然地、主动地使用他给予的东西，将他的心意融入日常生活的细节里。这是一种更深入、更平等的交融。
“喜欢就好。”宋倾在他对面坐下，语气平淡，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早餐在安静却温馨的气氛中结束。宋知意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这次，宋倾没有像昨天那样在玄关黏着他，只是站在客厅，看着他穿鞋，叮嘱了一句：“路上小心。”
“知道了。”宋知意直起身，看向他，忽然又加了一句，“晚上想喝你炖的汤了。”
宋倾愣了一下，随即笑容绽开，像阳光冲破云层：“好。想喝什么汤？”
“你决定就好。”宋知意也笑了笑，转身开门出去。
门关上，宋倾站在原地，回味着哥哥刚才那句带着点理所当然的“点餐”，嘴角的弧度久久没有落下。这种被需要、被依赖的感觉，如此平常，却又如此深刻地填补了他内心某个一直空落落的角落。
他走到书房，目光落在书桌上，宋知意刚才试笔时写下的那张便签纸还摊在那里。上面除了几个测试的笔画，还有一行清隽有力的小字，是宋知意下意识写下的今日待办事项。
宋倾走过去，拿起那张便签纸，指尖轻轻拂过那行深蓝色的墨迹。阳光照在纸上，墨痕仿佛带着温度。
这不是昂贵的礼物，不是激烈的告白，只是生活中一个最寻常不过的瞬间。但宋倾却觉得，这一刻，比他拥有任何财富和权势，都更让他感到充实和圆满。
他的哥哥，正在用他的方式，一点点地将自己重新嵌入这个世界，也更深地嵌入他的生命里。那些曾经断裂的、扭曲的轨迹，正在被这些温暖的日常一点点修正、抚平。
他小心地将那张便签纸抚平，放回了抽屉里，和那支钢笔放在一起。然后，他转身走进厨房，开始思考晚上要炖什么汤。
生活依旧在继续，会有工作，会有琐事，但底色已然不同。这晨光，这墨痕，这即将飘起的汤的香气，以及那个会在傍晚归来的人，共同构成了他宋倾，此生最不愿醒来的美梦。而他知道，这一次，梦已成真。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