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幺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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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机呢？”
整个案件还缺乏动机，洪天华仅是想要削弱杨固良的势力，这是不可能的，两人合作20年不止，就算是水火不容，也终归是两败俱伤，就目前的状况，洪天华抛弃的养老院并没有过多的损失，甚是在逃亡前有充足的准备。
弦外之音，葛先宏发问：“那个叫幺鸡的崽，不是说杨固良半夜找的他吗？”
“这不合理。”纳兰川此刻的心情乱成一团，“杨固良选择隐身，就不会轻易露头，在逃亡的路上抽身去告诉一个路人无关紧要的消息是愚蠢的决定，养老院的电费有问题是早就查出来的，故意找人去剪断电缆的动机不成立，他身边应该有不少马仔，不放心交给身边的人去做，反倒是相信一个陌生人。”
邱玉新来回踱步，这的确是说不通的，完全就是多此一举，神色凝重，化为一丝错愕，“幺鸡说谎了……”
葛先宏连忙给刑侦大队的同事们打电话，让其不要把人放走，但还是晚了一步，幺鸡已经录好笔录放走了。“地址在哪？”
“淮安大桥。”
三人神色一顿，又是淮安大桥，贯穿着整个案件的一个频繁地点，也是案件的起始点。
电话挂断，葛先宏疲倦地叹了一口气，“得，今晚也甭睡觉了，这边情况差不多，尸骨都拉了回去，你俩跟我去淮安大桥一趟。”葛先宏朝两人瞪了瞪眼。
“别想着耍滑，老子一天天真是累死了，喝茶的速度都赶不上眼皮子打架，幺鸡那兔崽子，我就知道他嘴里说不出什么可信的话。走走走，快点，把那崽子抓回去审审就赶紧回去睡觉，再不睡老子真他妈的要猝死了。”
淮安大桥。
由于地势特殊，淮安大桥和龟宁山衔接，周围几乎没有住户，连所小房子都没有，幺鸡在龟宁山落地，半分可信。
“欸，我们队里的小孩说，幺鸡真在大桥底下住着。”葛先宏晃了晃手机，屏幕显示一个小砖房，占地并不大，勉强有十平方米。
邱玉新盯着照片愣神：“他没什么家人？”
葛先宏收回手机，眼神里泛着涟漪，和面前的江水同频：“没有，就算没有家人，人家也正不好好活着么，还有工作呢，一个月800块，有点少。”
一个黑点动了动，纳兰川手指放到嘴边噤声。
邱玉新和葛先宏也察觉出眼前的灌丛不对劲。
“谁，出来！”纳兰川目光夹杂警惕，慢慢靠近。
“幺鸡？”邱玉新朝其窸窸窣窣的灌丛询问。
“你们认识我哥？”
三人均是一愣，诧异地看着一个丁点高的孩子从里面爬出来，手里拿着根细短的铅笔，怀里揣着几张写满工工整整字迹的黄纸，甚至正反面都写的满满当当。
葛先宏先是收回格斗的姿势，关心的切问：“小孩，你爸妈呢？一个人大晚上跑出来很危险的，你家住哪？我送你回去，叔叔不是坏人，叔叔是警察。”
邱玉新目光扫视在男孩浑身干干净净的衣服上，心底松懈一刻，看样子并不像是没人管的小孩，八成是走丢了，只是这孩子怎么不哭不闹的，太安静了。
小孩露出忐忑警惕的眼神，攥着手心的铅笔往后退了退，紧接着撒腿就跑。
“欸不是！你跑啥！我们真的不是坏人！”葛先宏一急，这黑灯瞎火的，又都是草木灌丛，小孩个头小，真跑丢可难找的很，脑子一热也急忙跟了上去。
邱玉新抬脚也要去追，被纳兰川一把拉住。
“怎么了？”
“你不感觉很奇怪？”纳兰川环视一周，这周围除了大桥衔接的公路外，压根就没有开往市区的道路，一个小孩子怎么可能走丢到这里，“他认识幺鸡。”
“反正人得找，这么大丁点小孩，咱也不能撒手不管啊，他要是认识幺鸡，说不定可以带咱们找到他人呢。”
两人追了上去，三人被引到一个堤口，那小孩竟然还不减速，一股劲恨不得往江里扎，吓得葛先宏一咬牙急忙扑过去把人按住：“你这小孩不要命了！都说了不是坏人，你跑啥！能吃了你不成！”
被吼住的小孩仅是一怔，随后淡淡开口：“你们是好人。”
邱玉新追上来看着地上的两人也是心惊胆战：“那你跑什么？”
小孩抬头看了看两位身材高大的叔叔，静静解释：“我一开始不确定。”
邱玉新疑惑：“不确定什么？你多大了？”这小孩看样子也就8、9岁，说话倒像个成年人一样沉稳。
一旁的纳兰川看出来端倪，指出来：“你是害怕我们几个是坏人，才故意往堤口跑的对不对？目的是通过判断好坏的方式是会不会有人救你。”
小孩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你怎么知道？我哥也告诉你了？”
葛先宏从地上爬起来，连带着将小孩一把提溜起来：“你哥他妈的是幺鸡？你是他弟弟？！”
小孩眉眼化开笑容：“你们真的认识他？他在哪？为什么还不回来？”
“这不胡吊扯，幺鸡户口本上无亲无故，怎么冒出来你这么哥弟弟？！”葛先宏话说完，感受到两道目光，他抬眸看了看纳兰川和邱玉新，尴尬一笑，补道，“也不是没那个可能……你俩不一定是亲生的。”
“胡说，我哥说了，我们是亲哥俩，你这个坏人。”小孩愤愤地往葛先宏腿上打了一拳。
不疼不痒，但被莫名其妙按上“坏人”牌匾的葛先宏不禁一笑，朝邱玉新调侃：“跟你当年一个吊样。”
“少胡说八道。”邱玉新蹲下来问那小孩，“你爸爸妈妈呢？”
“不要我了。”
邱玉新给人擦了擦脸上的灰，安慰：“怎么会，肯定是找不到你了。”
“他们自己告诉我的，我是女孩。”
邱玉新一愣，随即温柔的摸摸她的头：“他们的错。”
一道沙哑的呼喊从树林里传出，女孩一听，立即推开邱玉新，兴奋地边跑边喊：“哥！！我在这！！”
是幺鸡。
三人立即切换戒备状态，一步步地跟在女孩身后，直到看到幺鸡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
“聪明丫头，你大晚上瞎跑什么？！真是吓死你哥了！”幺鸡又怕又气，却也只敢小心翼翼地揉了揉女孩的脸，“别再晚上跑出去了，听到没，你哥有时候加班晚回来，到点了就自己把门锁上睡觉，我又不是没钥匙。”
话说着，幺鸡才注意到三人一脸要他就地正法的模样看着，幺鸡诧异地瞪大眼睛，不解问道：“我靠，你们来干啥？”
出于有小孩在场，纳兰川轻咳一声：“如果介意当她的面说，就带路。”
月牙时隐时现，照亮小砖房。
小砖房有个大铁门，门上有大铁锁，葛先宏只在那种极大的仓库房门上看见过，这样大的锁有三个，几人看着幺鸡从口袋里掏出一大串钥匙，拿在手里颠了颠，自上而下地挨个打开，“刺啦”一声，铁门后还有一道小木门，木门上有两把锁，不大，看起来就是锁抽屉柜那种规格。
等五把锁完完全全地卸下，幺鸡揉揉女孩的脸，交代：“小清乐，快进去吧，作业待会我再检查，洗刷好就去睡觉，听见了吗？我跟叔叔们有事聊。”
小砖房里很温馨，一张大床旁是一张小床，淡绿色的装饰透露着别具一格的清新，小床上有小熊玩偶，甚至一旁的小书架上还摆弄着一些故事书，幺鸡的家，和他整个人的形象差别太大，但当小清乐抱着作业进去，一切都合理了，精美的小砖房里唯独没有窗户，东南角上只有一个通风口，对应着五把铁锁，纳兰川抬眼瞧了瞧幺鸡。
邱玉新眼神里满是感慨，朝幺鸡询问：“我能进去看看吗？不动任何东西，放心，也不会跟她说不该说的话。”
幺鸡对视上邱玉新真切的目光，又看了看乖乖刷牙的小清乐，一番犹豫下点点头。
门外，三个男人的对话在黑夜里继续。
“捂这么严实，是害怕有人对你们下手？”纳兰川淡淡地点燃一根烟，当他递给幺鸡时，幺鸡却笑着摇头。
“不抽。”
葛先宏接过来叼在嘴里，随着风一吹，烟熏地眯了眯眼：“老实交代，这孩子到底哪来的？你他妈不会偷人家孩子吧？”
幺鸡被逗笑：“我能干那缺德事？”
葛先宏一笑：“剪电缆就不是缺德？”
幺鸡嘴角一僵，沉默下来。“我需要钱，很多很多的钱。”
纳兰川看了看黑漆漆的小砖房外围，从外面看，里面密不透风还真没有一丝光亮，他缓缓吐了一口烟，问：“别为了钱走上一条不法之路，市里有贫困资助，怎么没去申请？”
幺鸡觉得纳兰川是在讽刺他，因为像纳兰川看上去就很有钱的老钱派，根本不知道贫困户的申请标准，他不堪苦笑：“残障人士多的是，我四肢健全有工作，还有房，抢人家命干什么？我是缺钱，不是穷的没钱。”
纳兰川怔了怔，面对幺鸡的反驳，他表示理解，他将手机上杨固良的照片再次拿出来。
“再好好看看。”事先他们是觉得幺鸡有说谎的可能性，但就眼前的情况来看，幺鸡说谎的可能性不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