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天光》述棠

8、礼让 关于他的下

　　或许是因为身处在宁静恬淡的环境下，加上好友在身旁叽叽喳喳打打闹闹，所以漫长的等待倒也不算是难熬。

　　等待了不知道多久，总算是排到了她们。

　　“两个红糖馒头，一份皮蛋瘦肉粥、一杯豆浆还有一份油条。”万雪早就想好了要吃什么，所以刚一排到她，菜名就像倒豆子一样脱口而出。

　　早餐店的小老板没有一口应下，反倒是先打开蒸笼扫了眼里头，才用稚嫩的童声说：“姐姐，实在是不好意思，最后四个红糖馒头刚刚被旁边这个哥哥买走啦，要不尝尝咱们其他的招牌？”、

　　“啊？那算了吧。”
　　听见红糖馒头没有了，万雪和洛沐都有些失望。”

　　万雪恨恨的瞥了眼这个买到最后的红糖馒头的“幸运儿”。
　　这不看不知到一看吓一跳，刚刚只顾着聊天和观察红糖馒头还剩几个了，完全没注意旁边那条队伍的人，这个“幸运儿”还是个熟人。

　　万雪凑到洛沐旁边咬耳朵：“这个周言怎么阴魂不散的，哪里都有他。”

　　洛沐听见周言这两个字已经形成了下意识反应，一个就连洛沐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反应——她的左手食指会不自觉短暂的颤一下。

　　而周言站在她们队列的旁边，或许也是听见小姑娘刚刚说的话，往这边看了一眼。

　　视线在因为没买到红糖馒头而略微沮丧的洛沐身上短暂的停留了一瞬间，随后就朝着小老板说：“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也只好忍痛割爱了，两个够了，剩下的让给她们吧，钱我照付。”

　　“诶，周言。”万雪叫住他，然后别扭的道了声谢谢。

　　“没事。”

　　见他走远后，万雪刚刚那点因为背后说坏话的心虚也消失了，又欢天喜地的买下那份早餐。

　　就在洛沐和万雪付完钱的时候刚要走的时候，被那个小女孩叫住了：“姐姐，你们多付钱啦！”

　　"没有啊，不是这个价格吗，没算错啊。"洛沐指着旁边价格表。

　　“不是啦，姐姐你好笨。”
　　“刚刚那个哥哥不是连你们这样两个红糖馒头的钱一起付了吗，所以你们就是多付啦。”

　　洛沐闻言和万雪对视了一眼，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那这个钱就算是姐姐请吃棒棒糖好不好呀。"

　　原以为一般的小姑娘听见这话就欣然接受了，谁知道她还挺有原则的，她用稚气未脱的声音一本正经的说：“不好，阿爸说了，我在换牙期不能多吃糖了，不然就会有虫子吃光我的牙齿，那我以后就不能吃好吃的了。”

　　她这番话给洛沐两人都逗乐了。

　　洛沐笑着逗她说：“那你阿爸有没有告诉你偶尔吃一颗糖，然后认真刷牙，就不会有小虫子吃掉你的牙齿了。”

　　小姑娘听完这句话有些犹豫，一边阿爸的恐吓加叮嘱，一又觉得漂亮姐姐不像是会骗人的，然而就在她犹豫的这几秒，洛沐早就拉着万雪消失在她的视线当中，等她回过神来才发现那两个漂亮姐姐已经不见了。

　　——

　　与此同时

　　周言已经提着早餐不足份额的早餐刚出现在莫书秋的视野范围内。

　　早已等待的饥肠辘辘的莫书秋飞奔上前，毫不客气的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早餐袋，紧接着看也不看的拿出一个包子，也顾不得是刚从蒸笼里拿出来，就往嘴里塞，两口一个包子，象征性的咀嚼两下往肚子里咽。

　　等他缓过这饥饿劲儿，整个人才从饿死鬼的状态里脱离出来，恢复了人样。

　　“不是我说，知道的以为你是一顿早餐没吃，不知道的以为你家不给你饭吃呢。”

　　莫书秋头也不抬的回答道：“你懂什么，古人云：一日之计在于晨，那早餐就是三餐当中最重要的一餐；古人又云：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再说了，这家的早餐是真的好吃！”他说这话的时候嘴里还在不住的嚼着。

　　周言一向是个对美食没有多大兴趣的人，所以对像他这种美食鉴赏家来说表示不理解但尊重。

　　“欸？”莫书秋发出疑问。
　　“怎么了？”

　　“你是不是买少了，这个红糖馒头怎么只有一个，不是说三个吗？”

　　闻言，周言神情短暂的心虚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撒谎说：哦，你说这个啊，排到我的时候刚好只剩下这一个了。”

　　莫书秋眯着眼睛作审视状，很明显对他的回答表示质疑。

　　周言被他的眼神看的有些不自在，难免有些担心他真的从中看出什么端倪，于是先发制人：“你吃不吃，不吃给我吃。”说着，他作势伸手要抢。

　　莫书秋反应很快，一个正太扭腰闪身躲过周言伸来的魔爪。

　　他本来对他的反应还抱有怀疑，但被这么一打岔，也顾不上别的什么，一心只有捍卫美食，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从袋子里拿出那个唯一的红糖馒头狠狠咬了一口。

　　“欸，你看你又急，我还说买三个分你一个，这下好了，只有一个的话我只能勉为其难收入腹中。”

　　“……”
　　“谁稀罕……”

　　——

　　南樵古镇很大，街道上的小巷七弯八拐的总是容易让路痴的人摸不清头脑。

　　很不巧，刚好洛沐和万雪都是路痴，两个人走着走着就不知道走到哪里来了，明明刚刚还信誓旦旦的互相承诺说这次绝对不会走丢。

　　怎么这才刚说完不到十五分钟就被打脸了呢。
　　真奇怪。

　　两个人相互对视一眼，双方的眼神里都透露着迷茫。

　　“要不？我们导个航先？好歹先走出去在说。”说着，手已经很自觉的从口袋掏出手机打开导航app。

　　因为以往最终的结果都是以她导航为结尾，洛沐便很顺其自然的以为这次自然一样。

　　不过她的导航app还没来得及跳转广告就先被万雪按下去了。

　　万雪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相当洒脱的说：“没事，反正时间还算充裕，我们要相信自己，大不了走到不认识的地方就当是一场冒险了，怎么样？”

　　“咱们遇到那种犄角旮旯的地方咱们还可以问问当地人，就当是体验体验当地人的风土人情了，你意下如何？”

　　她的这番话如果是按照从前的洛沐来说肯定刚一开口就会被否决，洛沐一向是不太喜欢冒险，因为冒险就意味着未知，未知的同时可能也会伴随着风险，她很怕受伤。

　　但是也说了那是从前，或许是随着年龄的增长，所接触的人和事务都在成倍的增加，加之青春期对新鲜事物的好奇，洛沐也不可避免的对她说的提议感到心动，可面上还是呈现出了犹豫之色。

　　万雪看出了她藏在犹豫之下的真实的想法。

　　于是十分强硬的一把抢过她的手机，强行不让她导航，然后牵起她的手毅然决然的踏上了“冒险之旅”。

　　这一路上并没有发生洛沐幻想中的那些危险，反倒是见到了她以前从未见过的美丽风景，洛沐的欢喜雀跃的情绪最终战胜了踌躇犹豫的情绪，整个人呈现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洒脱。

　　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了有多远，两个人终于是疲惫了，索性就近走进了一家吃饭的小店。

　　说是小店，是因为这家从外面看和那家早餐店的面积差不了太多，谁知刚一走进去就发现里面内有乾坤。

　　外面的装潢和古镇所有的店面一样，都呈现出一副百年老店的感觉，但是当她们掀开帘子往里走，眼前忽然一亮。

　　不过别误会，不是因为别的原因，而是因为里面的装潢确实亮堂堂的，里面的风格走的是欧式建筑的那种富丽堂皇的豪华内饰。

　　里面吃饭的人不算少，勉强能算是座无虚席。

　　洛沐和万雪站在门口显得太突兀，索性顺势就找了个空位坐下，屁股才沾上座椅，服务员立马就走到餐桌旁向二位递出菜单，其速度之快叫人瞠目结舌。

　　“哦哦，好的好的。”饶是自认为见过不少大场面的万雪都被这番操作给小小的震撼了一下。

　　万雪随意的翻阅了一下菜单，又发现一个很矛盾的点，欧式内饰的饭店，为什么菜单是各种拌饭，难道不该是各种西餐法餐之类的吗？

　　几番冲击下来，她发现自己还是对着这家店的风格表示接受不太良好，索性直接把菜单交由洛沐来决定。

　　可偏偏很不巧的是，洛沐是一个选择恐惧症患者，加上她对所有食物的感觉都表示良好，所以点菜这种东西以往都是万雪来承担。

　　思考了片刻，洛沐干脆直接合上菜单又将其交还于服务员，说道：“这样吧，你给我们上两份不同的招牌，我们没有忌口。”

　　“好嘞。”服务员微笑回答，然后领命而去。

　　万雪见服务员走远之后小声和洛沐蛐蛐：“这家饭店真奇怪，从里到外都很矛盾，很……”

　　她说一半停了下来，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心里不上不下的很难受。

　　洛沐很快就get到她的意思，接话道：“很反差？”
　　“对对对，就是很反差！”

　　“哎呀，沐沐，还是你懂我呀！”万雪此刻的心情就像是高山流水遇知音，一种畅快的感觉难以言喻。

　　“没事没事，你看这家店这么多人吃呢，说不定真的是小众餐厅呢。”

　　洛沐早已习惯了她这种一惊一乍的情绪，她对此表示适应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