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见天光》述棠

14、教学 周老师和洛

　　过了好半天，洛沐才把气喘匀，只是心脏依旧跳动的厉害，像是要冲破胸膛跳出来，震的她难受。

　　又过了一段时间，她的心跳也渐渐的趋于平稳，她的意识开始复苏，刚刚周言的那些叮嘱一下子全想起来了，也想起来自己刚刚的那个窘样。

　　为了她的脸面，她岔开话题问他：“这个时间你怎么在这里，你不上课吗？”

　　“上啊，这不是在上体育课吗？”

　　这下轮到她惊讶了：“你是这节体育课吗？”

　　周言听懂了她表面疑问下隐藏的肯定，没有直接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反倒是抓住了她言语里的漏洞：“怎么不是呢？还是说你知道我什么时候上体育课？”、

　　许是周言探究的眼神太过犀利，洛沐感觉自己忽然又喘不上来气了。

　　“不是，因为课表不是固定的吗，之前体育课在操场没有见过你。”

　　洛沐说这话的时候表现得坦坦荡荡，这话说的也有理有据，周言不疑有他，但只有洛沐自己能感觉到隐藏在头发下的耳朵此刻一定红快要滴血。

　　“因为后面两节课我们要数学要随堂测验，所以数学课和体育课换了课。”

　　“这样啊。”

　　周言突然想到之前研学莫书秋逗她的那个生动的样子和现在举止都透露着局促的人完全不一样，于是他忽然也想逗逗她。

　　他猛的凑到洛沐面前，用近乎蛊惑的语气直视她的眼睛说：“对啊，那你以为是什么呢？”

　　后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呼吸一滞，从前只敢偷偷的看上一眼的脸，现下相隔不过二十厘米，连他眼睛上的睫毛都清晰可见，她甚至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缠绕在一起。

　　洛沐突然觉得周言像小说里摄人心魄的男狐狸精，不然自己为什么只是看到他就会不自觉的心生欢喜。

　　这没道理。

　　周言的眼神太过干净直白，像是要透过眼睛看穿她的内心，叫她不敢与之对视。

　　她心虚的移开视线，身体踉跄的往后退了几步，隔开了一段洛沐觉得合适的距离。

　　周言看着她眼神躲闪，下意识的远离自己。
　　心脏就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下疼的厉害。

　　没有预想之中的活泼生动的模样，反倒是加重了她的局促，他开始后悔刚刚为什么要那么做。

　　“你干嘛。”
　　洛沐神色不自然的问。
　　她的这个样子，在周言看来是讨厌自己的反应。

　　“没，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这样想的。”

　　他这话说的没有逻辑，换做其他人指定就闹了，可偏偏他碰见的是碰见周言反应永远慢半拍的洛沐，后者还真的就相信了。

　　周言见此情形转而岔开话题反问她：“话说你怎么一个人，你的那个朋友呢？”

　　“你是说万雪吗，我想练练自己的长跑，所以……”洛沐解释。

　　周言仅用零点零一秒就猜到原因，明知故问：“是因为体考成绩影响分班吗？”

　　“对啊。”
　　一提起这个，洛沐整个就丧丧的，说话也有气无力的。

　　“需要我帮忙吗？”
　　洛沐不解的问：“帮忙？怎么帮？”

　　她的心里缓缓升起一个问号，跑步还能帮忙吗？

　　周言读懂了她的没说出口的话，直接与其无障碍对话：“当然能帮忙，但是在此之前我偷偷告诉你一个，你们班人都不知道的事。”

　　“什么？”

　　周言没有明说，而是伸手指向一个方向，洛沐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就见老邓头正和周言他们班的班主任聊天。

　　“怎么了吗？”

　　周言明知故问：“你知道他们在聊什么吗？”

　　他的这副故弄玄虚的臭屁模样，洛沐好像突然知道了万雪为什么会没由来的讨厌他了。

　　洛沐没接他的茬，反倒是用看傻子的眼光看着他一言不发。

　　周言被她看的不自在，心虚的摸了摸鼻子说：“我们体育老师骨折了，所以后面的体育课我们跟你班一起上。”

　　“可你刚刚不是说……”

　　“洛同学，我刚刚说的是换课，我可没有说这节体育课是体育老师带的。”

　　洛沐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是，操场上也确实没有他们体育老师的影子。

　　“那你刚刚说的帮我是什么意思。”洛沐追问。

　　“你这样一味的跑的确有用，但是要长期主义，还有两个月体考，你这一时半会儿很难提升的，你后面跟着我跑，我帮你提速。
　　“跟着我的办法走，指定能让你取得好成绩。”

　　他这话说的自信，但是洛沐还是更清楚自己的体育细胞，对他说的话依旧秉持着怀疑态度。

　　“你这是什么眼神，不相信我的体育成绩还是我的教学能力。”周言还以为他是在质疑自己的能力，恨不得现场跑个一千米证明自己。

　　“不是不是……”
　　洛沐连忙摆手否认。

　　即便两个人不在一个班，她也能从别的地方听说他的体育成绩，所以自然不会对此产生质疑。

　　“那你就别担心，照着我说的做就行。”

　　周言这话说的一点不给她拒绝的余地。

　　也刷新了洛沐他的认知，她以前只觉得他是一个高冷的好人，没想到他居然还是一个热心肠的。

　　真真是人不可貌相。

　　她开始期待下节课的到来。

　　时间悄然流逝，下节课老邓头果然跟周言说的一样，一直到体考结束，他们班都和自己班一起上，为此，他们班的课表都重新调整了一下。

　　这节课，老邓头倒是没有说要长跑，只说让大家自己练一练体考项目。

　　大家听到自由训练都开心的蹦起来，对他们来说这意味着可以偷懒，这倒是让洛沐松了一口气，要是让她先测验再跑个几圈真的受不了。

　　她刚简单热身完站到跑道上就见周言神出鬼没的出现在她身边。

　　“你这样敷衍热身不行的，很容易拉伤。”

　　被看穿的洛沐尴尬一笑掩饰过去，然后乖乖的回去认真拉伸，这次热身周言就在她的旁边和她一起热身。

　　洛沐感觉有被监督到，姿势也更标准了。

　　周言问她：“你原计划是什么？”

　　“加一圈，八圈。”洛沐如实回答。

　　周言眉梢轻挑，有些惊讶她的毅力。

　　八圈对他这经常夜跑的人其实不算多，但他在承诺要帮她提升成绩后打听过她平时测验成绩，可以看出来她平时很少锻炼。

　　这种近乎自虐的练习，对她的身体是一种伤害。
　　于是他果断的pass了她的这种方式。

　　“等会儿你跟着我跑，努力跟着我的步伐，我看看你的能力。”

　　洛沐其实没太明白他要干嘛，自己肯定是跟不上他的速度的，但她还是想看看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所以点头应下。

　　见她应下，周言倒数三二一，就如离弦之箭一般跑出去。
　　洛沐下意识的一键跟随。

　　只是周言的速度实在是快，所以她怎么跟都相差一大截。

　　“这真的是在帮我吗，不是在完虐我，打击我的自信心吗？”洛沐在心里吐槽。

　　尽管不理解，依旧尽力追赶。

　　很快，洛沐发现自己和周言的距离在越变越短，直到两人的距离维持在两步之遥。

　　洛沐不傻，自然猜到周言是在压着速度带着她跑，也没有了要超越的心思，跟着他的步伐跑。

　　直到最后一个弯道时，周言突然加速，一下子就窜出很远。

　　洛沐下意识的也想跟上去，因为心急，节奏呼吸全乱，导致最后冲刺没成功，反倒用了更多的力气。

　　最后她喘着大气抵达终点。

　　她习惯性腿一软要跌坐在地上休息，脑海里响起上次周言絮絮叨叨说的话，余光中似乎瞧见他警告的眼神。

　　霎那间，洛沐的腿立刻不软了，强迫自己到处溜达走一会儿。

　　周言陪着她，并肩一起走。

　　“你知道你这次跑多少吗？”
　　“多少？”

　　洛沐对这次的成绩其实不抱太大期望，毕竟全程跑下来没有难受到窒息的痛苦，最后冲刺阶段又发挥的很一般。

　　她刚问完，紧接着就又一只手伸到面前，手成握拳状，隐隐能看到他手里有东西。

　　“吹一口。”他说。

　　在好奇心的驱使，洛沐凑近轻轻的吹了一口气。

　　下一刻，周言的手掌张开，里面是一块表，定睛一看上面有数字。

　　‘3分58秒。’

　　洛沐看着上面的即使不可思议的问道：“这是我的成绩吗？”

　　周言耸了耸肩，答案显而易见。

　　“这真的是我的吗？”她捂嘴惊叹，再一次确认。

　　这一次，周言点头给了肯定的答复：“对，三分五十八，你的八百米成绩。”

　　不怪洛沐这么惊讶，毕竟她之前最好一次的成绩也才四分十秒，上次测验直接来到了惊人的四分四十。

　　这次一跃迈入三开头，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可现在却做到了，叫她怎么能不讶异欢喜。

　　“你知道吗，你本来还能更快。
　　“嗯？”

　　洛沐猛地抬头看他，问：“你什么意思？”

　　“你能达到这个成绩，一部分源于你这段时间的练习，一部分是因为你跟着我跑，我的速度是在观察你接受能力范围内最适合你的速度。”

　　“之所以说你本来还能更快，是因为你的心里素质太差，一旦别人加速你也气息和步伐就开始，真到体考时，一旦有人超越你，你就想着反超回去从而因小失大。”

　　洛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所以我们要练的是学会跟随，以及保持自己的节奏不被影响。”

　　周言说完这些，又说了很多需要注意的点，内容之丰富洛沐恨不得立刻融汇贯通再跑一遍。

　　“先讲到这儿，后面我会对你进行专项特训的。”

　　洛沐看他这尽职尽责的样子，于是起了调侃的心思。

　　“好的，谢谢周老师。”
　　“不客气的，洛同学。“

　　周言对这个新身份接受良好，甚至还能调侃回去：”上课要认真听讲，下次体育课我会考考你的，答不上来有惩罚的哦。”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