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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三十八章 第三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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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的边缘,有处废弃地窖。地窖内潮湿阴冷,墙壁有水珠不断滴落,在地上点成湿漉的斑痕。腐烂的气味在空中弥漫,是潮湿的泥土与未知的腐肉,缠绕交织而成。
这里是流浪汉的居所,文森带着索菲亚在此暂时落脚。
这些流浪汉大多身体残缺,缺胳膊短腿是常态。他们大多为活着借了债,因还不起丢了身体的某部分,被赶到地窖自生自灭。
文森动动自己的手脚,庆幸自己身体健全,还能跑能跳能看。
流浪汉们各自占据角落,铺上几块破布,那就是自己的家了。他们蜷缩在那狭小空间,盖着不知谁丢弃的被子,破旧被子被灰尘与污渍沾满。他们少有人能度过冬天,冬雪是死神最趁手的镰刀。
文森初到就见腐化的尸体,两日后有人当他面咽了气,眼球突出昭示不甘。
文森闭上眼,自嘲笑笑。当初月下跳桥的自己,是何其不知天高地厚啊。
第四日排查结束,文森找机会回到了流民中。
在文森忙着逃亡,让两人活着时,索菲亚日渐寡言。
原来死亡,这么简单平常。就像一片树叶,突然某天脱离树枝,落入树脚的枯叶堆。轻飘飘,摇晃晃,无人在意,无声无息。
人在困顿时,全世界的不幸,都争先吻了上来。索菲亚病了,是要人命,但有药治的病。
文森求助教堂,但药物早已被用完,教堂救不了索菲亚。
文森找到每个医士。有的见文森破烂,什么也不听赶走文森。有的让文森说完,但见文森拿不出钱,无情拒绝。
文森跪在最仁慈的医士前,但还是因差价太多被拒绝。
文森最近跪了好多人,可哀求救不了索菲亚。
索菲亚躺在破布上,抬起手想给文森擦泪,“三哥不哭。我只是去陪爸爸妈妈、大哥和二姐了。嗯,还有扎卡里、汤姆、哈苏他们。到时候妈妈会抱我,二姐又会给我小裙子,扎卡里又可以帮你逗我啦。”
文森接住那瘦削的手,“索菲亚放心,你不会这么早去见爸妈,要见也是我先见。”
“三哥又在说傻话。三哥你该长大了,你不可以再依赖我了。就算不是为我,你也要好好活下去。三哥希望我活,但我更希望三哥活。”
“我一直都有好好活着。”
“才怪哩。索菲亚知道的,三哥没了索菲亚,就会乱七八糟地活了。”
“三哥,你不可以离开。我是没办法,但你不可以离开。你离开了,谁来记住我们呢?我们对你的爱,又该何去何从呢?”
“你就当我绑架你,你得好好活,活的健康,活得自在。”
“好,我不离开,我好好活。”
“嘻嘻,三哥你笑得真难看。”索菲亚想扯文森的脸,却只是无力落下。
索菲亚要离开了,她走向爸爸妈妈,他们已经等太久了。
文森接住索菲亚皮包骨的手,扯了下自己的脸皮。文森的泪是无声的,是苦涩的,流不尽也擦不干。
文森背着索菲亚,登上座光秃秃的山巅,徒手开始挖坑。
“你喜欢俯瞰,这儿够高吧?”
文森的手挖到满目疮痍,指甲断裂满手血,还不受控制颤抖。文森找来块石头,继续挖坑。
“你这家伙,从小就任性,非要帮妈妈管事。你天赋还怪好,妈妈交给你的事,你都管得井井有条。”
文森歇了会儿又继续,石头已经被染红。
“说你单纯吧,你又满是心眼子。说你开朗吧,你不笑时还蛮有压迫。要我说,你就是个天生政客,高高在上、心思缜密,就喜欢管人管事。可惜没喽,一切都没喽,死了就什么都没喽。”
文森换了块石头,包裹指骨的不再是血肉,而是泥巴。
“有些时候吧,我都怀疑我不是亲生的。怎么大哥二姐和你,对时局都这么敏锐,就我啥也不懂。我只会谈判,其实应该叫吵架吧?虽然人家哑口无言低头服输,但心里定满不服气哩!”
文森甩手又擦手,甩不掉泥巴也擦不尽血。
文森一讪,抱起索菲亚,“你也别嫌我脏,我还不嫌你总打我小报告呢。”
文森将索菲亚蜷缩,放进那个小坑,“嘿,刚刚够!我虽然平常不靠谱,但关键时候还是很靠谱的嘛!”
文森擦了擦索菲亚的侧脸,想擦去根草茎。反将洗干净的脸,粘上了血泥巴。文森一捧一捧丢泥巴,来掩饰尴尬。
“你爱干净,但三哥没本事,只能这样喽。你将就一下,别告状知道吗?你得这样和妈说,三哥支棱起来可厉害了,让你有个豪华棺椁风光大葬!”
文森掩埋好,拍拍土堆顶。他背靠土堆,看着天空。
“嘿?知道吗索菲亚。你不用教训我,我会好好活着。”
天空疼爱这个孩子,让风拾走他的眼泪收藏。
在此,天地寂寥中,另一只蝴蝶破茧。
他会飞向远方,很远,很高。
三十三、动荡
维尔拉和迪莉娅的相处,似乎改变了又似没有。两人起步就赢了传统恋人太多,彼此间早已边界模糊亲密无间,只需突破内心的姐妹界限。
两人首次接吻,发生了趣事。
迪莉娅邀维尔拉游湖,只两人同坐在一叶扁舟。闲谈间划至湖中心,两人眼中纷纷只容得下彼此。
迪莉娅凑近维尔拉,红唇微动试探靠近。维尔拉闭眼等待,睫毛轻颤。彼此都害怕着期待,即若即离,欲躲不躲。
维尔拉唇上久未有触感,就睁了眼。此时两人正好唇齿贴,维尔拉与迪莉娅猝然对视,彼此都茫然眨巴双眼。
迪莉娅率先回神,巧笑咬了下维尔拉的唇。
维尔拉睁大眼瞳孔地震,脸颊瞬间攀上红润,这完全是预料之外!维尔拉羞愤难当,推开了迪莉娅。
迪莉娅毫无防备,落入湖中浑身湿透,泛起阵阵涟漪。迪莉娅从水里冒头时,望着维尔拉满脸茫然。发生什么事了,她不是在接吻吗?
维尔拉撑在船沿担忧迪莉娅。见迪莉娅无事,又可怜可爱,就俯身捧水泼迪莉娅。维尔拉泼完还倒打一耙,笑迪莉娅不小心。
迪莉娅被笑也不恼,想把维尔拉也拉下水。但因春寒料峭放弃,选择推船回岸边。
迪莉娅见维尔拉正襟危坐,抓紧船沿好怕落水。坏心眼陡然加速,吓得维尔拉浑身一颤。迪莉娅不顾维尔拉怒视,欢声大笑。
秋日,两足兽于维尔丹特,再度发起暴乱,迅速占领几处偏僻村庄。
迪莉娅匆匆向王城发去信件,支援申请和粮草补给。迪莉娅亲自带兵,专挑旷野开战。但迪莉娅依旧担忧波及无辜,迁走了附近的居民。
附近居民迁走前,常听声声战鼓、阵阵呐喊,想必战况激烈。
这些消息迅速在维尔丹特传播,维尔丹特人都为迪莉娅祈祷。他们希望领主大人赢,毕竟这是这么久来,唯一把他们当人看的领主。
奥古斯都承认了两足兽的麻烦,真是春风吹不尽啊!王城虽同意了支援请求,但派兵不多还多是稚嫩民兵,好在支援的粮草充足。
支援军队带着粮草,几不停歇匆匆赶到。
维尔拉在城□□接粮草,暂将粮草放于薇尔城仓库。
交接的军官有些怪异,维尔拉虽面容憔悴,但眼神不见血丝。而后由乔带队,速速前往战场。
这支军队的军官,大多不懂弯弯绕绕,被放在一处蹉跎。这些军士尚有军人操守,对这雷厉风行的行动,毫无怨言甚至略微舒适。
军队到达战场,发觉虽锣鼓喧天,但战况堪称和平。大多人只觉怪异时,自己已被两足兽军队和领主军队,包夹成了瓮中之鳖。
温妮看着支援军队,不由摇头惋惜。
瞧瞧,多么可怜的家伙们啊,满头疑惑地被捆。心里定想着,真的吗?我不是来支援的吗?我怎么被支援目标捆了?
是的没错,这些都是迪莉娅的诡计。
迪莉娅就是如此阴险狡诈!
当初,迪莉娅同温妮在地牢时。
温妮自觉活不了,也烦了迪莉娅的聒噪。温妮愤懑斥责说着,他们的好,他们的恨。
两足兽活生生的人,受伤无药但安慰旁人的,家中独苗但战死的,偷摸埋葬被虐待战友的。
如果不是迪莉娅,这次本不会是飞蛾扑火的笑话,而是带动反抗的号角!
温妮好恨啊!恨艾尔雅的死,恨他们的死。她好恨啊!她才了解他们的过去,她才知晓他们的期盼,然后他们就都没了。
为什么,越期待谁活着,谁就死的越快呢?为什么,神明要降下这样的诅咒?
温妮越说,言辞越不堪,神态越狰狞。温妮将她的恨意,满满朝迪莉娅倾泄。
迪莉娅平静听着,眉毛没动一下,还时不时点头。
温妮怒不可遏,她简直是个供人玩笑的小丑!
“我祝你永失所爱!”
迪莉娅被吼清醒了,摇了摇头略带歉意,“最近为了搞你们没怎么睡,见谅。”
温妮瞪眼怒视迪莉娅,也确认了迪莉娅刚真在走神。温妮深吸口气,胸腔有爆裂的火球燃烧。她又深吸几口,最后侧头闭眼不看迪莉娅。
迪莉娅挑眉歪头,“嗯?发泄完了?那现在听听,我真正想说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