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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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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的人越来越多,村民们开始害怕。众人约定不再觐见山神,却依旧有人死去。因为都曾怀着满腔恶意,朝山神跪拜。人们相互猜忌与厌恶,约定也在怀疑中打破。
现在有人觐见山神,不会再受到神罚。他们已被同化,成为恶种级恶魔。
众人将安吉尔关起来,砍断安吉尔左腿丢进裂隙献给山神。既然山神宠爱安吉尔,那么得到安吉尔定会让祂高兴吧。
请再给他们多点恩赐,请将给安吉尔的恩赐分给他们!
安吉尔先后失去右腿、双手、耳朵和眼睛。安吉尔多希望她可以就此死去,但她依旧活着。安吉尔的头颅与躯干将被分开,她期待着迎接死亡。安吉尔本以为她会就此死去。
安吉尔为村民祓除怨魔气时,体内会残留怨魔气。
残留的怨魔气将安吉尔的灵魂包裹,欢呼雀跃送往裂隙。怨魔气们都很高兴,它们喜欢安吉尔闪亮的灵魂。
安吉尔在裂隙中,找到自己的身体。以怨魔气为链接,简单拼凑使用,至少有个人样。
安吉尔听见了人们的祈求,被恶心到干呕。她不愿听他们的愿望,躲到了裂隙深处。
安吉尔在深渊看不见,只能感到粘稠的液体将她包裹,只能听到隐约像心跳的跳动声。她有种在巨人心脏里的错觉。
液体紧实而温暖,跳动声坚定而绵长,是沉寂有力的怀抱。
安吉尔突然好委屈啊,于是她放声大哭了起来。
过了很久,也或许没多久,安吉尔想看看妈妈了。
怨魔气们将安吉尔吐出裂隙,形成液体裹着安吉尔,不让安吉尔的灵魂消散。它们敲锣打鼓送安吉尔,期间送错了好几个地方。
安吉尔回到曾经的家,但家里很混乱。
安吉尔在客厅看见团布料盖着什么。她掀开布料,布料下是血肉模糊的女人,女人怀里还抱着个已死的婴儿。
女人是安吉尔妈妈,婴儿是妈妈可怜对方收养的,两人不知躺了多少时间。
“杀了他们!”
“我们才是一起的!”
“看啊,这就是人的丑恶!”
“杀了他们!”
“他们该死!”
“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
“我”的耳边再次响起稚嫩童声,男女老少无序的杂音盘桓。
最后剩下重复的,“杀了他们!”
我离家站到路上。那个眼露凶光的阿婶,之前会笑眯眯给安吉尔饼吃,她最喜欢被夸赞手艺。左边摊在地上,断了条腿的男子,最爱宽慰病人让病人安心。
更前面的,我看不清,也不想看了。
我平复身体内的愤怒和绝望。
我不是安吉尔,我只是体验者,我没有资格评判。
我早已知道人性从来不值得考验。丰衣足食时,人内心的恶念依旧存在,只不过暂时被规训。艰苦困难时,大多人眼中只有自己和自己所珍视的。
这些都很正常,我已见过太多太多。
人是环境的产物。所以要创造环境,创造人人都能自由活着的环境。将善的事迹赞扬推崇,将恶的事迹处罚批评。
我回到裂隙,我被欢迎着,我抚摸了它们。
我从心脏中取出金针与金线,一点一点将裂隙缝好。它们焉哒哒地围着我,委屈地诉说告别。
我回到村中,我的指尖飞出无数穿线的针,缝补每个人的伤痛,每颗破碎的心、害怕的心、绝望的心。
我知他们不配原谅,他们本不该如此,安吉尔也不愿如此。
他们在我身边聚集,他们忏悔着、哭嚎着。
我不想理,也没有理。
天空逐渐清朗,“我们”也一点一点消失。爸爸,“我们”疗愈了人的伤痛。妈妈,我缝补了人的错误。“我们”,是否让你们骄傲了呢?
“救世”悲悯笑着,在“复生”的世界里,洒下白色纯洁花瓣消散。
至此世上最慈悲者,“救世”已被净化。
维尔拉已昏睡四天三夜,她睁眼坐起不断呢喃,“我为安吉尔,我为救世而生。世界出现错误,需要我来拯救。编织完美世界,杜绝任何罪恶。”
“人的净化是死亡,神圣、庄严、仁慈。我将用针线穿过人的心脏,引领人迈向完美世界。”
瑞莎坐在床边看书,守着维尔拉醒来。瑞莎立马放书靠近,也发现维尔拉不对劲。瑞莎屏息轻摇维尔拉,见维尔拉视线聚焦后,停下暂时松口气。
这次定又是被梦魇住。距离上次隔了半个月,但被魇住的症状却更重了。
维尔拉闭眼摇头,清醒后饿得难受。瑞莎端来常备的粥,喂着无力的维尔拉。
维尔拉喝完粥,“啼鸣花到了吗?”
“昨天就到了。”
“等我明天好点了我自己栽种,让仆人们不用管。再写信帮我问问,温斯顿可不可以来,他可是种花专家。”
“好的小姐。”
“再买点清妃花吧。”
“您要什么颜色。”
“暖白带着点金。”
维尔拉浑身无力,被瑞莎强硬拉起,靠走路恢复身体。维尔拉不情不愿,瑞莎就搬出医嘱。
维尔拉艰难走着,悄悄靠着瑞莎借力。她还是讨厌医士,他们会开出难喝的药,做出让病人痛苦的嘱咐。
第二日,维尔拉的情况不严重,行动几乎无碍了。
维尔拉首先阅读迪莉娅的信。
迪莉娅信上先问候维尔拉。姐姐最近是否安康,恶梦是否严重。有什么异常得和她说,不可以报喜不报忧。然后是有关军队的事。目前战事顺利,大概明年春天能回来。军纪改革顺利,指挥起来越发顺手。
维尔拉将信置于迪莉娅专属信匣后回信。
维尔拉让迪莉娅注意安全,别逞强又冲到最前面。记得好好休息,尽量不要熬夜。然后聊到自己近况,做恶梦次数变少,身体一切安康。也写了些最近趣事,花园种了玫瑰,淘到了柔软毛毯,正在学习讨价还价。
维尔拉猜到迪莉娅报喜不报忧,会偷偷联系乔询问。才知迪莉娅惯爱冲在前线深入敌军,有次受伤严重躺了十几天。
迪莉娅同样这样看待维尔拉,可她找不到人打探维尔拉近况。瑞莎识字但肯定站维尔拉,其余仆人大多不识字。
这次的梦如上次真实,维尔拉也写信给了玛丽。
维尔拉将两封信装好,温斯顿也正好到了。两人互行见面礼,来到要种花的花坛。
“怎么又想到亲自种花了?”
“托你的影响不行吗?做了个梦。梦占者的警示被定为诅咒,被辱骂声音尖锐恶毒。我却认为他的提示,如世间的鸟鸣,清脆、真诚、是祥瑞。”
“但貌似他的结局不太好啊。”温斯顿刻板笑着,确定维尔拉的悲伤。
“所以要种花送给他,希望他开心啊。”
维尔拉满奇怪,为何在她面前,温斯顿从不掩饰怪异。标准刻板笑着,轻易看穿他人。冒犯地说出,维尔拉想说或不想说的话。用只有丁点的疑问,让维尔拉肯定。
维尔拉观察过了,温斯顿只在对她时这样。在在外界眼中,温斯顿是个表情生动、幽默风趣、温文尔雅的年轻人。
维尔拉很奇怪,她是什么好欺负、很能忍的人吗?好吧,她确实忍得了温斯顿。换做其他人,早就被温斯顿气死了。
就当再收留只流浪猫吧。流浪猫猫愿意走出心门,展露肚皮示好蛮不容易的。
维尔拉挑好了块土地,提前让人松好土。栽种啼鸣花很顺利,只待它们夏天绽放。
温斯顿瞥了眼余下的空地,“下次种什么花?”
“什么?哦,是清妃花。”
“清妃花啊。我猜又是个悲伤的故事?”
“是个被女神宠爱的女孩,善良温暖但有点傻。天生可疗愈他人,却因救人与退让,自己变得面目全非。像清妃,坚持救人从未想过逃,却被她的国民唾弃而亡。”
“什么时候高尚者,才不会被浅薄者所害啊。”
“那真可惜,还是玫瑰好。”温斯顿转移话题,他有点不适。
“我还是觉得红玫瑰最好看。”
“不不不,只能是第三好看,最好看的还得是粉玫瑰。”
“红玫瑰奔放热烈,香味郁而逸,如红酒般醇厚。”
“粉玫瑰娇嫩可爱,香味清而雅,如少女般香甜。”
“话不投机半句多。”
“话不投机没话说。”
“走了,吃饭?”
“不用客气。”
“我!再这样赶你回自己家吃。”
“狠心的女人!”
维尔拉半月后收到玛丽回信。冬日到了,信件也变得缓慢。
玛丽在信中写到,“救世”与“预言”在同种类别,且复生比“预言”频繁,最频繁的是“灼恶”。
“救世”诞生地偏僻来源存疑,故难以通过感化净化,几乎都是靠猎杀。如今“救世”来源明朗,若是“救世”再次复生,圣殿修士就有更多针对方式。
这段句尾字迹飞扬。
玛丽最后提到,希望维尔拉来圣殿居住,教廷会提供住所。维尔拉这两场梦都不简单,她担心维尔拉。
维尔拉思考了玛丽的提议,比决定更先来的是恶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