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猩红边缘26 “她发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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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克斯特庄园。
谢鸣此刻正在看上九区的国际新闻。
屏幕上，瑟伦·阿提克斯正就皇储兰伯特深度昏迷一事发表着官方声明。
谢鸣的身后突然泛起一阵涟漪，马里恩随之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那两位万评的异能者已经返回皇储身边了。”
马里恩说道，“现在我还需要继续维持芬尼根的形象吗？”
谢鸣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全息屏上，“暂时不用了。”
屏幕上的画面骤然切换，定格在皇储兰伯特躺在维生舱内的静态影像上。
这位皇储的脸如今苍白得如同浸泡过久的尸骸，没有一丝生气。
谢鸣的目光在兰伯特的脸上停留了两秒，就切换到了别的新闻频道。
“还有别的事要汇报吗？”谢鸣转过头。
“上面还是派了人下来补缺。”
马里恩汇报道，“两个异能者，明天抵达德克斯特码头区。”
谢鸣问道：“综评多少？”
“大概在四五千的区间。”马里恩回答道。
“四千啊……”
谢鸣轻轻重复了一句，“既然派这种水平的货色下来，那就别怪我顺手清理了。”
他顿了顿，转而问道：“东区都清理干净了吗？”
“所有痕迹都已清除，后续不会再有人通过铁颚那条线追查到应言身上。”马里恩回答。
谢鸣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短暂的沉寂后，马里恩开口：“您已经在C65区的垃圾场浪费了三天的时间了。”
他躬了躬身，“关于应言，您有试探出什么吗？”
谢鸣抬起右手，目光落在掌心处的狰狞疤痕上，“我和她握了两次手。”
他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我和她的掌心接触时，没有任何异常的感觉。”
马里恩沉吟了一下：“所以她现在还不是候选人吗？”
谢鸣垂眼，“这是一种可能。”
“另一种可能。”
他停顿了一下：“她的‘引级’在我之上。”
马里恩沉默了一会儿，“那么您认为她属于哪种情况？”
谢鸣沉默了两秒，“我猜是后者。”
马里恩问道：“所以您后续打算怎么做？”
他稍作停顿，接着说道，“恕我直言，少爷，我们不应，也不能在此地继续浪费更多时间了。”
谢鸣的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了膝盖上。
光线从他头顶落下，遮盖住了他的大半张脸。
“我会提前开始在码头那边的动作。”
“至于应言。”
他轻声说道，“就像之前一样吧。”
“虽然我和她注定会是敌人，但那是未来，当下我仍可以对她多加利用。”
谢鸣笑了笑，“就像刚才，她告诉了我铁颚真实的死亡时间，让我确认了主教在C65区的身份。”
“我相信她以后还会给我带来更多的惊喜。”
马里恩微微颔首，“我相信您的判断。”
谢鸣似乎还想说什么，但脑机终端的提示音打断了他的话。
于是他打开了全息屏，查看了刚刚收到的消息。
“有意思。”他挑了挑眉。
“是垃圾场那边的事情吗？”马里恩问道。
谢鸣抬眼看着马里恩，笑着说道：
“她发现了我放在她身上的微型监视器。”
“就在刚刚。”
——
丹取下了应言袖口上的微型监视器，给应言看了一眼。
应言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那东西，绿色的瞳孔里没有任何波澜。
果然。
丹将那枚微型监视器轻轻放在旁边的操作台上。
丹拿起微焊接笔，凑到监视器旁，一边小心翼翼地检查一边问：“一区哨兵系列的最新款。”
“你在哪儿惹上了这么难缠的家伙？这东西可不会出现在垃圾堆里。”
“说来话长。”应言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能确定它是什么时候开始工作的吗？”
丹没有立刻回答，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焊接笔尖。
他在几个微小的接口上快速点过，同时看着旁边的解码器屏幕上一串串飞速滚动的数据。
几分钟后，他呼出一口气，放下了工具。
“算你走运。”
丹指着屏幕上的数据，“这东西还没被激活，内置的启动程序设定在明天凌晨四点整。”
应言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略微放松。
看来是在滩涂垃圾场谢鸣和她握手的时候放上去的。
当时她的注意力被分散了，没有立刻察觉出来。
如果监视器已经启动了，后果不堪设想。
应言暗暗给自己敲响了警钟——以后和耶伦的交流必须习惯在脑机内部进行。
不能让谢鸣知道耶伦的存在。
丹用镊子夹起已经失效的监视器，看向应言，“这个东西怎么处理？”
应言的目光落在监视器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销毁吧。”
销不销毁已经没有意义了，反正谢鸣那边会知道的。
“好。”
丹拿起一旁的小型液压钳，将那枚价值不菲的哨兵型号监视器放入了钳口。
咔嚓。
报废的监视器被丹扔进了垃圾桶。
“你的这个朋友应该是卡尔大学的学生吧。”
耶伦突然说道，“我猜测是义体机电专业的。”
应言挑眉，打开了手腕上的个人终端，回复道：“为什么这么想？”
“看到他操作台右手边第二个黑色工具箱了吗？”
耶伦解释道，“虽然磨损得厉害，但那是卡尔大学的教学工具包，能把它用出包浆还舍不得扔的，九成是那儿的校友。”
“卡尔大学神经机电学院的王牌专业，就是义体机电。”
应言一边听着一边将目光放在了丹身上。
这家伙本来就是上九区的贵族，在卡尔大学读书倒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目光在他身上短暂停留之后，应言直奔这次见面的第二件事：
还光子刀，提醒一下关于边缘区末日的事情，顺便看看丹的反应。
应言从身上掏出了刀柄，然后扔在了丹的怀里：“我上次拿的光子刀还没还你，多谢。”
“你这就还我了？”丹看着应言，“就用了两天？”
应言睁着眼睛说瞎话：“手感一般，不如我自己的光子刀。”
“……行吧。”丹叹了一口气，“那把你最常用的那把光子刀给我。”
应言疑惑：“干什么？”
丹回答：“给你改造一下。”
应言拒绝了：“没必要。”
丹沉默了一下，然后又抬起眼睛看着应言：“我要回上九区了。”
应言愣了一下，“多久？”
刚好在这个时间点，应言几乎是下意识地往丹也知道边缘区末日的事情这个方向想。
刚好他昨天失踪了一天，所以他是昨天知道这件事的吗？
丹回答：“两天后。”
似乎是怕应言又拒绝他的好意，丹又飞快地补充了一句：“我之后可能不会回来了。”
她想错了，丹并不知道这件事。
应言和丹认识了这么多年自然也清楚丹的性格，就从这句话她可以提取出两个信息。
第一，丹确实要回上九区当少爷了，多半是上面的人强制要求的，不然他还会再回来看她的。
第二，他并不知道边缘区末日的事情，不然他会直接摊牌和她讲清楚，而不是现在说他以后不会回来了。
所以丹背后的背景是没有告诉他这件事，还是没有权限知道这件事？
应言因为正在思索的原因并没有立刻回复丹，但从丹的角度看来，应言这是又要拒绝他的意思。
丹又出声：“就改装一柄光子刀而已，我们什么时候这么生分了？”
应言这会儿才回过神来，“等会儿，我刚刚在思考——”
“或者你跟我一起走也行。”
丹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突然打断了应言的话，琥珀色的眼睛牢牢地盯着她。
“我之前都没和你说过，我是一区的人，但是现在上面出了点情况必须要回去了，你跟着我一起回一区吧——”
这回轮到应言打断丹说话了，“等会儿，我不是拒绝的意思，我把光子刀给你。”
在跟着丹回一区和改装光子刀这个选项之间，应言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她有自知之明，她只是个干脏活的清道夫而已，户口和异能一个都没有，连去九区都困难，更何况一区。
跟着丹回一区就意味着她要和丹终身绑定了，就算边缘区即将毁灭，应言也不会选择这个选项。
丹本来做了很久的思想斗争鼓起勇气才说的这句话。
眼看应言甚至都没思考就直接拒绝了他的请求，他这会儿除了些许愤怒之外还觉得委屈。
“你是根本就没思考就直接拒绝了我的邀请吗？”
“不然呢？”应言反问，“我一没户口二没学历三没异能，跟着你去一区能干什么？”
丹解释道，“我是一区的贵族，我可以搞定户口和学历的问题，你不用担心。”
似乎是担心自己的话有歧义，丹又迅速解释道，“我没有要求你要跟我一起回家族，只是希望你能呆在一区，其他的我都可以帮你搞定——”
应言打断了他，“停停停，这个话题到此为止，我根本就没有去一区的打算，不用提这茬了。”
“帮我把它改装好就足够了，谢谢你，我的好朋友。”
她刻意加重了“好朋友”三个字的读音，划清了两人的界限。
丹想说的话全都硬生生地堵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应言斩钉截铁的态度，意识到一切劝说都是徒劳的。
“……好。”他接过了那柄还带着应言体温的刀柄，指尖微微收紧，“明天早上来拿。”
应言觉得气氛有点尴尬。
她来只有两个目的，现在刀也还了，丹两天后就要离开边缘区，试探和末日的事情也不用在意了。
应言并不习惯这种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离别场景，于是她打算起身离开。
她起身走向门口，能感觉到丹的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背影上。
“再见。”他平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仿佛刚才的争执从未发生。
“再见。”应言最后回头看了他一眼，只看到他低垂的眼睫，掩去了眸中所有的情绪。
她收回目光，毫不犹豫地朝着教堂的方向走去。
走出几步，某种莫名的预感让她再次回头。
丹仍站在他那间狭小店铺的门口，身影在逐渐暗下来的天色中显得有些孤单。
他看着她，最后抬起手轻轻地朝她挥了挥。
应言点了点头，然后转头继续向远处的教堂走去。
后来的应言才知道，这是她和丹在边缘区的最后一面。
不过就算当下的应言知道这是她和丹在边缘区的最后一面，也没有别的感触，因为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所以你接下来打算去哪？” 耶伦的声音响起。
应言抬起手腕，在个人终端的全息屏上快速敲击：“去找乔恩神父。”
“好吧。” 耶伦应道。
大约两秒后，他再次开口道：“所以你是相信了谢鸣那句‘小心你身边的人’，现在开始在做排查了吗？”
应言脚下的步伐微微地停顿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她指尖在屏幕上飞速打字：“你终于有点长进了。”
“嘿！” 耶伦的声音里带着被小看的不满，“我只是和人接触得比较少，又不是傻子。”
“这种基本的逻辑推理，我还是做得到的。”
应言绕过前方拥挤的人群，继续打字：“你不是上九区的贵族吗？社交不是贵族的必修课吗？为什么会和人接触的比较少？”
耶伦沉默了片刻，才继续说道：
“我的意识被录入光脑时是十六岁，但在那之前的十四年，我几乎都是在家族的维生舱里度过的。”
“我只在人群中生活了两年，并且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和仿生人交流。”
“我脑海里的大部分关于人的认知都来自数据库和模拟程序，我确实对真实的人情世故不太了解。”
应言打字：“怪不得。”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几个字：“好吧，是我错怪你了。”
“你不用道歉的，这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会努力改正的。”
耶伦努力地将话题又转了回来：“那么你接下来要怎么排查？”
应言没有立刻回答。
她抬起头，远处教堂的轮廓已经逐渐明朗了起来。
她敲下最后一行字，结束了这场对话：
“先用蓝火帮试试水。”
——
应言在教堂门口停下了脚步。
教堂的门口停了一辆被改装过的小型皮卡，这是乔恩神父偶尔会开的车。
现在上面堆满了杂七杂八的东西，而乔恩神父正在收拾东西。
乔恩神父早就注意到了应言的到来，“东区的那边的火没烧到你吧？”
应言回道：“多谢关心，没有烧到我身上，下次勤快点看消息。”
乔恩神父笑着回答：“没看消息是因为一直在忙着搬东西。”
尽管今天是来说正事的，但是应言看他上下忙碌的样子，还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你在搬家？我的老天，你终于舍得从你的破教堂里搬出去了。”
乔恩神父此刻正在搬一个合金箱，“我打算搬到中心城区去。”
应言环视了一圈，发现没有见到那三个吵吵嚷嚷的小孩，“那三个小孩呢？”
乔恩神父放下合金箱，擦了一下头上的汗，“他们已经跟着去中心城区了。”
应言看着他，绿色的眼睛里没什么波澜：“既然要走，临走前有没有兴趣接点活？”
乔恩神父看着应言，“什么活？”
应言说道，“给蓝火帮制造点麻烦，不需要太大动静。”
乔恩神父脸上轻松的神色慢慢收敛了。
他向前走了两步，审慎地说道：“蛛网什么时候给你派了这种活？”
“还是说，你自己接了来路不明的散活？”
“神父。”应言看着乔恩神父，“我好像从未告诉过你，我为蛛网工作的事情。”
虽然她和乔恩神父来往密切，但是她并没有告知他自己在蛛网工作的事实。
所以他这是早就知道了？
应言看着乔恩，“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今年？去年？还是四年前？”
乔恩神父笑着看着应言：“你猜？”
应言沉默地看了他几秒，开口说道：“还是说，一开始？”
应言想起了自己加入蛛网的那段回忆。
那个时候应言刚满十三岁，而边缘区刚进入雨季。
众所周知，边缘区的雨季不仅意味着极端天气，还代表着无数的污染生物会爬上滩涂垃圾场的岸区。
污染生物是猩红之海的特有生物。
它们的普遍特征是外表狰狞，富有极强的攻击性，个体之间都存在的较大的差异，对于无异能者来说极难对付。
但是污染生物的骨粉可以卖出大价钱。
所以当时的应言为了糊口，经常趁着雨季出来猎杀一些小型污染生物。
和应言一样决定铤而走险的人不在少数，所以在雨季猎杀污染生物的时候往往还需要防范同行。
那天的应言刚杀了一个鳄鱼外形的污染生物，正打算把它的脊骨拆下来。
就在这时，垃圾山的角落里突然窜出来了一个手持武器的同行。
那位同行一句话都没有说，拿起激光短突就对着应言一阵扫射。
应言猝不及防，小腿被激光扫掉了一个血洞。
但她反应很快，迅速翻滚找到掩体然后几发点射爆掉了同行的头。
她迅速摸完同行的尸之后，就站在原地处理自己的伤口。
然后她就碰上了“蜘蛛”。
“蜘蛛”是蛛网的主要负责人。
当时她正在处理自己的伤口，转头她就看见了一个黑发的女人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女人穿着防护服，大概有一米八的身高，黑色卷发蓝色眼睛。
她的左眼是改装过的电子义眼，眼尾处纹着蛛网图案，嘴角有两颗珍珠样式的唇钉。
应言迅速举枪对准突然出现的女人，“离我远点，不然我就一枪爆了你的头。”
女人置若罔闻，“小朋友，你杀掉了我们帮派刚找到的线人。”
当时的蛛网还不是C65区的主要势力，处于正在收纳成员极速扩张规模的中小型帮派水平。
应言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那又如何？我不杀掉他难不成还等着他杀掉我吗？”
“管好你的帮派成员。”应言顿了顿，又补充道，“离我远点，不然我开枪了。”
“嘿，别这么警惕，我不是来找你兴师问罪的。”
黑发女人即便被枪指着头脸色也没什么变化，“我的意思是——”
“既然你都杀掉他了，要不要考虑代替他来我们帮派工作？”
应言还是举着枪：“你们帮派？什么帮派？”
黑发女人回答：“蛛网。”
经过一系列的拉扯，应言最后加入了蛛网，成为了蛛网最年轻的几个成员。
应言心里清楚，所谓“杀死线人”不过是个递到眼前的借口。
至于蛛网为何偏偏选中一无所有的自己——这个问题的答案在活下去面前显得过于无关紧要了。
但是现在应言已经不是当初生存都成问题的状态了。
她开始思考起当时的事情。
既然乔恩神父也是蛛网的人，并且这么久她都对此事一无所知，那他加入的时间肯定比她长得多。
所以当初蛛网会找到她就是乔恩神父的原因。
应言这会儿觉得自己像是被耍了，她冷笑一声：“难为你憋了这么多年，我还以为你的爱好只有养孩子和教小孩怎么杀人呢。”
乔恩神父倒没有生气，“我本来打算等你先告诉我你在蛛网工作这件事再告诉你，但是你一直都没告诉我。”
应言看着乔恩神父：“所以你现在先怪上我了？”
乔恩神父回道：“那倒没有，我也没想到你这么能憋。”
不得不说乔恩神父会收养她是有原因的，她俩在某些方面确实很像。
现在不是扯皮的时候，应言还记得自己是带着任务来的，她得摸清乔恩神父的底。
她本来打算带着乔恩神父一起去蓝火帮的中心城区驻地的，目前看来强行拉他入局的反而会让他起疑。
为了避免起疑，她最好换一种更温和的方式探底。
比如口头试探，以边缘区末日作为话题切入。
应言抬眼：“行了，不掰扯陈年旧事了。”
“我找你有事，你把东西放下，我们先谈谈。”
“什么事情？”乔恩神父问道。
“你知道边缘区论坛那条被删掉的帖子吗？”
应言看着乔恩神父，“帖子里面说雨季会提前到来，所有人都会变异，海啸到时候会冲毁整个边缘区——”
乔恩神父没有说话，正当应言缓了口气想要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她的脑机终端却在这时传来了消息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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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