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猩红边缘23 “反物质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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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言的目光在蓝火帮活动最密集的区域停留片刻。
这块区域基本都是大型金属垃圾，视线死角非常多。
应言思考了几秒，放弃了绕路的想法。
她将脉冲枪调整至低能量输出状态，身形一矮，如影子般潜入两座垃圾山间的缝隙中。
垃圾山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
应言不得不屏住呼吸，贴着两侧集装箱的侧壁快速移动。
而前方的拐角处，刚好传来巡逻队员的交谈声：
“这鬼地方臭得让人头疼……”
“少废话，不想因为偷懒被处理就好好办事。”
“为什么上面的人会突然喊我们搜垃圾场？”
“听说是昨晚齿轮酒吧出事的原因。”
“那不是德克斯特的人干的吗？为什么要在垃圾场这边找人？”
“我怎么知道，行了，别闲聊了，赶紧干活吧！”
待脚步声远去，应言如壁虎般攀上一处倾斜的金属板，利用高处视野迅速查看了一下周围的情况。
前面是一片没有垃圾山遮挡的露天地带。
她需要穿过这片相对开阔的地带，才能抵达对面半塌的厂房废墟，谢鸣的定位就在那后面。
就在她准备跃下时，眼角余光瞥见一个不速之客。
下方的垃圾山之后，一个蓝火帮成员正懒散地靠在轮胎上，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武装带。
很显然，他为了偷懒脱离了巡逻队，现在正在这里消磨时间。
就在他抬头活动脖颈的时候，正好对上了应言的视线。
两人目光相撞的刹那，时间仿佛凝滞了。
应言看见对方瞳孔骤缩，右手本能地摸向腰间的激光手枪。
不能让他出声。
这个念头闪过的同时，应言的身体已经动了。
她的左手在集装箱边缘借力一撑，整个人在空中完成了一次变向，精准地落向对方所在的位置。
蓝火帮成员的反应不算慢。
在应言扑下的瞬间，他已经抽出了激光手枪，枪口对准了应言。
但太迟了。
应言的右腿如同钢鞭般扫出，长靴跟狠狠踢中对方持枪的手腕。
骨骼错位发出一声脆响，蓝火帮成员的激光手枪脱手飞出。
对方痛呼的声音还没出口，应言的左手已经如铁钳般扣住了他的下颌，将他的脑袋狠狠撞向地面。
咚的一声闷响，他的眼神瞬间涣散。
但还没死透。
应言的右手握住了贴身携带的光子刀。
光刃在空中划出一道干净利落的白色弧线，瞬间没入了他的颈侧。
那人盯着应言近在咫尺的脸，随即迅速失去了声息。
从发现到解决，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应言关闭光子刀，白色光束倏然消失。
迅速检查四周，在确认没有引起蓝火帮成员的注意后，她将尸体拖进垃圾堆，用几个废弃轮胎原地遮挡了一下。
做完这一切，她没有多看那具尸体一眼，将光子刀扣回大腿外侧的磁吸挂点。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了其他巡逻队的叫喊声，应言调整了一下呼吸，再次朝着谢鸣所在的方向继续前进。
由于先前的例子，应言行进的过程更加小心了。
但所幸后面没出什么波折，应言花了十多分钟的时间，就赶到了谢鸣所在的方位。
谢鸣靠坐在厂房废墟的变电箱后。
应言看见他之后关掉了定位点，然后朝他走了过去。
见应言走近，他懒懒地抬了下眼皮“我看见了。”
他笑着说道，“你刚刚宰了那个落单的倒霉鬼。”
应言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所以你看见了为什么不搭把手？”
“本来想搭把手的。”
他顿了顿，目光在应言腿上悬挂的光子刀柄上短暂停留了一瞬，“你的动作太快了，根本没给我机会。”
“所以你为什么要在这里来？”应言在距离他两步远的地方站定，“别再用捡垃圾的理由糊弄我。"
“你不会忘了我们刚在他们的地盘杀了人吧？在这个节骨眼上去蓝火帮的人面前晃？”
谢鸣侧过头：“稍安勿躁，我还不至于嫌命长到主动送死。”
他目光转向远处聚集的蓝火帮成员，“但你不想知道，蓝火帮倾巢而出究竟在找什么吗？”
两人的视线短暂交汇。
应言怀疑他意有所指。
但怀疑无用，她现在还是得照着之前的人设扮演一个合格的合伙人。
她错开了交汇的目光，转而望向远处垃圾山上晃动的人影。
“你最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她瞥了谢鸣一眼，“在这等着。”
应言从侧袋里摸出一块压缩口粮。
然后走向了不远处刚被蓝火帮成员呵斥着赶远的拾荒老太。
老太察觉到有人靠近，下意识地要把刚捡到的东西藏到身后。
应言没有做出任何具有威胁性的动作，只是将那块口粮递了过去。
老太太的视线在口粮和应言脸上来回扫视，最终还是选择伸出颤抖的手飞快地接过了口粮。
“你好，婆婆。”应言的声音压得很低，确保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蓝火帮的人在这里闹腾多久了？”
老太太把口粮迅速塞进怀里最内层的口袋，又警惕地看了看远处的蓝火帮成员，才凑近说道：“昨天半夜就来了。”
“你知道他们在这鬼地方找什么吗？”应言追问道。
老太太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嘞，但听起来像是在抓人……”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声音几乎成了气音，“我听见他们说找一个脸上有疤的，还说什么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脸上有疤，八成是铁颚了。
应言的脸色并没有变化，她抬了抬下巴示意老太太继续说。
老太太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他们见到像的人就盘问，不像的就赶走，运气不好的甚至还会被他们抢东西。”
信息已经足够。
应言不再多问，她说了声谢谢，便转身离开了。
应言面无表情地回到谢鸣身边，汇报了刚刚打听到的情况：“蓝火帮的人昨天半夜就开始在这边增派人手巡逻了，看样子是在找一个人。”
她绿色的瞳孔紧盯着谢鸣，“你最好是来打探消息，而不是故意来找蓝火帮的茬的。”
谢鸣脸上没有丝毫的愧疚：“那没办法了，我的好队友。”
他对应言眨了眨眼：“等会儿我们确实可能会和那些巡逻的人起一点小冲突。”
他用的词是可能和一点，但语气分明是一定。
应言皱眉看着他，“这种既危险又没明确回报的事情，我只会陪你干一次。”
“除非你现在告诉我你在这里的真正目的。”
“当然可以。”
谢鸣微微偏过头，目光掠过了应言，投向远处垃圾山间的蓝火帮成员。
“我可以提前告诉你，我的目的和蓝火帮成员的目的一致。”
他收回了目光，笑着看向了应言，“跟着他们你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谢鸣就朝着前方三个蓝火帮成员的方向跟了过去。
应言看着谢鸣离去的身影，站在原地思考了两秒。
事情到了这个阶段，谢鸣分明可以直接问她有没有杀铁颚。
他却还有闲心和她继续演戏。
这是为什么？
应言思考不出理由。
咔哒一声轻响，她从左腿侧抽出了脉冲枪。
幽蓝的能量刻度映亮她毫无波澜的眼底。
现在她已身处风暴中心，根本就没有中途退出的余地。
谢鸣想继续和她演好队友合伙人的戏码，那就继续演吧，反正她确实很擅长演戏。
应言深呼吸了一口气，身体低伏，借助垃圾山作为掩体迅速跟上了前方谢鸣的身影。
谢鸣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嘴角向上牵动了一下，仿佛对应言的跟上毫不意外。
应言没有看谢鸣，她此刻的全部注意力在前面正凑在一起点烟的蓝火帮成员身上。
两人借助垃圾山作为掩护慢慢靠近，而断断续续的对话声也随风飘来。
“……爹的，真是倒了血霉，被派来干这种活。”
一个人一边抽烟一边狠狠踢了一脚旁边的破箱子，“搜搜搜，搜个屁！这么大的垃圾东区，找一具烂尸体？”
“就是。”另一个声音接话，“要是付毅强和付毅宏的哪个亲戚也就算了，听说就是个死了的外围成员，叫什么来着？”
“只有照片，不清楚名字。”第三个人说道，“鬼知道为什么这么大张旗鼓，听说罐笼区的所有人手都派过来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一个外围成员，值得花这精力？”
“鬼知道，说不定带着什么贵重的东西跑了呗。”
“说的也是，付毅强和付毅宏怎么可能在乎外围成员的死活，肯定是带着东西跑了。”
“上头的心思谁猜得透，赶紧随便看看，应付一下交差算了。”
三人骂骂咧咧地越走越远，声音也逐渐模糊。
应言从掩体后探出身，绿色的虹膜带着探究的意味：“所以你和蓝火帮的人一样，也很关心这具尸体？”
谢鸣侧过头，脸上的笑容淡去：“是的。”
他承认得很干脆，也没有做出任何解释。
应言没有追问。
她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远处的三个身影。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是几声凄厉的惨叫和叫骂声。
只见那三个蓝火帮成员搜索的区域突然爆发出了一阵火光。
很显然，他们中的有个人不小心触发了废弃物品中隐藏的□□。
听那边的动静至少有一人受了重伤。
混乱立刻吸引了附近其他巡逻队的注意，叫喊声和怒骂声从不同方向传来。
“白痴是不是？”
“搜东西都能把自己弄个半死，怎么进的蓝火帮？”
“真是见了鬼了。”
……
“看来他们的运气不太好。”谢鸣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没必要再跟着他们了。”
“我就不瞒着你我今天让你来的目的了。”
他的神色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我想在蓝火帮之前找到那具尸体。”
“你确定？”应言转过头去看着谢鸣，“像他们这样的蓝火帮小队至少有二十队，总人数可能超过一百。”
“我先提醒你一下，想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抢先找到一具不知道被扔在哪里的尸体，目前来看概率为零。”
“我知道。”谢鸣平静地点头，“所以我会通知德克斯特那边。”
“看来你的生父还没有放弃你。”应言挑眉，“居然还会让你支使德克斯特的成员。”
面对她试探性的话语，谢鸣并没有解释。
他只是嗤笑了一声然后说道，“那个老东西狡猾的很，只是暂时而已。”
“暂时总比没有好。”
应言没有继续追问，她将话题重新拉回到合作上来，“说一下你接下来的打算。”
谢鸣敲了敲脑机接口，“我们只需要像刚才那样，密切关注这些搜索小队的动向就行。”
他顿了顿，补充道：“注意看他们是否有异常调动，这样就能看出他们是否找到了那具尸体。”
应言沉默地听着，目光扫过远处逐渐聚集起来的蓝火帮成员和升起的黑烟。
片刻后，她像是终于没忍住那点被强行压下的好奇心，转过头来问道：“所以那具尸体到底是谁的？”
谢鸣侧过头，对她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是一个蓝火帮的成员，名字叫铁颚。”
应言的手指猛地触碰到了脉冲枪的枪柄。
演了这么久，真正的试探终于来了。
于是她装出一副疑惑的样子，像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铁颚？”
“就是蓝火帮他们在搜寻的那具尸体？”
应言看见谢鸣的瞳孔在她话音落下的刹那间收缩了一瞬。
他在怀疑她。
应言控制着面部每一块肌肉，让它们呈现出恰到好处的惊讶：“所以蓝火帮的人为什么要找他？”
谢鸣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反而转过头来问道：“亲爱的好队友，我可以相信你吗？”
虽然是问句，但是这句话从谢鸣口中说出来的时候没有带有一丝疑问的语气。
他的音调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亲昵。
算上齿轮酒吧的混乱和今天垃圾东区的行动，她和谢鸣满打满算也只有两次合作。
他从未主动交代过意图，总是先斩后奏将她置于不得不跟随的境地。
告知目的确实像一个示好的信号，一个试图将临时合作推向真正同盟的台阶。
至少他目前确实是这么和她演戏的。
按照常理，她应该接住这个信号，至少表现出愿意接纳的态度。
于是应言回答道：“当然。”
她的目光坦然地迎上谢鸣那双深绿的眼眸，“我们是队友，谢鸣。”
“谢谢你，应言。”
谢鸣看上去像是真的松了一口气，他脸上那副时刻挂着的的笑容也淡去了些许。
“接下来我想告诉你我来这边的真正目的。”
应言依然看着他，示意他往下说。
“你知道的，我的母亲谢漱被指认了叛徒的罪名，然后被芬尼根处决了。”
谢鸣陈述着，声音平稳，“但是，这个真正的叛徒另有其人。”
“上一周，芬尼根查到了真正的叛徒是谁，他来自蓝火帮。”
谢鸣语速不快，像是在斟酌用词，“但由于谢漱已经被处决，并且德克斯特已经暂时和蓝火帮达成了表面的和解，他们并没有公示这个真正叛徒的处决方式。”
“他们只是把他扔到了滩涂垃圾场的东区，任其自生自灭，或者被这里的清道夫处理掉。”
“这个叛徒叫做铁颚。”
谢鸣看着她，表情严肃。
应言听到这里，心里那根不妙的弦被猛地拨动。
他还在说假话。
他在掩盖寻找铁颚尸体的真正目的。
应言平静地问道：“他的外貌有什么特征？”
她看见谢鸣的长睫随即重新覆盖下来，仿佛刚刚的锋芒只是错觉。
他随意地调整了一下视线落点，然后说道：“黑色的厚重防水工装，脸上有一道从嘴角撕裂到耳根的疤痕，左臂是钩爪型义肢。”
“滩涂区改装钩爪型义肢的太多了。”
应言依旧表现如常，甚至将那份疑惑演得更深了几分，“我需要更具体的信息，比如他是在多久被放到滩涂区的？”
“七月二日。”谢鸣回道，“准确来说是七月二日的上午。”
“七月二日……”
应言装作努力回忆的样子，指尖无意识地在脉冲枪柄上轻轻敲了两下，“我当时好像也在东区捡垃圾。”
她忽然停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重新聚焦在谢鸣脸上，带着一丝犹豫和权衡。
“——也不算完全是捡垃圾。”她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神态变得认真起来，“谢鸣，我能相信你吗？”
谢鸣很可能早已知道她的蛛网成员这个身份，此刻主动提出来勉强能解释自己为什么在东区。
“当然。”谢鸣迎上她的目光，重复了她之前的话，“你说过的，我们是队友。”
“那就好。”
应言像是松了一口气，语速稍微加快，“我是蛛网的成员，平时负责一些清道夫的工作。”
她观察着谢鸣的反应，对方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
“二号、三号，还有四号大部分时间，我都在滩涂垃圾场的东区帮组织清理门户，一共处理了四个目标——”
她语速平稳，仿佛在陈述一件寻常工作，然后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关键点，声音顿住了一刻，眼神里露出恰到好处的惊疑不定。
“等等，我杀掉的第四个目标，和你描述的好像有点相似。”
“性别男，脸上有疤，左臂是义肢，这个像不像？”
她一边说一边操作手腕上的微型终端，调出蛛网内部的加密任务记录投影出一段模糊的静态影像——
这是一具靠在肮脏巷角的男性尸体，脖颈处有着明显的能量武器灼烧痕迹，四肢残缺不全，但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和左臂的义肢接口清晰可见。
谢鸣伸过头来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不是这个人。”
他直起身，目光重新落在应言脸上：
“铁颚的死亡日期是七月三日，德克斯特知道他的死亡地点，就在东区，但是没查到凶手是谁。”
应言听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叫他的死亡日期是七月三日？
铁颚不是七月四日被她杀死的吗？
“七月三日？”
应言装作回忆的样子，“那时候我还在垃圾场东区这边清理门户，我应该没见到过这个人。”
“没见到吗？”谢鸣的脸上出现了一丝遗憾，但很快就消失了。
“没关系，反正只要找到尸体就行。”
他转身望向远处的蓝火帮成员，侧脸线条在昏暗的天气下显得有些模糊。
“蓝火帮找了这么多人过来，我们看情况跟着就行。”
——
夕阳将连绵起伏的垃圾山染上橙褐色的光晕。
应言和谢鸣已经在滩涂垃圾厂东区里穿梭潜伏了超过六个小时。
他们一下午的时间在这里追踪了三支不同的蓝火帮搜索小队。
第一支小队人数最多，约有七八人，态度也最为敷衍。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经常厉声呵斥驱赶遇到的拾荒者。
谢鸣和应言趴在废墟上，透过交错的金属架缝隙观察着远处的情况。
“看来他们没什么耐心。”应言低声说道。
谢鸣评价道：“领头的根本不相信那尸体会在这种明显的地方。”
他看着那几个队员敷衍的动作，补充道，“他们只是在应付差事而已。”
果然，这支小队草草搜索完一片区域后，领头的不耐烦地挥挥手，一群人便骂骂咧咧地朝着集结点方向撤去，显然是打算糊弄了事。
应言转身，“走吧，换下一个小队。”
第二支小队则专业得多。
四人穿着统一的防护服，携带了便携式探测仪和采样工具。
他们的行动非常仔细，一路上都在检查着任何可疑的痕迹。
他们甚至在一个可能是案发现场的垃圾丛附近停留了很久，小心翼翼地取样封装。
“这支说不定能发现点什么。”谢鸣微微眯起眼，看着那几人一丝不苟的动作。
“那就先跟着他们。”应言点头。
两人紧贴着垃圾山缓缓移动，尽量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其中有几回小队中的侦察人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朝他们隐藏的方向望来了几次。
两人立刻在原地隐蔽起来，直到对方的疑虑消除。
跟踪这支小队耗费的时间最长，他们几乎翻遍了这片区域每一个角落。
但最终也只是一无所获地离开了。
“说实在的，我觉得我们现在的行为和永夜赌场的赌徒没什么不同。”
应言转头看向谢鸣，“你确定不想想其他办法吗？”
“先看看吧。”谢鸣笑着说道。
第三支小队则显得颇为奇特。
只有三人，穿着不像正式战斗人员，反而像是技术工或后勤人员被临时拉来充数的。
他们带着简单的工具，搜索得漫无目的，甚至中途还因为捡到一块看起来还能用的旧时代电路板而兴奋地讨论了片刻，几乎忘了正事。
他们的搜索范围散乱，时常偏离预定区域，更像是在垃圾堆里寻宝。
跟踪这支小队耗费的精力最少，但精神上的无聊和疲惫感却最强。
“看来蓝火帮也是人手不足，什么歪瓜裂枣都派出来了。”应言评价道。
“确实。”谢鸣认同了应言的评价。
随着时间的流逝，夕阳逐渐沉没，温度开始明显下降。
她们所观察的三支小队都一无所获，陆续转向了其他区域。
应言和谢鸣退到一座垃圾山背后。
两人靠着金属壁坐下。
“看来今天运气不在我们这边。”应言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块高能量口粮，掰了一半递给谢鸣。
长时间的潜伏和高度集中注意力极其消耗体力。
谢鸣接过口粮，打量了之后才试探性地咬了一口，含糊道：“蓝火帮找不到，对我们而言就是好消息。”
“所以你的德克斯特手下呢？”应言看着谢鸣，“你不是塞拉斯的好儿子吗？”
“塞拉斯在忙码头那边的事情，他手下的人也在那边。”
谢鸣耸了耸肩，“很显然，他根本就没在意我刚刚给他发的消息。”
应言嗯了一声。
她现在已经学会完全无视他所说的废话了。
就在应言正打算继续说话的时候，两人突然听到了一点动静。
远处隐约传来一声兴奋的叫喊：
“找到了！这边！”
两人瞬间弹起，所有的疲惫被一扫而空。
他们迅速爬上身后的垃圾山向下望去。
大约百米开外，一支七八人组成的蓝火帮小队正围着一个破旧的大型集装箱。
这个集装箱看起来被遗弃了很久，一侧的门似乎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撞歪了，露出一道黑黢黢的缝隙。
“确定是这里？”一个小头目模样的人问道。
“没错，头儿，你看。”
一个队员兴奋地汇报道，“集装箱里面的角落有大量的喷射状血迹。”
另一个戴着简易分析仪器的队员蹲在旁边：“采样化验了，基因序列比对吻合，就是铁颚的血迹。”
小头目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总算找到了，干得好！”
他绕着集装箱走了半圈，仔细打量着门缝里面的情形，“除了血迹之外，里面还有什么情况？”
“用探头初步看了一下，里面有人短暂生活过的痕迹，血迹主要集中在内壁一侧。”
“很好。”小头目点头，“立刻把这里围起来。”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靠近，也不准乱动任何东西！”
他对手下吩咐完毕之后，从身上掏出了一个通讯器。
“接下来我要上报给付帮主，你们其他人在这里好好看着这边的情况，注意别出什么岔子。”
就在他拿起通讯器，准备按下通话键的一刹那。
趴在垃圾山上的谢鸣从战术包里掏出一个远程触发的高爆炸弹。
他甚至没有给身旁的应言任何反应时间，就将炸弹朝着下方那群毫无防备的蓝火帮成员地投掷了过去。
球形炸弹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朝着下方那群对即将降临的毁灭毫无察觉的蓝火帮成员头顶坠去。
下方的蓝火帮小头目刚按下通讯键，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头顶传来的破空声。
他愕然抬头，只看到一个不断闪烁着红光的金属球体从天而降，然后落入了人群中央。
所有人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嘿，我的好队友，配合一下我的行动，在他们上报之前把他们清理干净。”
谢鸣转过头，对应言露出了一个笑容。
应言心底暗骂一声谢鸣的独断，然后本能地掏出了脉冲枪。
炸弹都扔了，现在她们和蓝火帮只能有一方能活下来。
嗡——
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嗡鸣在集装箱旁爆发，下方围着的蓝火帮成员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倒在了地上。
其余人也抱着头发出痛苦的闷哼，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就是现在。
谢鸣和应言迅速从垃圾山顶疾扑而下。
谢鸣第一枪精准地点射中正摇晃着试图举枪的敌人眉心。
第二枪穿透了另一个抱着头惨叫的敌人的胸膛。
应言利用脉冲枪微声的特性，在移动中连续点射。
三枪点射，瞬间带走了躺倒在地的三个蓝火帮成员的性命。
蓝火帮这支小队在这两个杀戮技艺精湛的对手面前几乎毫无还手之力。
谢鸣扫视了周围一圈，“这边处理完了，去集装箱那边看看。”
应言点头，“等我给剩下的几个人补几枪。”
谢鸣走向集装箱，而应言朝下方的几个蓝火榜成员走去。
而就在两人以为战斗即将结束的瞬间，异变陡生。
原本被声波炸弹震得瘫倒在地的其中一个蓝火帮成员，身上突然泛起一层乳白色的光晕。
他胸口被谢鸣激光枪射出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涣散的眼神也迅速恢复了清明。
很显然，这是一个治愈系异能者。
丰富的战斗经验使他在恢复完毕之后没有试图起身，而是就着躺倒的姿势，对着应言的方向甩出一枚圆盘形的高爆雷。
“应言！快躲开！正面击中你会瞬间没命的！”
耶伦在她脑机接口里大叫道。
根本不需要耶伦提醒，在对方手臂扬起的刹那，应她的身体早已先于思维做出反应。
她的双腿肌肉紧绷，腰腹发力，以她能达到的极限速度向后暴退。
但那枚高爆雷来得太快，代表爆炸的刺眼红光在她不远处闪烁，死亡预感瞬间淹没了她的感官。
躲不开了。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直站在她侧前方的谢鸣，在这一刻突然抬起了手。
预料的爆炸声并没有在应言耳边响起。
她只看见空中即将爆炸的高爆雷突然消失了。
就像是有人用橡皮擦，将炸弹连同它周围的一小片空气，从现实这张画纸上轻轻擦掉了。
应言甚至因为全力后撤的动作落空而踉跄了一下。
她几乎怀疑自己刚才出现了幻觉。
“反物质异能，我的老天，甚至连延域方向都是抹杀，谢鸣绝对是瑟伦·阿提克斯的儿子！”
耶伦在她脑机里大叫，“你看到了吗应言，我没有骗你，他就是未来的大帝！”
应言根本无暇理会耶伦的喋喋不休。
她举起手上的脉冲枪，瞄准了不远处正错愕的治愈异能者。
蓝色能量束直接洞穿了他的额头，他身上的治愈之光也瞬间熄灭。
但应言根本无暇继续关注那具尸体。
危机解除了吗？
当然没有。
应言脚下不着痕迹地向后又挪了半步，全身肌肉紧绷到了极致。
应言在注意谢鸣的一举一动。
——现在她的心跳甚至比刚才面对炸弹时更快。
她根本没空去管耶伦到底说了什么，此刻充斥她脑海的只有两个最原始的问题——
第一，他为什么要暴露自己的反物质异能？
第二，她会不会被灭口？
垃圾山间一时陷入了死寂。
几秒之后，应言看着谢鸣缓缓转过身。
那双深绿色的眼眸在渐暗的天光下，幽深得望不见底。
死寂的气氛在两人中蔓延。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们这个氛围是怎么回事？你要不先跟他说一声谢谢缓解一下尴尬？”
“或者你要不直接和他坦白你知道他的身份？或者你直接告知我的存在也行，然后你们再聊一聊天，解除一下误会？”
“其实谢鸣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你真的不去试试吗？”
“或者我来交涉也可以。”
应言屏蔽了耶伦的噪音。
但是她确实需要对谢鸣的刚才的行为做出一些反应。
几秒钟后，应言像是刚刚从目睹异能的震惊中回过神，缓缓地对谢鸣说道，“……谢谢。”
“你是多异能者吗？”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谢鸣刚刚放下的那只手上，“很厉害的异能。”
她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叹。
谢鸣闻言笑了起来。
他脸上没有任何杀人灭口前的阴鸷，反而又挂上了惯有的游刃有余的笑容。
“是的。”他坦然承认道，“所以，我们推翻德克斯特就更有把握了，不是吗？”
他在给她台阶下。
非常明显，但也非常有效。
应言立刻捕捉到了这个信号。
她顺着他的话接道：“当然。”
谢鸣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遗憾：“不过现在，我们可能得先完成另一件事。”
应言刚刚略微松弛的肌肉瞬间再度绷紧，握着脉冲枪的手收紧了一瞬。
她抬眼看向谢鸣，问道：“什么事情？”
谢鸣像是被她过度警惕的反应取悦了，“当然是进这个集装箱看看啊。”
“不然我们费这么大力气清理现场是为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猩红边缘2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