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王八 水浅王八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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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蔷薇过去接了个电话，徐呱呱在旁边等了半天，终于找着机会开口。
“阿好，我来帮你吧！我已经会做饭了，上次小肆还夸我做饭好吃的。”
“呱呱叔，不用啦，我很快就好，你帮我把冰箱里的水果洗干净拿出来给她们吃好吗？”
“好！”
徐呱呱点点头，拿着水果刀和水果，往院子外的水龙头走去。
“姐，我能进来吗？”沈临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陈阿好回过头，笑了笑，“能啊，不过厨房油烟大，你还是在外面坐吧。”
“没事，我来打下手。”
陈阿好有些惊讶，看他的穿着打扮，只怕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又跟沈肆喊哥，估计是中海市那边来的人，所以她很诧异，反问他，“你会做饭？”
“不会。”沈临摇摇头。他当然不会做饭，从小就是锦衣玉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吃过最大的苦就是学校食堂阿姨手抖的饭。
他们家里虽然有钱，有阿姨保姆，不用他自己亲自动手做饭，可是他父母对他管得严厉，不准他偷奸耍滑，不准搞特殊，在家里可以随意吃，但是去学校里必须跟同学们一视同仁，尤其是他当初他爸妈准备送他出国，可是自己偷偷报了国内的大学，就被断了一年生活费，那一年，他天天吃食堂，一荤两素，食堂阿姨还手抖，每天两眼一睁就是饿。
“姐，你准备做啥？”
陈阿好给他讲了几样，沈临喜笑颜开，“都是我爱吃的，姐。我来帮你洗菜、剥蒜。”
陈阿好觉得他是客人，还是不用，但架不住沈临的热情，有种让陈阿好觉得自己到他家里做客了。
沈临这人，显然是个天生的气氛组。他虽然从小家境优渥，衣食住行都不曾受过什么委屈，却半点没有娇生惯养的架子。
陈阿好让他洗菜，他便老老实实站在水池前，一片片认真洗；让他剥蒜，他便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边，低着头剥得专注。但是他手上没有停，嘴上也闲不住，找阿好拉家常，最后又忍不住问：“姐，你跟我哥认识多久了？”
“嗯......我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他，从他来的那天吧。”
“哦，青梅竹马。”
沈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得出了一句，“青梅竹马”。
陈阿好懒得理他。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我哥平时是不是特别讨厌？”
“还行。”
“那就是有点讨厌。”
“嗯。”
“我也这么觉得。”
陈阿好笑了。
沈临看着她，又状似无意地补了一句：“不过我哥这人吧，看着不怎么好相处，其实心挺软。尤其对自己在乎的人，嘴上不说，什么事都替人想着。”
陈阿好切菜的动作微微一顿。
“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随便聊聊嘛。”沈临笑得人畜无害。他低下头继续剥蒜，心里却暗暗啧了一声。
他又不傻。
来苦庙村之前，他还真以为自家哥哥是断情绝爱了。可下午和徐呱呱出去玩的一路上，徐呱呱提起陈阿好，嘴里就没停过。
一会儿说沈肆帮她带药，一会儿说他们在陈阿好家院子里种过花，又说有天晚上阿好住在他们家。
沈临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他那个表哥，何许人也？从小到大，旁人追他追得再勤，他也未必肯多看一眼。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心肠了？
如今再见到陈阿好，他心里便有了数。不过，蔷薇姐怎么办呢？想到这里，沈临的笑意淡了一点。他从小也跟马蔷薇熟悉，知道她喜欢沈肆很多年。可是喜欢这件事，终究强求不来。
他私心希望表哥能过得好，也希望蔷薇姐能遇到一个真正喜欢她的人。最好大家都能体面些。
正想着，院门外的马路上忽然传来汽车驶近的声音。徐呱呱洗完水果，本来想去厨房帮忙，但是陈阿好说不用，加上沈临在旁边打下手，所以他就在院子里帮陈阿好扫地，看到熟悉的车子，很开心，“小肆，你回来啦！”
沈肆进院子的时候，天边最后一抹夕阳正落在屋脊上。
男人一身深灰色衬衫，袖口松松挽起，黑色西裤衬得双腿修长。大约是刚从县城赶回来，身上还带着一点风尘仆仆的气息，眉宇间隐约有些疲惫。
可他生得实在俊朗。眉骨深，鼻梁挺，轮廓利落，身量高大挺拔，举手投足间又带着一种被岁月磨砺过的沉稳。
楚蓝跟在他身后，看到车停的地方不是他家里，心中有了一些猜测，面上不显，心中疯狂八卦。
“肆，你回来了！”马蔷薇用手捂住话筒，先给他打了个招呼，还咳嗽了两声。
“嗯。”沈肆冲她点点头，语气温和，“听说你下午不舒服？要不要带你去医院？”
“没事，我吃过药了。”说完，指指耳边的话筒，示意自己在打电话，说完也冲着楚蓝微微一笑。
楚蓝看到马蔷薇，但又看到两人克制疏离的关系，心中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到底该如何称呼她，又怕喊错人，徒添尴尬，于是只能笑着点点头打招呼。
徐呱呱迎上来，先跟楚蓝打招呼，楚蓝来过他们家里好多次，所以跟徐呱呱也认识。徐呱呱打完招呼，又跟沈肆叽叽喳喳说着今天发生的事，自己带他们去了哪些地方玩，又遇到了什么人之类的，还说沈临跟自己玩得很开心之类的，就是小身板不经走。
沈肆拍了拍他的肩，“干得不错。”
说完，他抬眼看向厨房。陈阿好正站在灶台前，听见外头的动静，只偏过头看了一眼，便继续忙自己的事。沈临见到沈肆，立马又开始撒娇，“哥，你可算回来了，弟弟我很想你。”
“一天没个正形。出去吧，我来。这是楚蓝，这是沈临......这是陈阿好”沈肆简单介绍了一下。
“阿好姐，打扰了。”楚蓝打招呼。
陈阿好点点头，微笑回应，“不用客气，饭很快就好了，随意坐嘛。”
沈肆去拿了凳子出来，踢了踢他们，“出去坐，这里油烟大。”楚蓝看着沈肆这恍若自己家里的随意感，立马心中有了大致的答案。他比沈临要大一两岁，性格也豪爽，两人说着就热络聊了起来。
徐呱呱也跟在后头，进了厨房，亮晶晶对沈临道，“小临，你不是想要去钓鱼吗？去不去，天还没有黑，我现在带你去，方叔回来了，他家有鱼竿，我们可以去借用一下。那边的鱼都很大很大，不用好的鱼竿根本钓不起来。”
沈临是个狂热的钓鱼份子，立马点头答应。楚蓝一听，也想去见识一下这个很大的鱼是个啥样子。
沈肆皱眉，“天快黑了，明天再去，先吃饭。”
三人一阵失落。陈阿好道：“天还有一阵黑，让他们去吧，方奶奶还在家里。”
沈肆不说话了，望着三人期盼的眼神，点点头。楚蓝沈临徐呱呱风风火火出了门。
两人走后，沈肆迈步走了过去，“还有什么没做？”
“鱼没蒸，小炒肉没炒，青菜也没弄。”
“我来。”
他一边说，一边很自然地走到水池前洗手。陈阿好看着他熟门熟路的动作，忍不住皱眉，“你不跟他们一起去吗？”
“我去做什么。他们是客人，我又不是。”
“马小姐呢？”
“不知道。”
“……”陈阿好不说话了。
沈肆瞥她一眼，“怎么了？”
“没什么。”
“生气了？”
“没有。”
“那怎么不看我？”
陈阿好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信不信我捶你？”
沈肆低笑出声，“嗯，信，毕竟西南毒妇名不虚传。”
她莫名有些耳热，她从前对沈肆死缠烂打，但是沈肆油盐不进，多次拒绝她，结果她又一次威胁他，“你再对我爱答不理，我可是西南毒妇，到时候跟你同归于尽”。当时一颗真心赤诚，可是经历过很多事情后，就再也回不去了，现在想起当时的豪情壮志，只觉得脚趾抠地，唯独剩下社死的尴尬。
“沈肆，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说什么？”沈肆假装无辜。
“……”她决定闭嘴。跟这种人争论，纯属浪费生命。厨房不算大，平日里陈阿好一个人用还算宽敞，如今多了个身高一米八几的男人，顿时显得有些拥挤。
沈肆拿起菜刀，开始切她洗好的葱姜，动作娴熟利落，“今天辛苦了。”
陈阿好手里的锅铲险些没拿稳，被他突如其来的道谢，搞得不知所措。她愣了半秒，反应过来后，努努嘴，“少来，真觉得我辛苦，干嘛还要麻烦我一个外人，镇上那么多饭馆，干嘛在家里吃。”
“你不是外人。”他说得坦荡，连神情都没变。偏偏就是这种若无其事的模样，最让人招架不住。
陈阿好生怕他下一句蹦出其他惊世骇俗的语言来，不想再接话，于是转身把鱼放进蒸锅。
身后忽然伸过来一只手。
“等一下。”沈肆替她把滑落到手肘处的袖子往上折了折。他的手指修长，指节分明，动作很轻，却不可避免地碰到了她腕间的皮肤。
陈阿好微微一僵，“你别靠我这么近，我自己会弄。”
“嗯。”他松开手，退了半步。陈阿好垂下眼，耳边却莫名发烫。这个人真是……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忙。过了片刻，沈肆又开口，“你今天去镇上了？”
“嗯。”
“怎么不跟我说？”
“跟你说干什么？”
“我下午本来就在县城，回来的时候可以顺路买。”
“你是客人。”
“我不是客人，我是内人。”沈肆看着她，唇角微弯。
“沈肆！”
“嗯？”
“你能不能不要说得这么奇怪！”
听到这话，沈肆笑了。笑意从唇角漫进眼底，眉宇间那些工作带来的倦色，仿佛也跟着散去不少。
陈阿好以前其实很少见他这样笑。
他做事时，大多数时候都沉稳严肃，跟人商量项目，处理纠纷，安排工作，说话不疾不徐，几乎从不失态。
可一到她跟前，却像忽然生出许多闲情逸致，偏爱拿她寻开心。更过分的是，她明明知道他故意的，却偏偏每次都要上当。
真没出息。
“让一下，我拿香叶。”她绷着脸开口。
沈肆侧过身。
她伸手去够柜子上面的调料罐，踮了两次脚，没够着，平时很少用香叶做调料，所以她放得够高。
身后忽然响起男人低低的声音，“哪个？”
“最上面那个白色布袋里。”
沈肆抬手取下来，递到她面前。陈阿好伸手去接。偏偏他没立刻松手。两个人的手指在瓶身上碰了一下。
她抬头。
发现男人正垂眼看她，距离近得有些不合时宜。窗外的光线一点点暗下去，灶台上的暖色灯光映在他侧脸上，将那道原本冷峻的眉眼轮廓柔和了几分。
他身上有股很淡的木质香气，混着刚洗过手的清爽皂香。
她忽然意识到，他站得实在有些近。近到她几乎能看清他下颌处细微的胡茬。
“沈肆。”
“嗯。”
“香叶。”
他这才松了手，“给你。”
陈阿好拿过盐罐，转身便走。脚下却不小心碰到了矮凳。男人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手臂，“慢点。”
声音贴着耳边落下，低沉而温和。她下意识抓住了他的袖口。不过短短一瞬，待站稳后，她便迅速松开手，往旁边退了一步，“谢谢。”
沈肆没有再靠近。他看着她，神情里的笑意慢慢淡了些，“陈阿好。”
“干什么？”
“不要当缩头乌龟。”
陈阿好手里的动作停了停。她没回头，嘴硬道，“说我乌龟，你还是王八呢。”
他也不争辩，只重新拿起案板上的菜，切好。厨房里安静了片刻。只有锅中热油轻轻爆开的声音。
陈阿好忽然觉得有些烦躁。她知道沈肆对她有意思。不是因为哪个人告诉她，也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而是一个成年女人，对另一个成年男人的靠近，总归不会迟钝到毫无察觉。
可她不想回应。至少现在不想。她刚从一段失败的婚姻里走出来，连自己的人生都还没有重新理顺。那些从前深信不疑的东西，一件件碎在眼前，叫她如今再看任何温柔与承诺，都要先在心里掂量几分。她不想再把生活的重心放到另一个人身上。
更不想因为一时的心动，重蹈覆辙。可眼前这个男人太细致了。他从不追问她的伤心事，也不会动辄劝她想开点。她难过时，他便安静地陪一会儿；她想独处，他也不曾真正为难她。
就连方才逗她，也是见她肯接话才多说几句。这样的分寸，反倒更让她无所适从。
“沈肆。”
“嗯？”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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