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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初遇 我靠,他长 ...

  •   陈阿好正盯着沈肆,陷入了沉思中。

      忽然,对面的男人抬起眼睛,像一道锐利的箭,直直朝着陈阿好的方向射过来。

      他似笑非笑,薄唇轻启,好像无声地说了什么。

      陈阿好面无表情。

      她是个近视眼,看不到他的嘴型,所以完全不知道沈肆说了什么。

      无所谓,反正她也不在乎。

      她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将视线越过地坝的人群,转移到其他地方去了。

      这一眼,就瞥到了隔壁闹哄哄的麻将桌上。几人一起搓麻将,边上还站了几个围观的人,而其中坐在东边位置上,左手抱着奶娃娃,右手摸牌的人,居然是小时候一起上下学的玩伴之一-田峰。

      说是玩伴,小时候因为年龄和性格原因,就算陈阿好和田峰一起上学放学,她也很少跟他单独讲过什么话,后来长大后,也没有见过什么面,就算见到了,也只是笑一笑,就算打过招呼,也并不会有什么交集。

      田峰住在村西的半山坡那边,比陈阿好要大两岁,听说后来上初中后,因为跟别人打架争女朋友,进了几天看守所,出来后就辍学出去打工了,前几年结了婚,又离了婚,如今再婚老婆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

      今日的田峰一身灰色短款羽绒服,牛仔裤,一双棉拖鞋,头发有些长,胡子拉碴,一开口就是老辣的江湖混子气息。

      “我靠,老子今天运气不得行,实在是点背......”说完,心烦意乱地抖了抖抱着的孩子,奶白的孩子莫名被抖了一下,瘪瘪嘴嗷嗷哭。

      旁边麻将桌的人好笑道:“你先哄哄你娃子吧,看他哭成这样,你也不心疼。”

      “疼个屁,有啥好疼的,就是挨打挨少了,跟她妈一个样,欠打。”说完,干脆把孩子放到旁边的簸箕上,双手摸牌,“懒得管他,哭一阵就不哭了。”

      “哟,这么凶,你也不怕你媳妇骂你,晚上不让你进被窝。”有人戏谑道。

      “给她脸了还,老子绝对不是耙耳朵......哎哎哎......疼疼疼......”田峰还没有说完,只见一个女人的手,毫不留情地拧在了田峰的耳朵上,眼睛里有着滔天的怒意。

      “你一天打打打打,孩子都不要了,你长个瞎眼睛,看不到事吗?老娘才走开一会,你就把他丢到簸箕里,行,你打吧,老娘带着孩子回去了,你自己一个人打,打死算逑,你个狗屎玩意儿!”女人拧完耳朵,不解气地踹了他一脚,从旁边抱着孩子,往外头走去。

      田峰早就吓得面色铁青,连忙跌跌撞撞起身,朝着他老婆的方向去追了,有人站在边上看笑话。

      “田峰这混球,小时候就野得无法无天,上蹿下跳的,可把田书记气得半死,现在终于有人能管管他了。”

      田书田听到外面的动静,也走了出来,看到自己孙子的狼狈样子,也是深深叹了一口气:“这小子从小不听话,他爸爸要不是过世得早,他妈妈又常年在外头打工,也不至于让他没得管教,不过,同样是......”

      田书田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陈阿好明白他想说什么,田书记想说,同样是没有爸爸,为什么田峰就是比不上沈肆。

      在苦竹坝的老一辈眼里,很多人都很认可沈肆,不管是人品,还是能力,都是一顶一的好。

      但其实,那时候的沈肆,过得并不很好。

      陈阿好还记得,沈肆刚从中海市来的时候。

      那时候,她还在绿叶小学读书。

      每日天不亮就要起床,沿着河边公路走几个小时,才能到绿叶小学。

      陈阿好见到沈肆的那一天,也是三月份,刚开学没几天。

      阿好记得,从苦竹坝的村口出去,就是沿河的大公路。

      三月天,九十年代的柏油路面,黑黝黝的,裂了几道口子,缝里长出枯黄的草。路边是杨树,有绿油油的嫩芽发出来,枝杈伸向天空。河就在路的右下边,走在路上,能听见潺潺的水流声。

      陈阿好跟着几个小伙伴走了一阵,天才开始蒙蒙亮了。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路拐了个大弯,沿着河道绕过去,拐弯的地方有一棵歪脖子柳树,树干斜着伸向河面,河上有一排石墩桥,桥对面有一座山,山上长着很多的大树,许多人家修房子都是从这里来买树砍树,拿去做房梁。

      所以时不时就有人在此地伐树。

      陈阿好她们有一行人往前走,而不远处,就有两个人影。一前一后,从路的另一边走过来。

      田峰忽然出声,压着声音道:“快......快来看,沈肆在那里,他就是沈肆!!”

      听到沈肆的名字,所有孩子都安静了。

      等沈肆走近了。陈阿好才终于看清了他的样子。

      他身形高挑,眼眸深邃,眼尾微挑,睫毛浓密,垂下来时在眼下落一片淡影。此刻他嘴唇轻轻抿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不同于土生土长的村里人,十五岁的沈肆是土生土长的城里人。

      一月份,他才从中海市过来的,本该前程似锦的少年,却因为家中的一场变故,像一颗蒙尘的明珠遗留在这不知名的乡野间遭罪。

      这也是为什么,尤其是小孩子,对沈肆这个名字如雷贯耳,九十年代的家家户户,基本都是发达了往城里走,基本没有城里人到乡下来的情况,尤其是城里人不读书,却到这乡野间做苦力,实在是稀罕事儿。

      那日的沈肆穿着一身黑色衣服,戴着一双白色线手套,指头的地方有些已经磨破,露出指节。而他右手提着一把伐木用的大锯,锯刃上闪着冷光。

      在他前面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叫方大祥,四十来岁,脸膛黑红,穿着一件绿色旧大衣,也拿着工具,是一把斧头。这个男人陈阿好认识,是大伯娘的远方堂哥,两人见过几面,加上他认识陈阿好的爸爸陈相,所以他也认得陈阿好。

      “阿好,上学去吗?”

      看到男人主动打招呼,陈阿好也点点头,礼貌问道:“叔,您起这么早吗?”

      男人点点头,无奈道:“是啊,别人家修房子,喊我们过来砍树,你爸爸妈妈今年过年回来了吗?”

      “还没有呢,奶奶说她们明年回来。”

      “我还说找他们一起打牌,那只有下一年了,好,那你自己上学下学小心一些,早去早回。”说着,他走到公路边,沿着小路要走到河上的石墩桥。

      “嗯嗯,好的,叔,您慢走。”

      跟方大祥说话期间,陈阿好此时恰好经过他们两人,鼻子间闻到了一股木制的冷柠香,不知道是那个方大叔的,还是沈肆的味道。

      而无论是几个小孩子的经过,还是陈阿好经过,沈肆始终没有看她们。

      他的眼睛冷冷地看着前方,面无表情,像是一切都不存在,就算存在,他也丝毫不关心不在意。

      等两人走后,田峰吆喝大家上去,聚在一堆,道:“你们看到没有?”

      秦平平和陈晶都没说话,只有田峰的弟弟田小雷忽然冒出一句:“我靠,他长得好高阿。”

      当时的陈阿好也赞成,她觉得,他长得好高阿!一点也不像苦竹坝的孩子,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很多男孩子女孩子长得矮瘦,不像他,身形高大。

      除此之外,苦竹坝的孩子们,长期在山野间来回奔跑,不带任何遮阳之类的伞或者帽子,一个还很,一个两个皮肤要么黝黑要么呈现小麦色,都长得像块黑漆漆的小煤碳。

      当沈肆出现后,大家都有些看呆了。

      “我滴天,他长得可真像个城里人哇!白的跟嫩豆腐一样!”秦平平发出感慨。

      “对,还很高。”田小雷小时候早产,后来发育不良,所以对于长得高的人,有种天生的崇拜和向往。

      田峰白他弟弟田小雷一眼,“高个屁,有两层楼那么高?切,有什么了不起。”

      田小雷撅起嘴,小声嘟囔,“反正比你好看比你高比你白。”

      “你再说,再说我揍你。”说完,田峰就要举起拳头揍他弟弟。

      “哎呀,别扯其他的,你刚才想说啥?”秦平平嗦着一根辣条,嘴角油汪汪地看着他。

      “你们知道沈肆为啥会到这里来吗?”田峰压低声音,眼睛还往公路那头瞟。

      “他不就是下乡探亲吗?不就是那边院子里,那瘫子王英的远房亲戚,来看她的吗?他肯定迟早要回去的。”

      大家都赞成点头,表示虽然不懂为什么沈肆在这里做农活,但是还是表示他肯定是要回去大城市的。

      “我爷爷说,他还是城里清北班的尖子生那种,奥数第一,还去什么哈......哈......哈府拿了英语演讲比赛第一,家里也很有钱,因为那王英姨瘫痪了,所以他才回来看她的,还帮她干活。”秦平平想了想。

      田峰又白他一眼:“鬼扯,才不是这样,那你说,为啥王英的儿子不回来?看她瘫痪了,不是应该他回来吗?他人呢?”

      “我啷个晓得?神经!”秦平平有些恼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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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感谢几位小可爱的陪伴。写到25章时我意识到,平铺直叙没能把故事最好的部分先呈现给你们。我决定用倒叙重写,穿插童年和现在。之前25章会保留草稿,新版本会更有张力。如果你们愿意再看一遍,会发现很多伏笔有了新味道;如果觉得不适应,可以养肥再看。对不起让你们等,但我想对故事更负责。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