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109研究所的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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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气味充斥着整个房间，“博士”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白大褂袖口已经被磨毛的边角，视线落在实验台静置的玻璃培养皿上——皿中半透明的营养液里，几缕银白色的细胞组织正缓慢地收缩、舒展，像极了当年109研究所地下实验室里，那些被泡在营养液中挣扎的实验体残骸。消毒水则像凝固的冰，不是医院里稀释后的温和，是109研究所特有的高浓度气息，钻透鼻腔直刺颅顶，带着灼烧般的痛感。那里没有阳光，只有冷白色的灯光日复一日地舔舐着冰冷的墙壁，空气里永远漂浮着实验体伤口溃烂的腐味与药剂挥发的酸气。
视线不经意扫过实验台角落，一本泛黄的实验记录正被风掀起页角，纸页边缘已经发脆，指尖碰上去能摸到油墨干涸后留下的粗糙颗粒。那是艾莲的手写记录，字迹锋利如刀，每一笔都透着不容置疑的偏执：“编号8107，注射促成长剂第3天，皮肤开始透明化，血管呈淡蓝色凸起，挣扎强度提升50%……”墨迹在纸页上晕开一小片暗痕，像极了当年实验体被束缚在操作台上时，从眼角滑落的血珠干涸后的印记。
博士的指尖猛地蜷缩，仿佛还能摸到记录纸下垫着的金属托盘——托盘上曾放着沾血的束缚带，皮革的硬质感混着血痂的黏腻，至今仍像附骨之疽，让他每每回想到也会感到恶心。
“你该来看看这个。”艾莲的声音突然在记忆里炸开，冰冷中裹着一种近乎亢奋的颤抖。博士下意识地抬眼，便看见她穿着一尘不染的白大褂，长发挽成紧绷的发髻，几缕碎发被汗水粘在鬓角，却丝毫没影响她眼中燃烧的狂热。她正站在中央实验室的全息投影前，指尖悬在半空，操控着画面放大——屏幕上是编号8107实验体的实时影像：那是个有着一银白色鱼尾的孩子，原本的金发已经变成了银白色，皮肤透明得能看见皮下蠕动的血管，他被固定在特制的金属舱里，身体不断抽搐，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嘶吼，每一次挣扎都伴随着骨骼错位的脆响。
“看这里。”艾莲的指尖点在少年的胸腔位置，投影立刻放大，能清晰地看见他心脏的跳动——那颗心脏被淡蓝色的光晕包裹着，跳动频率是正常人类的三倍，“促联合剂不仅提升了他的基因融合度，还激活了隐藏的海洋基因序列。你听，他的血液流动声，像不像海浪？”她侧过头，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意，眼神里没有丝毫对生命的怜悯，只有对“作品”的极致满意，“再过48小时，他就能成为第一个完美的‘海陆双栖武器’，我给他取名叫做亡灵斗篷，到时候，我们就能掌控整个海岸线。”
博士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他看着屏幕上少年痛苦扭曲的脸，看着他眼角不断涌出的血泪，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想开口反驳，想质问艾莲为何如此残忍，可话到嘴边，却被艾莲眼中那股近乎疯狂的执念逼了回去——他清楚地知道，在这个女人眼里，所有的实验体都只是她通往权力巅峰的工具，他们的痛苦，不过是“完美作品”诞生前的必要牺牲。
彼时的109研究所，是矗立在城市边缘的钢铁巨兽，外墙爬满了墨绿色的藤蔓，却遮不住墙体缝隙里渗出的血腥味。研究所内部，永远是二十四小时不灭的冷白色灯光，仪器运转的嗡鸣像无数只飞虫，钻进人的耳道深处，搅得人不得安宁。而艾莲，就是这头巨兽的心脏，是整个研究所的绝对掌控者。
她穿着量身定制的白色实验服，长发一丝不苟地挽成发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凌厉的下颌。彼时的她，刚成功研制出促联合剂，那种能强行提升实验体基因融合度、甚至催生新能力的药剂，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炸弹，在整个实验体研究领域掀起了滔天巨浪。实验室的展示柜里，摆满了盛着淡蓝色药剂的试管，阳光透过防弹玻璃照进来，折射出妖异的光泽，那是艾莲的勋章，也是无数实验体的炼狱。
““博士”，你看这组数据。”艾莲的声音冷静得像淬了冰，她指尖点在全息屏幕上，上面跳动着密密麻麻的红色曲线，“编号8107的实验体，注射促联合剂后，基因融合度提升了47%，攻击能力突破了现有记录。”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对权力和技术的极致狂热，“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批量生产出最完美的人形武器，到时候，整个世界都会求着我们。”
“博士”站在她身后，看着屏幕上那些代表着痛苦与毁灭的数据，喉咙发紧。他清楚地知道，每一个冰冷的数字背后，都是实验体撕心裂肺的哀嚎。那些被关在牢笼里的“产品”，有的是被拐来的孩子，有的是才睁眼的幼仔，他们的皮肤下涌动着被强行篡改的基因，身体在药剂的作用下扭曲、变异，最终要么成为毫无意识的杀戮机器，要么在无尽的痛苦中腐烂、死亡。
但艾莲不在乎。在她眼里，这些实验体不过是她通往权力巅峰的垫脚石，是她验证自己技术的工具。她的办公室里，挂着一幅巨大的世界地图，上面用红色的标记圈出了各个国家的实验机构，而109研究所的位置，被她用一枚金色的图钉死死钉在中心。“凭我掌握的技术，有的是人想巴结我，有的是人想保护我。”她曾当着“博士”的面，把玩着一枚镶嵌着蓝宝石的戒指，那是红候喉鸟送她的礼物，“ioa联盟又怎么样？言逸又怎么样？他们能奈我何？”
艾莲口中的言逸，彼时已是ioa联盟的总会长。那个有着首次打破桎梏，首位垂耳兔腺体却能达到S4分化的男人，早已通过联盟的情报网络，注意到了109研究所的异动。“博士”曾在一次联盟的秘密会议上见过言逸，他坐在会议桌的主位，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109研究所的实验，已经触碰了人道的底线，用活人做实验，艾莲的野心，迟早会酿成大祸。”
当时“博士”只当是联盟高层的危言耸听，直到后来，实验体的背叛如期而至。那些被艾莲视为“完美作品”的人形武器，在一次大规模的实验中集体暴动，他们冲破了研究所的防线，用艾莲赋予他们的能力，向曾经折磨他们的人挥起了屠刀。鲜血染红了实验室的地板，破碎的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艾莲在保镖的护送下仓皇逃离，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慌失措的神情。
而这一切，都在言逸的预料之中。“博士”后来才知道，之前逃跑的金缕虫彻底激怒了言逸，那些实验体的暴动，一切源自人类的狂妄自大。“实验体的背叛，是必然的。”言逸曾在一份秘密文件中写道，“当一个生命被剥夺了尊严和自由，当他们的存在只为了满足别人的野心，反抗就是他们唯一的出路。”
更让“博士”心惊的是，言逸早已预判到了艾莲的结局。那个来自深海的王，那个拥有操控海洋力量的人鱼首领———兰波，当他让海面瞬间固化彻底向陆地宣战时，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恐慌。而“博士”清楚地记得，在兰波开战的前一个月，言逸曾对他说过：“艾莲迟早会死在兰波手中。她的实验，伤害了太多海洋生物，也包括兰波的族人。海洋的怒火，不是她能承受的。”
彼时的“博士”还无法理解言逸的话，直到他亲眼看到，兰波操控着，海洋瞬间固化，贸易停航，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上位者，在滔天的海洋的面前不堪一击。而艾莲，却依旧狂妄自大。她躲在李妄为她安排的秘密据点里，对着全息屏幕上兰波的影像嗤之以鼻：“不过是一只经我改造成功又逃跑的人鱼罢了，电光幽灵，等我研制出针对他的药剂，迟早要让他乖乖成为我的宠物。”
艾莲之所以有恃无恐，是因为她背后站着一群强大的支持者，而李妄，便是其中最狡猾的一个。
李妄，监狱典狱长，一个有着深褐色卷发、眼神阴鸷的男人。他的腺体是只黑尾蝎，身后总是跟着一群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走起路来悄无声息，像极了潜伏在黑暗中的蝎子。“艾莲”私下里都叫他“老蝎子”，因为这个男人，不仅心狠手辣，更擅长伪装和算计。
李妄支持艾莲，绝非出于什么情谊，而是看中了她手中的人形武器技术。他想要掌控那些强大的实验体，用他们来巩固自己在监狱系统的权力，甚至妄图借此染指联盟的核心决策层。“艾莲的技术，是块肥肉。”李妄曾在一次私下会面中对其他高层说，他的指尖夹着一支雪茄，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像淬了毒的针，“我们帮她挡住联盟的压力，她帮我们制造最强大的武器，这是一笔公平的交易。”
“博士”清楚地知道，李妄的“帮助”，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控制。他在艾莲的实验室里安插了自己的人，监控着每一项实验数据；他利用自己的权力，为艾莲提供实验体和各种资源；甚至，最后，当高层向海洋妥协，愿意交出“艾莲”换取海洋的解封，这个“老蝎子，却偷偷把消息透露给厄里斯那群成员，妄图破坏谈判。他想，或许没人能真正承担来自兰波的怒火。
“那只老蝎子，狡猾得要命。”“博士”在心里默念着。他曾亲眼见过李妄如何不动声色地除掉一个对他忠心耿耿的研究员——那个研究员发现了李妄的秘密，第二天就“意外”坠楼身亡。而艾莲，对此却一无所知，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权力幻梦中，认为李妄是她最可靠的盟友。
回忆到这里，“博士”的胸口一阵发闷。他看着培养皿中那些银白色的细胞组织，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些挣扎在痛苦中的实验体，看到了艾莲狂妄的笑脸，看到了李妄阴鸷的眼神，也看到了言逸冷静的预判和兰波滔天的怒火。
他知道，艾莲的覆灭是必然的。她的狂妄自大，她的惨无人道，终究会让她自食恶果。而李妄，这只狡猾的老蝎子，也迟早会为自己的算计付出代价。只是，那些在实验中死去的灵魂，那些被权力扭曲的人性，再也无法复原。
消毒水的气味依旧刺鼻，“博士”缓缓闭上眼，将那些沉重的回忆暂时压回心底。他知道，他还有很多事要做，比如他提前从109研究所带出来的资料，关于“太阳”——9102号的全部档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