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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
归来前那些自省化为散沙,纷纷扬扬洒进了无尽深渊。
楚思怀原本打定主意,不管李蘅如何痴缠,他都不会再回应,以免二人步入不可挽回之境地。但一见她,那些言之凿凿又变成了连篇累牍,那些醍醐灌顶般的自我约束被束之高阁。
那一夜的唇齿相依、肌肤相触不时翻上脑海,挥之不去,直至成了心魔,唯有一个念头更加清晰:决不能让她再嫁他人。
他环住她的肩头,被她牢牢拉住衣襟,鼻息交错。
他用了万分的忍耐将头往上仰,李蘅不管不顾追上去,昂着脑袋问:“你在干危险的事,我猜得到。楚思怀,你殚精竭虑为我谋划周旋,我知道的,我不想嫁给魏义,自有我的办法,我不想你参与其中,自我折磨劳心劳力。”
楚思怀眉头轻轻皱起,“公主何尝不是在折磨我。”
李蘅扬起得意洋洋的笑,“你倒是说说,我哪里折磨你了?”
捏着他衣领的手越发收紧,李蘅看见他发白的嘴唇,透明的毛孔,还有那双布上忧色的眼睛。
他到底在图谋什么?她想知道,必须知道。
楚思怀动了动嘴唇正想开口说什么,外面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他耳力好,听到声音第一时间放开李蘅,退避到离她几步开外。
李蘅踉跄一步,不明所以地望着他,待敲门声起,才恍然大悟,这里并不是无人之境,这里是人来人往的钦天宫。
原来一回到庆天府,两人再无可能像在春芜城或者长年城、大罗那般,躲躲藏藏拥有一些私下相处的机会。
哪里都是避不开的视线。
云灵端着一叠糕点,迈着轻快的步伐进来,向李蘅介绍她命人在闻漪阁订购的荷香糕,自从半年前得知国师大人竟私自购买这一家的糕点,她专程留意了一番。这一回国师回都,她特意采买,正巧公主也在,送过来招待也算合情合理。
云灵进门便看见国师站在案桌旁边,一身浅蓝色衣衫显得空寂高远,但似乎又有哪里不对,她再看一眼,才发现或许是领口比平常敞开了些,这与她熟悉的镜尘国师有些区别。他从前总是将脖子掩得严严实实,万不会留一丁点让人窥见脖颈肌肤的机会。
想来是太过劳累,穿衣没有留意。云灵瞥了一眼心道:国师可真白。
钦天宫的女神官私下也会讨论其他神官的长相,但碍于戒律,大家只是将女信徒的话口口相传,轻易不发表自己的意见。
在女信众眼中,楚思怀绝对算得上人气旺盛,她们评价国师清风朗月、面如谪仙,云灵与他相处久了也深以为然,他六根清净到令人乍舌,简直就是一众戒律的遵行者、执掌者,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若是犯了戒,一定是主动领罚的那一人。
连日骑马赶路已是累到极限,昨夜皇宫归来,他甚至主动到三官殿跪地诵经,一夜未眠,今晨回到居室稍作休整,又开始案牍劳形。
这样自律,令人望尘莫及。
眼下公主来拜访,倒是让国师能有片刻休息时间,也算是功德无量了。
李蘅看到熟悉的糕点,拿起一块尝了尝,“还是国都的糕点做得更精致,春芜城有种糕点叫做五彩香糕,虽不及荷香糕好看,但味道也是一流,我有幸与密友相伴一道品尝,甚是难忘。不知云灵神官吃过没有?”
虽是与云灵交谈,可这“密友”分明在侧,楚思怀只好默默饮下一口杯中水。
上一次吃,还是李蘅猛然塞到他嘴里的,那时只顾着陷入震惊和慌乱之中,哪里顾得上嘴里的糕点滋味。
云灵去过春芜城几次,但这糕点倒真没有尝过,她好奇心起,又追着李蘅打听此行的见闻。
李蘅看起来心情不错,讲起一路所见所闻竟没有什么公主的架子,显得比以往更和气了几分。
云灵暗自想,难道是因为公主今日打扮得较为亲切?
楚思怀看上去难以插入她们这女子之间的聊天,坐在一旁既不打扰,也不发表意见。
直到李蘅转头问:“国师在春芜城呆的时间比较长,我听说那边还会以花入糕点,滋味如何?”
楚思怀只说“尚可”。
云灵连忙道:“说起花,公主此行为钦天宫捐赠这么多神前供花,可真是有心了。”
李蘅四顾一番,见楚思怀屋子里了无生气,便随口问:“国师居室神龛现在供的什么花?”
云灵想了想答:“是百合,今晨的花还未换上。”
李蘅道:“国师想要什么花?”
说得她好似开花铺,什么花都有,又好似春日外出赏玩,那慷慨解囊的青年,对着心仪的姑娘问:“你想要什么花?”
楚思怀收回飘到八百丈以外的思绪,忍住浑身的不自在,从牙缝里蹦出几个字,“有什么花?”
李蘅对许多事情不上心,但是爱花之情却是真的,她的花园里几乎拥有大夏国品种最多也最优质的花,一年四季芬芳不歇。
她如数家珍,报了一串时令鲜花的名字,譬如剪秋罗、秋海棠、木芙蓉、紫萼花、金桂……但这些都不是她想送楚思怀的花。
她笑了笑,“我突然想起来,有一种花倒是很像国师。”
云灵好奇:“嗯?真的吗?公主快说说是哪种?”
李蘅卖关子,命人去取了包在纸里的花枝,打开里三层外三层的纸包,花枝像登上舞台的伎子,在万众期待中陡然出现在眼前,云灵这才赞叹:“像,果然像!”
蓝雀花,通体钴蓝色,形如雀,有身,有翼,有尾,有黄心,有两目。①茎叶劲挺,远观若飞鸟,沉稳高洁,喜光又耐寒,亦如,从不畏寒的楚思怀。
云灵捧起花枝,笑脸盈盈对楚思怀道:“国师,我立刻去换上可好?”
楚思怀微微颔首同意。
李蘅善意提醒:“这花通体有毒,云灵神官可要小心了。”
通体有毒。楚思怀垂目去看那花,面色难以捉摸。
云灵展开手瞧了瞧,“我会万分小心的。”
待云灵抱花去神龛,李蘅低声问:“镜尘神官可满意我送的花?”
楚思怀终于抬目瞧着她的笑颜:“公主有话可直接问我。”
李蘅撇撇嘴,朝他走近一步,“那好,最近毒发过没有?”
他明知她的圈套,但还是心甘情愿往里钻,老实答:“有过一次。”
李蘅对于他这一次的坦诚很满意,点点头,“现在可还在毒发期?”
“已经过了。”
李蘅在心里默默算他毒发的日子,据她所知,半年之内已发作两次,若不是上次亲眼目睹了他毒发时的样子,竟不知他这么多年是这么捱过来的。
她最近潜心学习药理,专程研究了楚思怀的用药,却对于解毒毫无头绪,她想,还是得想办法再见裴婴一次。
她记住楚思怀写下的“临萍秋猎”几个字,回到公主府便令人打探。
临萍山为皇家猎场,大夏国建国之初,还是依靠马背生活的游牧民族,经过百余年的融合发展,百姓已经逐渐习惯了定居生活,但骨子里的野性尚存,骑马射箭成了男女老少竞相追逐的游乐活动。李昊喜欢在秋季登临临萍山,设宴邀请群臣参与射猎,每年还会奖励猎得最多的臣子。
眼下已到秋季,这项活动不出意外仍会定期举行。言国魏义,临萍秋猎,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李蘅百思不得其解之际,收到了李昊的正式通知,邀请她参加这一年的秋猎。
她这才得知,今年的秋猎将魏义列为座上宾,太后有意在秋猎那几天撮合她这桩婚事,倒是安排了不少朝臣旁观,到时候肯定少不了言官在一旁演戏。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李蘅想,原来楚思怀担心的是这件事。
临萍山枝繁叶茂、树木挺拔,秋季漫山遍野红黄交错,红如火,黄似金,树下遍布营帐,禁卫队和众多仆役早已领命做好充足准备。
宴席开始,两国皇帝和大夏国文武百官觥筹交错,席上舞姬乐师轮番切磋。
太后一身耀目金色偏襟褙子,头发纹丝不乱,耳上一对翠玉耳饰衬得华贵逼人。她瞥了一眼早早就喝得酩酊大醉、胡言乱语的昭阳公主,眼神露出一股不屑,似笑非笑道:“昭阳这酒量,倒是让大家见笑了。”
李昊挥挥手,命人扶昭阳到帐中休息,对太后道:“昭阳的确不胜酒力,让她休息去吧。”
楚思怀丝毫没有看李蘅,他坐在堂下抚琴,抬眼迎上魏义那鹰犬一般的目光。
那眼神甩不开,避无可避,他只单单瞥了一眼,不再理会。
夜色深沉,待宴饮结束,楚思怀手持法杖往专属钦天宫的营地走。
走至暗处,一抹黄色身影出现在眼前。
楚思怀早有与这人再次迎面碰上的准备,却未料到他这般急切,一场大戏刚刚上演,便忍不住亲自下场表演。
魏义背着手笑道:“阿珏(jué),这么多年不见,你不打算与我叙叙旧吗?”
楚思怀比他高出一个头,他仅仅是垂着半张眼皮,借着灯火看清眼前这张嘴脸。果真如李蘅所说,看着令人生厌。
见他站在那里不说话,魏义又道:“算起来,咱们也有八年未见了吧,如今言国与大夏重归于好,待我迎娶了昭阳公主,或许,我们后头免不了还有碰面的机会。”
楚思怀恍若未闻,只问:“大夏太后与言国盘钦承诺了你什么?让你这般迫不及待出手。”
魏义掀起嘴角,“要不你猜猜啊。我猜,你现在肯定对我恨之入骨,但可惜啊,我的安危事关两国交往,你就算想对我出手,也不敢。”
楚思怀手中法杖一挥,直指魏义:“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
“你指的是什么?让我别打李蘅的主意,还是让我别在你这里浪费功夫?”
“你既然都知道,那就少白费功夫。”
魏义背着手望着遍布星斗的夜空,“冥冥之中一切皆有定数,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的局面由不得你,你从前斗不过我,现在,也休想……”
李蘅假借醉酒回营帐休息,换了轻便的衣服偷偷溜到钦天宫的营帐驻扎地,她藏在灌木丛中,眼瞧着楚思怀渐近,却发现他面前出现黄衫男子,仔细一看,那人竟是魏义。
直到亲耳听见二人说起过往纠葛,才知他们竟然是旧相识。
待魏义离去,楚思怀瞥了一眼灌木丛,低头一把将她捉住,李蘅倒吸一口凉气,才发现自己早已暴露在他眼皮子底下。他到底是什么狗鼻子啊!
她吐着酒气,认真道:“魏义为何叫你阿珏?”
①《广群芳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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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下一本《诱捕真心》,现代言情,喜欢的请收藏 穆传真在家里安排下与陌生有钱男人订了婚,婚前焦躁不安,外出旅游时决定身心放纵一把。 在原始森林多次遇险,都碰到同一个糙男人,她心想:这个护林员虽是山林野菜,但长得帅,懒得挑了,就睡他吧。 她吃干抹净离开,自以为完美结局。 哪曾到,回到城市不久,男人风度翩翩出现在她面前,竟成了亲妹的昆虫学导师。 一失足成千古恨,没想到有天会栽到一个假正经老学究手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