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第 34 章 ...

  •   山上的火光越来越亮。

      一个身着紫服的男人披头散发,他的头发在火光中显得熠熠生辉。削尖的下巴,上挑的凤眼,面上尽是阴郁狠戾之气,他手执一根红缨长枪,坐在油光水滑的马背之上。

      他的对面,是身着银甲的白洄。

      紫衣男子哈哈笑了几声,“稀客啊,白洄,白大将军,竟然劳你大驾,深夜拜访我这山林小寨,我这儿简直蓬荜生辉啊。你看,人来就来了嘛,还送我一片火海大礼,你还是这么客气。”

      白洄看着眼前这个癫狂至极的男人,想起他曾经在战场上驰骋的英挺模样,不禁惋惜。那时他们是战神崔亭梁的左右副手,时常意见相左爆发口舌之争。没想到不过短短两年,这人已脱了铠甲占山为王,成了人人畏惧人人喊打的“崔嵬堂”堂主。

      “常潇眠,你不必这样拐弯抹角跟我说话。我本以为你离开军营会洗心革面,没想到你藏匿在此,做尽坏事。那就别怪我将你这里一把火灭了!”

      “你好大的口气,冤有头债有主,我不过是□□罢了,犯得着你白大将军亲自出马吗?”

      白洄不想跟他废话:“你抢夺那么多女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

      常潇眠邪魅一笑,“你都看见了啊,倒是帮我把把关,看看哪个最像公主?”

      白洄心道:原来他并不知那群女子里有真正的昭阳公主,这倒算得上是个好消息,也不知楚思怀此时有没有找到昭阳公主。他正色道:“放肆!你这般以下犯上恬不知耻,还不知悔改,一味做这等大逆不道之事,你难道不知道这样做的结果,只有死路一条?”

      常潇眠仰天大笑,眼波一转,拎起红缨枪指着白洄,“看来你今天是来要我命的,那就试试你拿不拿得走!”

      白洄擅使大刀,抡起刀接住常潇眠迎面而来的穿刺。

      崎岖的山路上,楚思怀抱着李蘅疾步下行,她蜷缩在他怀中,小猫似的将脸埋在他胸前,不时蹭一蹭。

      李蘅的鼻子里传来那一阵阵好闻的熏香味,那本是让人熟悉又让人安心的味道,现在却越发让人浑身燥热。她恨不得再靠近一点,将这幽香的气味吸入肺腑。

      她喃喃道:“楚思怀……楚思怀……”

      “我在。”

      “是你么?楚思怀。”

      “是我。”

      她轻笑一声,闭着眼睛揽住他清凉的脖颈,笃定道:“楚思怀……真的是你……”言语绵软,浸透了蜜似的,甜腻得让人发慌。

      她火热的手顺着他的衣襟探进去。

      楚思怀浑身一僵,“公主……不可……”

      不可更进一步,不可再无转圜,不可就此沦陷。

      但,又岂止是沦陷……明明早已深陷其中。

      他默念:身戒杀生、偷盗、淫邪,口戒恶语、妄言、绮语,心戒邪见、嫉妒、嗔痴。

      身戒淫邪……

      李蘅哪儿听得进去可与不可,她权当这是那些做了无数次的旖旎美梦,再或者,她宁可欺骗自己的所有感官,自己说服自己,这是一场梦,梦里再无世俗的一切界限,所有事情都被允许发生。

      天地旋转,唯有楚思怀的声音和气息近在咫尺,清晰可闻。口干舌燥,身体内生出一股莫名的渴望。

      那手灵活地在他衣襟下游走,像四肢灵活、毫无筋骨的灵蛇,每探一寸都像吐着蛇信子,引人战栗。

      楚思怀压住她作乱的手,加快脚步下山,眼前出现一处废弃地官庙。门口的牌匾上脱了漆,借着依稀的火光,隐约还能窥见原来写就的字体。穿过一片一人高的荒草,他直抵地官庙后院,一口弃用的井出现在眼前。

      他将李蘅放在地上,一把震开堆积了杂草和尘土的井盖,抓一把旁边的石子儿朝里扔,惊起一阵水声,看来这口井内还有水。

      他正想转身去找打水的工具,却被身后的绵软贴得紧紧实实。

      李蘅的眼神在深夜里更深了几分,她知道自己这副样子不对劲,双手烫得像揣了一团火,她嘴唇太渴了,仿佛眼前的脖颈便是那一眼奔流的清爽的甘泉,舔一舔便能觉出甘甜的滋味来。

      她顾不得了,像攀沿的嫩枝一般,紧紧缠在楚思怀的背上,仿佛唯有这般,才能获得一丝清凉的慰藉。

      李蘅伸手胡乱扯自己的腰带,这渔家女的服饰与她那些繁复的衣着不同,造型简单,随手一拉便将腰间的那条带子松松垮垮摘下,她将腰带塞进楚思怀的衣襟中,身子一滑,楚思怀只好转过身来将她搂住,免得她栽倒在地。

      李蘅膝盖都是软的,腿一弯便要向下压。楚思怀将她打横抱在怀中,李蘅双眼赤红,在夜里甚至看不清他的模样,但她一双手捧着他的脸颊细细描摹,像执笔画过无数次的画像,每一笔都牢牢记在心中。眼睑线稍实,外眼角稍虚,瞳色浅浅一点便成,那双眼睛里总有许多她试图挖掘的情绪。口缝以淡墨勾勒,唇形走线流畅,总是向下弯曲,看起来没有多少高兴的时刻。

      她扬起头去触碰那向下撇的唇线,亲一亲是不是能高兴一点呢?她凑上去含住那微抿的唇缝,一阵清凉的熨帖的感觉从内到外升腾。

      她想起夏日皇宫中冰鉴里盛放的瓜果,那些瓜果入口清凉解暑,舌尖一挑牙齿一咬,从喉咙直抵肺腑。他的嘴唇亦是如此,里里外外都透露着清凉和芳香。她细细舔舐,像一只钟意鱼干的猫咪,正一口一口品尝嘴里的美味。

      楚思怀被这突然如其来的吻弄得手足无措,他浑身僵硬,试图偏头躲开,李蘅哪里肯放过,两只手压住他的脸颊,仰起脸往他眼前凑,丝毫不容他退缩。

      “楚思怀,不要躲。”她像是祈求,又像是发布不容人抗拒的命令。

      楚思怀摁住她的脑袋,将她抱到破败的地官庙里,他点燃火折子查看周围,只见那木雕的地官像油彩脱落,神像头顶交错着白色的蛛丝,地下是一堆干草,想来路过的人曾在此借宿,凑合一晚,权当是落个脚。地官神像前还有半根未燃尽的蜡烛,他点燃蜡烛吹熄火折子。

      李蘅被这光亮刺了眼,用手掌掩住双目,二人陡然暴露在光线下,李蘅看得更清了,眼前的楚思怀半张脸透着光,他的背后是那一座无悲无喜的地官神像。她的双眼像一对兔子眼睛,在灯火下闪闪发光,又像勾人的鬼魅,让人看一眼便觉心惊动魄。

      李蘅缠在他身上不肯落下,楚思怀只好哄着她先躺到地上。她嘴唇显得水灵灵红润润的,“楚思怀,救救我。”她浑身热得像是泡在一池子滚烫的水中,她自顾自扯自己的衣服,没了腰带的束缚,她几下将外袍和里衣扯开,露出脖子的伤疤,以及下面白花花的起伏。

      楚思怀只好闭上眼。

      她拉着他的手,将他的手掌捏住,一个指头一个指头地掰,“我不行了楚思怀,你救救我。”她跪在地上,将身子贴近他的身体,滚烫的脸颊靠近他泛着红的脖颈,睫毛扑颤,扫在他的肌肤上。

      他狠心将她推开一些,“公主,我去给你打些水来,你在此等我。”

      她眨了眨泛红的眼睛,不依不饶在他耳边说道:“我想要你抱抱我。”

      楚思怀终究不忍,环住她火热的肩膀,一下一下抚她散落背后的头发,安抚一般说道:“我不会离开,也不会走远,我会在这里陪着你,直到你好了为止。”

      “可我好难受啊,怎么办呢?”她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身上,放弃所有理智,在他耳边小声地一寸又一寸地厮磨,“我知道的,只有你能救救我。”

      全身像是被一万只蚂蚁在啃噬,又痒又痛,分明是难以启齿的事,但在药物的驱动下,她脑子里闪现每一次婚前,那些教习嬷嬷为她传授的房中术。

      她从前不甚在意,却不曾想,那些教习像是经文一般在耳边念起,声声推着她去咬楚思怀早已红得滴血的耳朵。

      面对裴婴时尚存一些理智,但眼前这个人是楚思怀,是她喜欢了许多年的人,那些坚守又有何用?

      “楚思怀,楚思怀,楚思怀……”她半闭着眼睛,断断续续地念着这个名字,用滚烫的嘴唇去找他的眉目,他的鼻梁,他的唇齿。

      地官神像赫然耸立在不远处,蛛丝之下,那神像似闭目不语,见证着堂前这越发旖旎的一幕。

      许多年前,李蘅在三官神像前虔诚许愿:“三官在上,信女李蘅此生只愿成为楚思怀的妻子,为他生儿育女,与他共度一生,若您能实现信女心愿,我愿日日燃香供奉,食素念经,着尺素,去装饰,舍荣华。”

      山林里燃起一场大火,将黑夜照成白昼。

      地官庙中同样燃起一团火,鲜亮的红色在雪地里燎原,坚冰融化成一池柔软的水,白雪被蒸腾出似梦非梦的气体。

      这一夜,茂密的丛林中烈马嘶鸣,刀枪剑影纷繁交错,哭声喊声声声起伏。

      简陋的庙宇干草地上,两身灰扑扑的渔家服饰被不容分说地拉扯、剥落,李蘅躺在其中,环住那雪白的脖颈,用犬齿去咬那脆弱的血管,去触碰那坚如山岭的背脊。

      一把长剑放在一侧,剑柄上并无繁复的花纹,单单刻着一条细线,线纹深刻,与他曾无数次写下的那一条横线如出一辙。

      李蘅。他不敢写下她的名字,却千千万万次用这一条横线代替她的姓名,在神前祝祷时,在塔中修行时,在抄写经文时,她无处不在。

      他并无真正的确切的信仰,但他愿意日日祷告,求三官护她一世安乐。

      在给予信徒祝福之时,他曾不止一次产生过怀疑,怀疑自己并不配承担这样沉重的职责。但他愿意在一次又一次的赐福中,将她的姓名一遍又一遍禀告神明。

      李蘅,宝珠,宝贝珍珠。

      “楚思怀……”她攀着他的身体,在他耳边轻轻地喊,终究是晕了过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