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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影随行,尘心初定
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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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辉阁的月光,如流水漫过白玉阶。
月执衡带着宋星屿缓步而行,少年衣衫陈旧,满身尘泥,与周遭仙气缭绕的景致格格不入,却始终紧紧攥着身前那袭月白道袍的衣袖,仿佛那是他在世间唯一的浮木。
“此处往后,便是你的安身之处。”月执衡脚步轻缓,语气温柔,“不必惶恐,清辉阁不咎过往,只护眼前人。”
宋星屿抬眸,死寂的眼底唯剩眼前这道身影,声音沙哑:“我可以……一直跟着你?”
“只要你愿意。”月执衡抬手,月景灵力轻柔裹住少年周身伤口,银辉流淌间,渗血的伤痕缓缓愈合。
宋星屿闭上眼,将这抹月光牢牢刻进魂魄。
他不懂正道大义,不知仙门规矩,只记住一件事——
月执衡救他性命,他便以一生相护。谁若动他的月亮,他便化作最凶的煞,斩尽一切来者。
山脚下驿馆之中,白云溪临窗而坐,望着清辉阁方向轻轻叹气。
她是《曜》的执笔人,如今却困在自己笔下的世界,看着早已写好的悲欢一幕幕上演。乱葬岗的救赎、暗星的偏执、未来的烽烟与牺牲……她比谁都清楚结局,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命运齿轮缓缓转动。
“白姐姐。”
清脆柔和的声音自门外传来,鲑姈姝提着食盒走进来,眉眼温顺,举止得体,像个乖巧懂事的小师妹。
她将一碗温热的甜汤轻轻放在桌上,动作细致,语气自然:“我见你坐了许久,怕你饿着,便煮了些汤水。”
白云溪回头,笑了笑:“多谢姝姝,有心了。”
“应该的。”鲑姈姝垂眸站在一旁,指尖微微蜷缩,目光却极轻地落在白云溪垂落的发丝上,只一瞬便收回,仿佛只是寻常晚辈对长辈的敬重,“白姐姐若是累了,便早些歇息,我在门外守着,不会让人打扰。”
白云溪只当她是心性纯良、体贴懂事,并未多想:“不用守着,你也一路辛苦,快去休息吧。”
“嗯。”鲑姈姝轻轻应下,退出房门时,脚步极轻,将门缓缓合上,才靠着墙壁轻轻舒了口气。
屋内灯光映出白云溪的侧影,她站在阴影里,安静望了许久,才悄无声息地离开。
不远处,余晨暘抱着长剑打了个哈欠,见她出来,乐呵呵道:“姝姝,白姐姐睡了?”
“刚歇下。”鲑姈姝神色如常,语气平淡,“我们也早些休息,明日还要赶路。”
“好嘞!”余晨暘毫无察觉,乐呵呵转身离去。
鲑姈姝望着房门方向,眼底那点极淡极软的情绪,彻底隐入夜色。
无人知晓。
无人能察觉。
连白云溪自己,都半点不知。
而清辉阁偏院之中,宋星屿立于窗前,彻夜未眠。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只锁着月执衡居所的方向。
月影落肩,暗影随行。
暗处的守护,已然开始。
千里之外的巫族旧居,柳如烟握着江玦的手,眉眼温婉,语声轻柔:“姐姐信我,只要拿到月景本源,我便能让姐夫重回你身边。”
江玦眼中悲恸与执念交织,咬牙点头。
阴谋的丝线,在无人可见的暗处,悄然织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