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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林卿仰头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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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卿仰头看她:“你骗我。”
“嗯?”陆简之道,“我怎么骗你了?”
林卿上前拉过她的手贴在自己腹部:“桢桢生病那天,她也出事了对不对?”
“你给我换了那么苦的药,还不让我知道。”
“坏人。”
陆简之没想到没瞒两天还是让他知道了,她把林卿拥在怀里,毫不心虚地承认了。
“嗯,我是坏人。”
隔着衣料,她带着他的手抚摸她们的孩子:“郎中说她有些不听话,换了药方,已经好很多了,不会有事的,别担心。”
林卿狐疑道:“真的?”
“真的。”
他想了想,轻轻用力挣脱她的怀抱,咬唇轻骂:“骗子。”
陆简之笑了一下。
他骂人也没什么威慑,生气像撒娇一样,不过林卿不怎么同她撒气,陆简之有些遗憾的想,他也不对她撒娇了。
隔几日,三人再聚,秋日灿灿,那棵十里飘香长势旺盛的桂树还是被采摘一空,两家郎君小侍们搭梯的搭梯,席地的席地,远看金桂灿黄一片,摘到篮子里却没有多少。
隔壁冉家的家主是个商户,向来娇惯孩子,除了日常劝人成婚外,其余的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林卿手巧,贪玩好吃,少年时便在洛京走街串巷地品尝各色美味,于饮食一道颇有心得,他将方子写下来,嘱咐大家洗净,晾晒,一半用作桂花糕,一半做花蜜。
秋日是一年之中的收成季节,天气也爽快,几个郎君弄这么一出,倒把附近四邻都给招了过来,各携些吃食点心上门,一时间一颗树都不够用了,冉星含泪又献出一棵桂树,一棵海棠。
陆简之家里人多,没地方坐,冉星又招呼着把自家的桌椅都给端了过来,热闹非凡。
陆简之对自家夫郎整出的这番动静感到震惊。
她官服都没换,听下属说了一嘴,还担心人多了会挤到林卿,吓到两个孩子,直往家里跑。
结果进门一看,院中树荫下隔出了一个宽敞的位置,林卿好端端坐在那儿,许怀思和冉星坐在他两边,三人一边干着手上的活,一边说话,林卿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回廊上,水池边也都聚满了人,多是年轻郎君与幼童,慈幼堂里的人也来了大半,小孩子不会做事,陆桢陆绥带着她们在院中嬉戏,大人们偶尔抬头看一眼。
大伙也都知道这家夫郎怀着孕,不能冲撞,不往他身前去。
杨涣跟在后面,不敢相信这事还有自己夫郎的一份,缓缓道:“……我真是服了。”
冉家出力最多,冉家家主擦着额头上的汗,把两人看了又看,半晌憋出一句:“难得我家阿星与这两位郎君交好,你们倒是让自家夫郎劝劝,让我儿早些成婚啊。”
“不敢不敢。”
杨涣持续震撼,心说我哪敢做他们的主。
陆简之许久不见林卿这么高兴,站在原地看了会儿,陆桢玩累了歇息,发现娘亲也在,脸上扬着大大的笑飞扑到陆简之身上:“娘亲!”
陆简之蹲下身:“桢桢玩得开心吗?”
“开心!”陆桢点头,又伸出两只手在空中画了一道,嘴巴张成一个圆,“娘亲,来了好多人啊。”
陆简之忍俊不禁。
她抱起陆桢朝林卿走去,林卿看到她,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妻主,我又给你添麻烦了吗?”
“没有。”陆简之立刻道,“这算什么麻烦,好好玩,记得喝药。”
“桢桢啊。”
陆简之把陆桢放到林卿身边,笑眯眯道:“看好爹爹,让他按时喝药,不听话就跟娘亲说。”
陆桢被托付重任,猛猛点头。
林卿脸一红。
当着这么多人面,胡说什么呢。
陆简之一走,许怀思揶揄道:“从前还说陆大人面冷,不懂体贴,现在看来,也是个会疼人的,比我家那个可好多了。”
冉星托着腮,惆怅道:“也不是不愿成婚,要是能嫁个像陆大人这般的妻主就好了。”
“也不是。”以免误导年轻小郎,林卿说出自己的感想,“我觉得,首先,还是要找情投意合的。”
冉星奇道:“怎么你们不是情投意合吗?”
林卿摇头,透露出这桩不幸婚姻的源头:“是我逼她的。”
许怀思:“?”
冉星:“你还有这本事?”
“对呀。”
林卿忧伤地摸着自己的肚子,吐出一句惊人之语:“所以,她可能会休了我。”
经过这么长时间,他已经认清了事实,婚事是他高攀,陆简之能容他三番四次的犯蠢,是她宽容,陆简之这些时日待他很好,他很知足,不该再强留在她身边,彼此好聚好散吧。
希望她能看在约等于无的情分上,不要阻拦他和孩子见面。
许怀思听了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和冉星面面相觑,半晌,冒出一句:“你疯啦。”
林卿和郎君们做出的糕点,花蜜送出去,受到街坊四邻的一众称赞,托夫郎的福,陆简之亲民的官声也广而传之。
小半个月后的一天清晨,林卿睡足了觉,掀开被子起身,却发现陆简之并未去县衙,而是好整以暇地临窗看书。
窗外些许微风,日头正好,落了陆简之半肩流光,将她整个人衬得温柔出尘,林卿眨巴了下眼睛,以为还在梦中,似受到了什么引诱,呆呆地走上前去。
陆简之的脸被一双热乎乎的手捧起来。
林卿站在地上,不满意地皱了下眉,嫌这个距离太远了,曲起腿,爬到榻上,陆简之放下书,扶着他的腰让他凑到自己身前。
“妻主。”林卿捧着她的脸,喜欢得不行,黏黏乎乎的,“你今天怎么在家啊?”
“不让在家?”
陆简之蹭着他的鼻尖笑。
“没有。”林卿的声线轻软,两个字仿佛打了十八道弯,他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欢欢喜喜地钻进陆简之怀里。
撒娇呢这。
陆简之搂着自己的夫郎,眉眼柔和。
“卿卿。”
林卿还没睡醒,轻哼了两声以作回应。
陆简之拍拍他,说出的话如平地摔了个炮仗。
“醒醒,再有半个时辰,你阿姐和爹爹的船就该靠岸了。”
嗯。
啊?!
林卿一下子清醒了,拉着陆简之的袖子,眼睛里的急切和激动藏都藏不住:“妻主刚刚说什么?谁来了?”
陆简之失笑:“快去换衣裳,等会儿去码头接人。”
林卿怔了须臾,风风火火地下榻洗漱,动作快得忘了自己还怀了个孩子。
“快快快扶雨,快帮我穿衣!”
亲人离散许久,总算迎来了团聚之时。
林卿唯恐误了时辰,梳着头小声抱怨:“妻主也真是的,这么大的事,怎么没早点喊我起床。”
“怎么没喊了。”陆简之抱胸站在门边,戏谑道,“我喊了好几回,就是不醒,某人可比阿绥还能睡。”
林卿:“……”
陆桢陆绥也闹着去接人,几人赶着时辰到了码头,临走时林卿吩咐家里的下人把空房收拾出来。
大船靠岸,四人翘首以盼。
终于,林卿在人群中发现了熟悉的身影,扬起手呼唤:“爹爹,阿姐!”
流放偏远之地,又一路赶来,必定吃了不少苦头,林泽比上次见时消瘦不少,气质更加沉稳内敛。
林家主君郑氏见了小儿子,一腔思念之情再也抑制不住,父子两人泪眼相望。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郑氏细细看着林卿,注意到他隆起的腹部,“你这是又有了?”
“嗯。”林卿吸了吸鼻子,“六个多月了,爹爹和阿姐多留一段时间,就当陪陪我和孩子。”
郑氏连说了几个好字,摸着林卿的脸,说:“瘦了。”
几人情绪稍缓,陆简之见礼道:“岳父,阿姐安好。”
“好,都好。”
林家人与陆简之是不大熟捻的,早些年两人成婚时,郑氏听闻儿子婚后受到冷落,妻夫感情不和,与陆简之见面时隐晦提过两句,却也无可奈何。
林英走后,日夜忧心林卿会受到牵连,日子不好过,现在看来竟还过得不错,陆简之好歹是护着他的。
陆简之请两人到家安歇,卧房收拾好了,厨房正在备菜,郑氏与林卿分别多时,自有一箩筐的话要说,林卿带着父亲去看自己生活的地方。
陆简之亲自为林泽沏茶,林泽打量着这间三进院子,笑道:“此地风水民生不及洛京远甚,这院子还没有长宁侯府一半气派,你堂堂侯女,竟也住的惯?”
“阿姐说笑了。”陆简之道,“不缺衣少食,还能呼奴唤婢,这样的日子,比起普通百姓不知好了多少。”
林泽点头,大半年见够了世情冷暖,对此话深以为然。
“我家小弟——”林泽顿了顿,继续道,“他年少娇惯,不懂事,我和父亲今时今日还能好好看到他,无论如何,多承你照顾。”
陆简之说:“应该的,林卿是我明媒正娶的夫郎。”
房内,郑氏正和林卿说林泽没了官身,家里生计总要扛起来,打算去北地行商一事,估摸着在云川留不了多久。
林卿立即说要与父姐同去。
在父亲不断追问下,林卿不得已说出了实情。
郑氏大吃一惊。
“什么,你说她要休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