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崩人设后》Storian

94、番外1：小时候

　　十几年前的景渡镇还不像现在这般繁荣，镇子也不大，邻里之间几乎都认识，虽然没有什么钱，但唯一欣慰的地方就是民风朴素，每个人都过着属于自己的平凡小生活。

　　这天林梦在屋子里待的烦闷，于是准备去镇子外走走。他不是这个镇子的人，对镇民来说，他是一个外来者。虽然总会说些奇怪的话，但是胜在样貌好，唇红齿白，脑袋也正常，如果不是来路不明，还有人想给他说媒呢。

　　从镇外走去的时候，遇见了几个小孩，他们追着林梦的步伐，手扒拉着他的裤子：“哥哥要去哪玩，我们也要去。”

　　林夕低下头看着他们被冻红的小脸蛋，手捏了捏：“快回家去吧，这么冷的天待在家里不好吗？要是被你们爸妈看见，又会说你们了。”

　　“他们都有事，不能和我们玩。”

　　“你们哥哥也有事啊。”

　　“哥哥有什么事？”小孩们七嘴八舌的互相问着，最终得到一个答案，“哥哥每天都在镇里溜达，肯定没有事。”

　　林梦被他们说的一哽，他轻咳两声：“锻炼身体不是事吗？我要出镇走一趟，谁还敢跟着？”

　　镇外是一片没有被开垦的荒地，景渡镇距离最近的城镇也有70里路，这使得很少有人会从其他城镇特地来这里游玩。小孩子们从小就被父母教导不能到外面乱跑，会有野兽把他们抓走，于是即便面对着林梦这样浑身充满神秘的哥哥，他们也只能强按下这份好奇的心，跟林梦挥挥手离开。

　　跟往常一般，镇外除了草就是树，现在正值冬季，还全都被大雪覆盖。林梦好不容易从小腿高的雪堆里勉强找了个石墩子坐着，冰凉的触感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双臂撑在身后看着天上慢慢飘过的云，心里想着这日子可真是无聊极了。

　　也不知是上天听到了他的心声还是如何，正当他准备离开的时候，身后不远的地方传来了一声微小的呓语。他皱着眉往后看去，可是除了雪还是雪，根本就没有活物，在这冰天雪地的环境中还能幻听，真是闲出屁来了。

　　拍拍身上的落雪，林梦站起身，走了几步，然后顿住，又弯下腰抓了一手的雪，把这团雪滚圆了，向着远处扔去。似乎在这里找到了乐趣，林梦又扔了几次。

　　在他玩的不亦乐乎还想着去堆雪人时，却又听见了那道微小的声音。

　　他随手将雪团扔在地上，然后往声音的来源走去。

　　在被大雪覆盖的地上，正常人走路都稍显不便。林梦来到大概位置时，那声音又没了，他猜想可能是什么动物不小心猜到了捕兽夹，或者是被冻伤的小动物。既然被他听见了，也没有不救的道路，林梦撸起袖子，胳膊没了衣物的保护，接触到冷空气的一瞬间，便冒起了鸡皮疙瘩。

　　他给自己打了口气，便在这个范围内开始挖雪。

　　不一会的功夫，他看见雪地中有布料露了出来，瞬间林梦心中一惊，这不会是个人吧？！

　　他加快了动作，一个躺在雪地中已经神志不清的小男孩骤然出现在他眼前。林梦眼前一黑，他试探地伸手感受着对方的鼻息，在感受到微弱的呼吸后，他立马将人从雪地里搂进了自己怀中。

　　小男孩身上没有伤，这是最好的发现。林梦不敢耽搁，抱着人就回到了镇上，找了郎中替小孩看病。

　　拂去了雪花，在心跳逐渐稳定后，林梦才注意到小男孩模样周正，脸上的肉膘红彤彤的，身上穿的衣服虽然不华丽，但也能看出是被好好养着的，可为什么会流落到雪地中呢？

　　男孩发了热，郎中抓了几副药递给林梦，让他每天泡两副给小孩喝下。

　　再三确保没有其他病症后，林梦才抱着男孩回到了自己家里。不过自己家只有一张床，他把小孩用被子裹得好好的，自己就没地方睡了，总不能能病人凑一床吧，他只好坐在凳子上，打算时刻关注着小孩的情况。

　　可是打算是打算，真实的情况就是他没坐一会，便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直到夜晚他才被冻醒，意识逐渐从远处回到身体里，看见皱着眉头正在昏迷的小孩，他才慌里慌张地用手背感受着对方的温度，好在没有继续发热，林梦松了一口气。他按照郎中的医嘱，煎了药给小孩，可是小孩昏迷着，他只能轻声唤醒，眼见怀中的人有了反应，他高兴不已，连忙耐心哄着让他把药喝下。

　　小男孩很听话，可是喝了一口后就说苦，林梦正想着该怎么让他继续喝的时候，却见对方沉默着就把药喝完了。随后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虽然没说话，但林梦就是感受到了他的依赖。

　　他把被子往上盖了盖，柔声说道：“别害怕，你乖乖喝了药，明天身体就会好转了。”

　　男孩声音嘶哑：“你是谁？”

　　“我叫林梦，是把你从雪地里挖出来的人。”

　　男孩眨巴眨巴眼睛，似乎是在消化这句话的内容，过了一会，他小声回道：“谢谢哥哥。”

　　林梦看着眼前的小孩，因为发热导致脸蛋红红的，嘴巴里都是苦味而瘪着嘴皱着眉，可就是这样，他还乖乖跟自己道谢，真是一个可爱懂事的小孩，他双手撑在下巴上，眼神不自觉软了起来：“嗯，不用谢，再睡一觉吧，明天就会好起来的。”

　　男孩软糯的“嗯”了一声，随即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上林梦从梦中醒来，他首先看了一下还在睡着的男孩，感受着温度已经不那么高了，又准备去煎药。一边煎药，他一边想着郎中说男孩至少在雪地里待了一天，这么小的孩子在这样的环境中，最后竟然只是发烧，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体质好。

　　他出神的时候，听见里屋传来咳嗽声，他匆忙上前，看见小男孩正想从床上起来。

　　“别动别动，”林梦小跑着来到男孩面前，把他重新塞回被子里，脸上是大人管用的生气模样，“身体刚好一点就要下地啊？生病难受的时候都忘了吗？”

　　“哥哥，我想喝水。”男孩也不辩驳，睁着大眼睛就和林梦对视着。

　　顿时，林梦的气焰就消了，他叹了口气，倒了杯水递给对方：“要干什么和我说就行了，别自己动，知道了没？”

　　男孩抿着水，看了看林梦，又垂下了眼眸，没说话。

　　林梦眉毛一拧：“怎么？觉得我说错了？”

　　“不是的，我只是不想一直麻烦你。”男孩轻声回道。

　　这小孩，林梦想着，这是上天派来吭自己的吧，怎么说什么话都说到了自己的心坎里，这样他还怎么扮作一个严肃的家长形象。

　　他接过空的水杯，又恢复成之前温柔的模样：“还想喝水吗？”

　　男孩摇摇头：“不喝了，谢谢哥哥。”

　　“不用谢我，你是怎么倒在雪地里的？你的父母呢？”

　　闻言，男孩低下了头，他声音闷闷：“我家里只有娘，可是娘不要我了。”

　　“为什么？”林梦不明白，看起来他母亲对他的照顾应该不错才是。

　　可是看见对方难过的样子，他又紧急闭上了嘴巴，揉了揉男孩的头发：“是我问多了，你不想说就不说，不要为难自己。”

　　“哥哥，我叫乌寒枫，你叫什么名字？”

　　林梦笑笑：“我叫林梦，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先在我这里住下，反正我家里就我一个人，你来了也热闹些。”

　　“嗯，谢谢哥哥。”

　　于是就这样，乌寒枫在林梦家住下了，两天后，他的病情也逐渐好转，第三天，就变成能蹦能跳的样子。

　　镇上人听见他在镇外捡了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都好奇的不得了，争相抢着来看。乌寒枫却没有表现出当时在林梦面前乖巧的样子，而是一副不愿搭理别人，总躲在林梦身后的模样。

　　夜里，林梦和乌寒枫躺在床上，林梦对他这一做法表示不理解：“你为什么不和别的小朋友一起玩呢？”

　　“我只想跟着你，你去哪我就去哪。”

　　这话把林梦逗乐了，他掐了一下对方的小脸，引得乌寒枫连忙往后面躲闪：“这么粘着我？是怕我跑了不成？”

　　“我只认识你一个人，不跟着你还能跟着谁？”乌寒枫不服气的回道，“你要是跑了，我就天涯海角地追着你，直到把你追回来。”

　　“这话对着我说是没用的，留着你长大了跟喜欢的人说去吧。”

　　林梦躺在床上，双手枕在后脑，想着未来乌寒枫冷脸追人的模样，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光是想想，就觉得很有意思。

　　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肯定没憋什么好事，乌寒枫凑近林梦，看着对方眉眼弯弯的样子，本来有些生气的，但这股气又莫名消失不见了，他也只好躺下身子，企图埋进被子里研究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林梦虽然目光没放在他身上，但是注意力一直在，他抽出一只手将乌寒枫从被窝里拎出来：“睡觉就睡觉，还把头埋进去干什么，造炸弹啊？”

　　“什么炸弹？”乌寒枫根本不理解。

　　“跟你说你也不知道。”林梦晃晃脑袋，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

　　之后的日子里，乌寒枫跟着林梦生活了六年，镇上的人对林梦的评价褒贬不一，有的人说他古怪，有的人说他随性，但都不是乌寒枫眼中的林梦。

　　他觉得林梦是一个很温柔的人，而且很细心，虽然表现的有些粗糙，但是却影响不了他的本质。

　　乌寒枫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可是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林梦不见了。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一天早晨，他从床上醒来，以为对方会在外面等他，跟他说着今天早上镇上的趣事，可是门外根本没有林梦的身影。乌寒枫心里一慌，但是他仔细想想这也是正常的事，毕竟对方有时候看见新奇的东西会停下看围观，迟一会回来也是正常的。

　　就这样，他等到了中午。

　　家家都传出了饭菜的香味，可是他一直等的人还是没有回来。

　　乌寒枫去了林梦最常去的几家店铺，都没有看见他的身影，难不成是又去镇外玩了？这一念头冒出又很快被他压平，自从他到这个家后，林梦就说他没去过外面了，毕竟要照顾乌寒枫。

　　他的心里各种想法都轮番上演，没有办法，他只能去问和林梦交好的几家人，但是他们的回答让乌寒枫顿时坠入谷底。

　　“林梦？这是谁啊？我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你记错人了吧，我们从来都不认识这个人啊？”

　　接二连三地否决让乌寒枫自己都愣住了，林梦这个人究竟有没有真实存在过。不，这一定是那些大人在骗人，他们肯定知道林梦，只不过不肯跟自己说实话，他慌乱地在街上找着那些喜欢缠着林梦的小孩，满怀期待地看着他们，希望能从他们口中听到那人的去处。

　　“林梦？我不认识呀？乌寒枫，是不是你记错了？”小孩的回答依旧是这般，虽然有自己的记忆但是却没有林梦。

　　他抓紧了对方的肩膀，那惊慌失措的模样让小孩都吓哭起来。对方的父母看见自家孩子哭了，连忙把乌寒枫推开，护着自家孩子离开。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乌寒枫呆呆地站在原地，他不相信，这样一个活生生的人就消失不见，而且只有自己记得。

　　在街上失魂落魄地走着，他看见一个人就问，直到最后，大家都开始避着乌寒枫。来到家门口，他看见一个小孩看着自己吃着糖果，他全然已经心如死灰，但是心里的倔强和坚持还是让他问出了那句话。

　　“你认得林梦吗？”

　　“认得啊，”小孩歪着脑袋看着他，“哥哥你怎么了？”

　　听见这句话，乌寒枫感觉全身的疲惫瞬间卸去，他睁大了眼睛蹲下身看着那小孩：“你真的还记得林梦？”

　　“记得呀，他不是救了你回来吗？”小孩似乎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

　　“可是，可是为什么别人都说不认识他？”在外人面前坚强的模样被击溃，乌寒枫红着眼眶，声音是说不出的心碎，“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我......”小孩舔了一口糖，原先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却又不见了踪迹，他看见乌寒枫崩溃的模样，抬手抹去泪花，“虽然我不认识你说的林梦，但是哥哥别难过了。”

　　唯一的希望被击碎，乌寒枫不可置信地看着小孩，双臂失去了力气，他忽地坐在了地上：“你说什么？你说你不认识？可是你刚才明明还说认识的！”

　　小孩挠挠头：“我不记得了，刚才我说了什么？”

　　乌寒枫知道，再也问不出来了，他没有理会那人，径直回到了房间，看着屋内的陈设，他笑了。

　　他又被抛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