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崩人设后》Storian

82、第 82 章

　　“曲化，这是哪？”有人问道。

　　王长老声音缓缓：“栖霞暖谷，曾经的名字就叫曲化。”

　　“没错，”顾云疏立马回应，“所以那个梦貘就被封印在此。”

　　祁流云：“封印被破，梦貘苏醒，导致事情发生。但是这么长时间，为什么现在破了？”

　　“结合眼下情形，恐怕便是因为天音阁此次喜宴，宾客云集，极致的喜庆与放松情绪汇聚成了洪流，在无意间达到了唤醒那沉睡梦貘的标准。封印历经岁月本已松动，又被这情绪洪流一冲，梦貘便苏醒了。”

　　林夕：“残卷内有没有说该如何唤醒被梦貘吸食之人的办法？”

　　“需设法与其沟通，引导它将吞噬的美好幻想吐出，艾艾他们才能醒。”顾云疏皱着眉头，“可是难点就在于此，大家心中都已知道了这件事，或多或少，那想法之后都残留着对此事的担忧，怎么才能再选出一人，让他将梦貘吸引出来？”

　　“我来。”乌寒枫突然发声，他声音不高，却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祁流云眉头微皱，第一个提出质疑：“乌道友，此事非同小可，诱饵的心绪需要纯粹，不能有半分杂念，否则梦貘不会现身。虽然这事已经明了，但是......”他未尽之言很明显，如今人人自危，连他自己都难保心绪完全平和，更何况乌寒枫不是本门之人，完全不需要如此。

　　乌寒枫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林夕脸上，对方也在看着自己，眼神里满是担忧，他说道：“正因为现在人人皆忧，所以你们都不行，梦貘需要的情绪无法强求。”

　　但是他不一样，他刚与林夕成为道侣，心里正充满着得尝所愿的满足与安宁，他相信这种情绪对梦貘是很大的诱惑。其次，他对自己也很有自信，作为诱饵需要极强的定力和实力防止被反噬，他认为自己有足够强的能力。

　　想到这里，乌寒枫顿了顿，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地碰了碰林夕的手背，又迅速收回，仿佛只是在确认身旁人的存在：“我心中有足够纯粹之念，可引梦貘前来。”

　　在乌寒枫站出来的时候，林夕就想阻止，但是思虑再三，终归是没有说出口。因为他之前也试过了，还那样劝乌寒枫相信自己，现在对方想法坚定，他还要挡在乌寒枫面前吗？那不就等于是在阻挡当时的自己吗？

　　林夕对上乌寒枫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莽撞，只有深思熟虑后的决断，和令人安心的笃定。

　　他点了点头，用力抓住了乌寒枫的手：“我相信你。”

　　王长老沉吟片刻，上前一步与乌寒枫确定着：“乌小友所言，不无道理。梦貘乃灵性之物，最能辨识情绪真伪，强颜欢笑骗不过它。但是如果诱饵完全不设防备，将轻松的情绪外放，期间若被梦貘吞噬，或许也会陷入昏睡。”

　　“我们不能让你乱涉险，所以需要布置周密，既能及时将你拉出，也能瞬间捕获梦貘。”

　　长老看向祁流云：“你的音律通玄，可于梦貘现身沉醉之时，以清音定住其周遭灵气，为乌小友争取苏醒机会。”

　　祁流云点头应下。

　　“我与其他长老，在外围布下归元导引阵，一旦梦貘出现，便以温和之力将其导向灵脉深处，重新安顿。”王长老迅速定下方案，目光扫过林夕，“林小友，你于阵外应对，以防万一。”

　　顾云疏将这件事告诉他们之后，便告辞离开了。他不能和艾艾分开太久，万一艾艾出现什么事，他完全不能接受。众人当然明白他的情绪，谁也没有多说话。

　　计划定在夜晚，一来给了他们时间做准备，二来夜晚的暖谷灵气最为旺盛，是吸引梦貘出现的最好机会。

　　林夕和乌寒枫回到屋内，林夕坐在床上，看着乌寒枫的身影，心中情绪非常复杂。乌寒枫坐在他的身边，没有说话，但是却牢牢抓紧了他的手。

　　明明也不是什么生死离别，但是林夕就觉得心里特别不对劲，他就是不希望乌寒枫受到一点点伤害，哪怕他的道侣再强，也不要因为这个名头，而被逼着去做一些危险的事情。

　　“还在担心我？”乌寒枫开了口。

　　“当然担心你，虽然这件事看上去不是很危险，但是万一你睡着了不醒怎么办？”林夕嘟囔着，随即又呸呸呸了几声，暗骂自己乱说话。

　　“天音阁的长老在做严密的部署，有他们在身边，想来不会出事。”乌寒枫伸手将林夕的面庞转向自己，看见对方略微不满的眼神，接着说道，“你不是也在我身边？用你的话说，有你在身边就什么都不怕。”

　　“你什么时候学到的？”林夕歪着身子靠在乌寒枫肩上，“那是因为你有能力，可是我什么都不会，虽然嘴上说着想要保护你的话，但是实际上好像力不从心。”

　　“怎么又不自信了？”

　　“我这是基于事实的说法，有时候我倒不希望你那么厉害......”

　　林夕话说了一半，后面的憋在心里，乌寒枫也没有强硬着去问后面的话是什么，但是大概的含义他也猜到了。

　　夜晚的栖霞暖谷与白天是两种模样，此刻这里失去了白日的喧嚣，却彰显出别样的风景，灵泉上方翻着淡淡的雾气，月光洒下，一片朦胧景象让人心旷神怡。

　　但是待在这祥和静谧地方的人们却很紧张，以灵泉眼为核心，天音阁数位长老盘坐在四周，衣角翻飞，闭着眼睛默念着咒语，灵光从他们指尖流淌出来，交织成一个复杂又温和的巨大阵法，将灵泉包围起来。

　　乌寒枫和林夕来到此处，想到后面要做的事，林夕心里忍不住的紧张和担忧，甚至他还在想白天要是不答应乌寒枫的话就好了，让天音阁的人来，这本来也就是他们宗门内的事。

　　乌寒枫朝林夕摇了摇头，让他别担心，随后独自步入阵法最中心。在灵泉眼处，他撩起衣摆，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周遭的一切声音好像都逐渐远离，他开始在想着心中最为美好的画面。

　　首先，是他们因为任务而在一张床上睡觉的场景，每天醒来，都能看见林夕窝在自己怀里，每一次他都想问对方，是故意的，还是真的不知情。接着，是林夕看到新奇玩意或者美味食物而发亮的眼睛，他晃着自己的手，露出的狡黠和撒娇神情是自己尤为喜欢的。

　　最后，是他们在一起确认关系后，林夕对自己毫无保留地喜爱和信任。日夜相处的情景仿佛涓流慢慢汇聚，在乌寒枫的心间积攒成为最深处的回忆。同时，他也小心地控制着，不让梦貘趁机进入他的神识，将这无数财宝都换不来的宝物偷走。

　　阵法外围，林夕紧握着拳，他站在王长老特意划出的安全界内，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泉眼中心那个静坐的身影。他看到乌寒枫周身开始漾开一层柔和的光晕，紧接着变化随之产生，乌寒枫身前那片区域的空气，似乎变得比别处更活跃，灵泉蒸腾出的雾气都好像拟人了一样，绕着乌寒枫就摇摆起来。

　　林夕心中一沉，他知道梦貘来了。

　　对方没有形体，没有妖气，只是一团难以发现的气流，混迹在雾气之间，难以辨认。它无声无息地来到乌寒枫身边，将乌寒枫散发出的那圈光晕温柔地包裹吸收。

　　祁流云盘坐于稍远的地方，古琴横在膝上，他闭上了双眼，将全部心神放在了古琴对梦貘的感知上，并且牢牢锁定了对方。他的指尖抚在琴弦之上，等待着乌寒枫交代的时机。

　　乌寒枫感觉自己像是被浸泡在舒适的灵泉中，意识有些飘然，那些美好的记忆被轻柔地汲取。随着意识逐渐飘远，他知道梦貘已彻底沉醉，自己也将昏睡过去。

　　不能再等了，就是这个时候，他抓了一下膝上的衣物，几乎在同时，祁流云立马弹奏出悠扬的旋律。只听见“铮”的一声，清冽的琴音骤然响起，这声音宛若箭雨刺进梦貘的身体，不猛烈，但是将其按定在乌寒枫身边。

　　对美梦的吸收被强行中断了，梦貘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即便被定主也没有乱啸，只是呆在原地，似乎陷入了迷茫之中，它不明白为什么吃饭的时候莫名其妙被打扰了。

　　“启阵！”王长老苍老而沉稳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外围，早已准备就绪的诸位长老同时变换动作。归元导引阵顿时光芒大盛，这阵法不含有任何攻击性，而是充满着如同母亲召唤孩童归家般，带着安抚与牵引的柔和力量。

　　光芒接触到梦貘，没有激起任何反抗，那懵懂的生灵似乎辨认出了这力量中的善意与引导，它犹豫了一下，然后本能地顺从了光芒的牵引，缓缓离开了乌寒枫身边。顺着阵法的指引，梦貘向着灵脉深处，那个早已为其准备好的宁静巢穴而去。

　　光芒渐收，阵法平复，原先紧张的氛围也在此刻悄然消失。

　　泉眼处，乌寒枫挺直的脊背微微弯了下来，他长叹了一口气。最开始他内心深处的美好场景全部展现出来，在感知到梦貘来的时候，也不敢松懈，等到梦貘放下戒心的同时，他还要忍着被渐远的意识强行将自己拉回来。

　　在这个看不见的斗争中，他消耗了不少的精气神。

　　在阵法收回的瞬间，林夕就猛地扑到了乌寒枫身边，他扶着对方的手臂，看着对方脸上渗出的点点汗意，心疼极了，连带着声音也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晕不晕？”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乌寒枫都不知道该先回哪一个了，他拍了拍林夕的手，轻声回道：“我没事，别担心，没有不舒服，头也不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