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劫还前世怨》米米大王驾到

108、我一直都在 “原来

　　“原来你一直被困在护魂盏里，我该早些祭盏的。”
　　秋寅安像一个护食的疯狗一样，朝着万琼琚扑了过去，他双臂撑在万琼琚的两侧，用身子将人牢牢罩住，“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抛下我，你不许再消失不见。”
　　万琼琚的魂魄上萦绕着灵光，像是一条冬眠了许久的巨蟒，正待苏醒，他唇瓣微动了一下，嗓音低哑，说的了几个字。
　　秋寅安没听真切，他立马凑得更近，盯着万琼琚的嘴唇问:“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万琼琚:“助我聚魂。”
　　“好。”秋寅安颤抖着嗓音回答，他逼迫自己要赶紧冷静下来，这样才能给万琼琚输送灵力。
　　他自我安抚道:“没事，秋寅安，万琼琚回来了，不会再离开你了，别怕，别怕——”
　　发抖的手逐渐止住颤意，灵力汇聚掌心，秋寅安将手掌覆在万琼琚胸口处，输送灵力，另一只手牢牢抓紧万琼琚的手，他心里头还是在忌惮，万琼琚会随时消失不见。
　　灵力输送完毕，万琼琚的灵魂渐稳，他缓缓睁开眼帘，“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顷刻间，泪水夺眶而出，秋寅安趴在万琼琚的胸膛上痛哭失声。
　　万琼琚护着秋寅安的背，他想要哄，但眼睫瞬间湿成一片，同样泣不成声。
　　这一年，万琼琚又何尝不是煎熬着渡过的，他被困在护魂盏里，听见过无数次秋寅安在哭，他次次伸出手，次次都触碰不到。
　　那哭声钻进他耳朵里，像一把利剑一样捅在他的心上，他忍着痛出言安慰，“师尊，别哭，总有一天我会破盏而出，我们会见面的。”
　　他祈祷秋寅安能听到他的安慰，能活得好受些，但护魂盏并不垂怜他二人，盏内的声音传不出，盏外的人也听不见，他们各自被各自的痛苦侵蚀着。
　　若不是今日秋寅安以身祭盏，二人不知要何时才能重逢。
　　痛彻心扉地哭了一场后，二人静静地望了对方许久，感受着彼此的存在。
　　万琼琚道:“我在护魂盏里，听得见你哭，也听得见你说想我，每次见你难受，又没法在你身边哄你，简直心如刀绞。”
　　秋寅安心中懊悔，攥着万琼琚的手不断加力，“是我太笨，你功法那么强，护魂盏怎么吞噬得了你，我该早些想到的，我能让我们早些团聚的，我怎么那么蠢。”
　　“这如何能怪你，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何下场，多亏有你在，这盏贪图你的力量，想占为己用，不成想直接自毁了。”
　　万琼琚亲吻着秋寅安的泪，“我的暮阳仙君，你让我与你同龛受香火供奉，我才能维持魂魄不散，你是我的大恩人，我们的大恩人，谢谢你成全了我们。”
　　秋寅眼只觉一切如梦似幻，万琼琚竟然以这样的方式回到了他的身边，他抹开了遮住视线的泪，盯着万琼琚庄严确认道:“你是不是真的回来了？你会不会又突然消失，像上次一样，让我措不及防。”
　　“我们不会再分开了，我保证。”秋寅安的恐慌让人揪心，万琼琚卷起一缕白发，放在唇边亲了亲，“当时别无他法，我自以为我很冷静，为你谋得了一条出路，可每次听见你哭，我又想，当初狠心将你抛下，留你一人独活于世，真的就是最好的决策吗？”
　　秋寅安立马否决道:“绝非良策，下次换你，你就知道了。”
　　“绝不会再有下一次了。”万琼琚凝着秋寅安的脸，“你真的好憔悴，比你沉睡三年醒来时还要憔悴。”
　　三年里秋寅安从未有心思打扮自己，大多时候都像现在这样，一身素白衣袍，半披散着头发，头上戴着一根再寻常不过的白玉长簪。
　　他从万琼琚漆黑的瞳仁中看见了自己的面容，确实有些苍然，不像个仙，倒像是个四处漂泊的道人。
　　秋寅安抓回万琼琚把玩的那缕白发，“海笛他应该能有法子把我的头发变回来吧，我已飞升，不老不死，不会变难看的，只需养养就好了。”
　　“不要把头发变回来，你白发的样子很迷人。”万琼琚捏着秋寅安的下巴，迫使他凑近，他在秋寅安耳边沉声问道:“就只白了头发吗？其他地方呢？”
　　秋寅安第一个想到的便是眉毛，他转过头让万琼琚看着自己的脸，“眉毛没有白。”
　　“不是那里。”万琼琚的呼吸有些发烫，“算了，我自己看。”
　　下一秒，一只手落在了秋寅安的腰带上。
　　“万琼琚。”秋寅安扣住了他的手，“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而你满脑子就都是那些事吗？”
　　万琼琚:“我也想你，只是每个人表达想念的方式不同，像我，就只想和你做到地老天荒。”
　　这样的万琼琚，让人觉得淫得有些不着调，但秋寅安心里却涌上了一种踏实感，他确定他那如假包换的道侣，真的回到了他的身边。
　　秋寅安钻进万琼琚怀里，一手仍旧紧紧握着对方的手，另一只则搭在对方的腰上，他整颗心十分满足，“你让我这样抱着你，让我抱个够，等我满意了，再陪你胡闹。”
　　万琼琚蹭着秋寅安的发顶，对怀中劲瘦的身躯充满了愧疚，“我知道你有多想我，不能与你相拥的日子，我也同样煎熬。”
　　万琼琚不断收紧手臂，将人揽得更紧，“我的寅安哥哥，我的好师尊，我的好夫君，你原谅我的擅自离开吧，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秋寅安的紧贴着万琼琚的胸膛，“往后没有离别，只有生死与共。”
　　西山殿外，日落黄昏，屋内人影攒动，为师不尊，为徒不敬，着实畅快。
　　那日两人朝起前往妖谷，暮落未能同归，彼此情深却带给了对方最狠烈的折磨，一人困在盏内，一人困在盏外，求生不得生，求死不得死。
　　如今一切都成过往云烟，他们彼此相爱，彼此相伴，所有苦难止于此，幸福远不止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