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月光》春归无寻

20、第20章

　　黎姜愣住了。
　　而江祈望在她反应过来之前，转身就走。
　　黎姜连忙追上去:“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江祈望摆明了不想听，一声不吭往前走，他是出来买酱油的，哪知刚好看见宋洄送她回来，想起那一幕他胸腔里就涌动着一股没来由的怒火。

　　这会儿周围来来往往很多人，黎姜怕引起围观，一直等到家了才说清楚原因:“我也是到了才知道宋洄也要去，周静双之前没告诉我，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江祈望把酱油瓶往桌上一搁，力道不小，“砰”地一声，他质问黎姜:“然后呢？你知道了为什么不走？”
　　“啊？我为什么要走？去都去了，刚好吃个饭啊。”黎姜说到这里忽然想到了什么，她目光古怪地看着江祈望，“你是不是不想我和宋洄一起吃饭？是因为这个才生气的？”

　　心思被点破，江祈望声音都大了:“谁说我生气了？和谁吃饭是你的自由，我只是……只是觉得你不该出尔反尔。”
　　“我怎么出尔反尔了？”
　　“你不是说会劝周静双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吗？她怎么还是三心二意？而且还非要把你也牵扯进去。”
　　黎姜十分无语:“我劝了，她也接受了，但是一顿饭说明不了什么吧？和谁吃不是吃？”

　　江祈望无言以对，顿了顿又说:“那你为什么还让他送你回来？”
　　“因为顺路啊。”黎姜叹了口气，“你到底是介意跟宋洄吃饭还是介意宋洄这个人？如果今天吃饭的是林祎，吃完也是她送我回来，你是不是就不会生气了？”
　　江祈望一时语塞。

　　黎姜打量他的神色，犹豫了一下问:“你是不是和宋洄有什么过节？其实我感觉他人还挺不错的。”
　　这话对江祈望来说如同火上浇油，他当即冷笑一声:“是，你现在有了新的同桌，跟人家相处的挺好，学习方面也不需要我辅导了，行，那就这样吧。”
　　他说完转身走进房间，并反手关上了门。

　　黎姜既错愕又无语。
　　心想这人怎么跟幼儿园小朋友一样，都是同学，多一个人给她辅导学习怎么了，这不是好事么……
　　但江祈望是真的生气了，而且是因为她，她如果不闻不问好像有点不负责任。
　　思考再三，她给他发了条消息。
　　——对不起，你别生气了。

　　这条消息江祈望没回，并且在后面几天对她很疏离，也不是不理她，就是气氛有点别扭，不冷不淡的。
　　这种异样连陈薇都感受到了，于是悄悄问黎姜怎么回事。
　　黎姜没法跟她解释，只说没事，让她不要担心。
　　陈薇于是又问江祈望，江祈望更不能说，这事儿细究起来其实是他不占理。

　　问不出原因，陈薇不免叹了口气:“姜姜到我们家生活也这么长时间了，你怎么还是不喜欢她。”
　　江祈望心里一跳，陈薇是说者无意，他却做不到听者无心，沉默了片刻，他开口:“我没有。”
　　“这一年马上就过去了，来年开学没几个月就要高考，等她上了大学可能也就不在咱们家生活了……”

　　江祈望没听完便打断:“那怎么行？她就一个人，不在我们家能去哪儿？”
　　“她要考上了外地的学校呢？而且那时候她也成年了，成年人有自己的选择，所以你想想，你们在一起还能相处几个月？过一天就少一天，不好好珍惜还闹什么别扭，你身为男孩子，也不知道大度点。”陈薇一边摇头叹息一边转身离开。

　　江祈望心里十分不是滋味，其实陈薇说的他也不是没想过，但事情没到跟前就总是容易忽视，现在被那句“过一天少一天”猛然惊醒，几乎立刻拿出手机点开黎姜微信。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她发的那句“对不起，你别生气了”，而他一直没回复，直到此刻他才惊觉自己过去几天有多不可饶恕。

　　-

　　黎姜并不知道这些，次日一早像往常一样和江祈望一同出门上学，哪知准备骑车时江祈望却说他车坏了，今天要跟她骑一辆车。
　　黎姜诧异地看了眼旁边的车:“哪儿坏了？”
　　“刹车不灵，等周末了去修一下。”江祈望边说边接过她的车，“我带你。”

　　黎姜后知后觉，出了小区才意识到他都愿意跟自己骑一辆车了，是不是意味着已经放下芥蒂了？
　　但有鉴于他略微幼稚的心性，她也不是很确定。
　　最近学校车棚在翻新，所以车都停在外面，到了门口江祈望把车停好后和黎姜一起走进学校，两人教室在同一层，但中间隔着一段距离，以往他都习惯走左边，今天却和黎姜一起上了右边楼梯。
　　黎姜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但又忍住了。

　　距离早读还有几分钟，这会儿大部分学生都在教室，黎姜先到，和江祈望说了声我进去了就走进了班里。
　　江祈望平时不从四班这边走，不过他知道黎姜坐在第三排靠窗位置，因此转头往里看了眼。

　　宋洄此刻正在座位上看书，微低着头，侧颜很优越。
　　不知道是不是感应到了什么，他抬起眼帘，和江祈望视线对了个正着。
　　大概两三秒后，他低下头继续看书，与此同时江祈望也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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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姜觉得江祈望可能真的放下芥蒂了，不是她的错觉，因为晚上回家后他竟主动拎着书包过来跟她一起写作业，像之前那样给她讲题。
　　她对此深感欣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牛肉干放在桌上:“你尝尝这个，挺好吃的。”
　　江祈望剥了一颗放进嘴里，点点头:“味道不错，哪儿来的？”

　　黎姜差点实话实话宋洄给的，关键时刻及时止住，这久违的和谐还是别打破了，因此说:“钱爽给的。”
　　江祈望听了果然很平静，没再多问。
　　写完学业后江祈望负责检查一遍，黎姜先去洗漱，回来时江祈望已经把两人书包都收拾好了，说了句早点睡就回了自己房间。

　　第二天上午前两节课是英语和历史，黎黎听得昏昏欲睡，下课后钱爽邀她去小卖部，说请她喝奶茶，黎姜懒洋洋地拒绝，说要补个眠。
　　钱爽于是和别人去了，黎姜趴在桌子上，周围吵得很，也不可能睡着，就是闭眼打个盹。

　　过了一会，她听到有人敲窗户，由于她是坐在座位外侧，所以并没在意，心想反正宋洄还在呢，就算谁有事也先找他。
　　哪知这时宋洄却抵了抵她胳膊。
　　黎姜被迫坐正身体，心想谁啊，然后转过头。
　　下一刻不禁愣住。
　　是江祈望。

　　上午日头很强烈，他背后笼着一片金色阳光，目光专注地看着她。
　　去隔壁班找人，黎姜觉得这应该算是件很平常的事，但可能是年级第一自带光环，总之班里没出去的，包括外面走廊上的，一时间全都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周围甚至安静了不少。
　　而由于正处于当事人之间，所以只有宋洄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只是抬手把窗户打开了。

　　黎姜问江祈望:“你找我有事？”
　　“昨晚我不小心把你的数学卷子装我书包里了。”江祈望说完递了张试卷给她，“我怕你要用，所以送来给你。”
　　黎姜顿时恍然大悟:“下节就是数学课，老师说过要讲试卷的，幸好你发现了给我送来，谢谢啊。”
　　江祈望勾了勾唇:“不客气。”
　　说完转身要走，下一刻又想起了什么:“我们班最后一节体育课，中午我先去食堂等你。”
　　黎姜“哦”了一声。

　　江祈望离开后前桌男生迫不及待回过头:“哎黎姜，你和江祈望什么关系？”
　　黎姜就猜到刚才的事会引来这种揣测，她无奈道:“没什么关系。”
　　“不可能吧？”男生一脸不相信，“你俩看起来相当熟的样子，他还要跟你一起吃饭，你们该不会是……”
　　话未说完上课铃响了，外面的学生陆续走进教室，男生压低了声音继续追问:“我说你们俩是不是在……”
　　“杜子衡。”就在这时宋洄忽然开口打断。
　　男生诧异地看着他:“干嘛？”
　　宋洄平静道:“上课了，转回去。”

　　黎姜本来还担心这件事又会被乱传，结果并没有，就本班同学开了几句玩笑就过去了，可能因为毕竟高三了，不是高一高二不知天高地厚的时候，而且也快期末考了，大家都在紧锣密鼓地复习，顾不上一些莫须有的八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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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多久寒假来临，这一年的农历春节黎姜还是随陈薇和江祈望去澄阳过年，相比去年的拘束，今年她从容了许多，还提前给希希买了新年礼物。
　　假期满打满算就十天，年后初八就开学了，再次返校后都不用老师提醒，大家不约而同进入一种更紧迫的氛围中。

　　三月中旬学校举行百日誓师大会，之后紧跟着就是一模，黎姜发挥得还算可以，二模刚好在她生日那几天，都说二模的含金量最高，为此这个生日她也没过，全心全意备考。
　　考完那天恰好是周日，晚上和李璨明还有周静双他们约着去吃了顿烤肉，算是放松一下。

　　由于连日来的高压状态，大家吃饭期间各种吐槽加诉苦，又不免展望一下未来，吵吵闹闹的直到快十点才结束。
　　黎姜和江祈望骑一辆车来的，回去的路上她坐在后座，江祈望载着她，就像来的时候一样。
　　不过来的时候她精神抖擞，现在则呵欠连天。

　　江祈望都听笑了:“困了？”
　　黎姜双目无神看着前方:“说实话，我并不困，但是感觉很累，跟干了很多活似的，可明明什么都没干。”
　　“本来这段时间就很辛苦。”江祈望说，“今晚早点睡，再怎么拼命也得注意身体。”

　　黎姜应了声，过了会问:“我能不能靠你背上？”
　　江祈望一顿。
　　黎姜紧接着说:“不行就算了。”
　　“我没说不行啊。”江祈望捏了捏车把，“你靠着可以，但千万别睡着。”
　　“没事，我手攥着后座呢。”

　　话说完，江祈望就感觉她额头贴上了自己后背，这个季节他只穿了一件长袖T，因而那淡淡的温热触感很清晰，想忽视都忽视不了。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说:“昨天你生日……”
　　黎姜出口打断:“你已经说过生日快乐了。”
　　“我不是说这个，我是想说……”江祈望轻咳一声，“我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

　　黎姜震惊地抬起头:“什么时候？”
　　江祈望:“就生日前一周。”
　　“你怎么还偷偷的……那时候都忙着复习呢。”黎姜很过意不去，“其实没有必要的……”
　　“有必要，毕竟是十八岁生日，成年了。”
　　“那你准备的是什么礼物？”
　　“现在不能说。”江祈望顿了顿，“等高考结束再送给你。”

　　身后好一会都没声音，她也没继续靠着自己，江祈望问:“怎么了？”
　　黎姜:“我在查具体还有多少天高考。”
　　江祈望失笑:“教室后面的黑板上不是写着，还用查？”
　　黎姜这才想起来:“我忘了。”
　　江祈望:“看来你很期待啊？”
　　黎姜:“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肯定会有点期待啊。”
　　“那就行。”江祈望带着她拐了个弯，踏上另一条路，“希望到时候不会让你失望。”
　　“不会的。”黎姜继续靠着他，“只要是你用心选择的，我肯定会喜欢。”

　　这之后就到了五一，高三的五一只有一天假，聊胜于无，但就这么点时间对江祈望来说也不属于自己，前一晚他接到江靖电话，说爷爷住院了，但不是什么大问题，让他第二天去医院看看就行。
　　隔天一早他打车过去，到下午才从医院回来，走进小区时发现黎姜站在花坛那里。

　　今天太阳挺大的，她一动不动站着，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江祈望走过去喊她:“黎姜。”
　　黎姜还是没动，仿佛没听见似的。
　　江祈望觉得奇怪，干脆抬脚走到她面前，想说你在干嘛呢，但下一刻心头倏地一紧，什么话也说不出口。
　　他看到的是黎姜布满泪痕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