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13章 恩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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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若梦的话直接让孟鹤皱起眉头。
他早就已经对蓝若梦让他当狸奴这件事表达过不满。
倒也不怕在这个时候再让蓝若梦觉察到自己的态度。
甚至于，他还敢直接将自己的想法诉说出来，当着蓝若梦的面鞠了一躬，直接把自己的念头诉诸于口。
“殿下，鹤儿不愿。”
狸奴这种东西，终归不过就是人的玩物罢了。
而且，还对人没有任何威胁力。
更不可能实现任何自己的报负。
终其一生，都只是在主人的怀中撒娇打滚，用这种方法来讨好主人，乞求主人给它一些活下去的机会。
他孟鹤，不愿意过这样的生活。
为了表达自己的强烈抗拒，孟鹤这一次连脸都没有低下，直接让蓝若梦看到了他最为真实的状态。
那张稚嫩的脸上写满了倔强。
仿佛蓝若梦若是再多逼迫两句，他就要为此宁折不弯，选择直接结束自己的生命，以此来换取作为一个人的自由。
“不愿做狸奴，那你想做什么？”
蓝若梦的话意有所指。
她也有些好奇孟鹤的想法。
孟鹤这个人，如同他的名字一样骄矜孤傲，如同一根竹子一般宁折不弯。
表面上虽然顺从，但实际上，那颗从未向她敞开的心里，还不知道到底在想些什么。
“鹤儿想做能够考取功名，站在金銮殿上为国为民的人臣。”
及到那时，他也便就能摆脱蓝若梦，走上那条最适合他的道路了。
孟鹤的话让书斋之中陷入短时间的静谧。
蓝若梦并未接话。
而刚刚鼓起勇气将这句话说出口的孟鹤，则在觉察到蓝若梦的态度之后，心中忍不住开始打鼓。
他不确定蓝若梦的态度。
更不确定自己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会不会直接触怒了蓝若梦，让她一声令下喊人将他拖到大牢之中秋后问斩。
忐忑的情绪让孟鹤垂落在身侧的手不由得握紧。
他不自觉的想要往后退缩。
但谁曾想，蓝若梦非但没有惩罚他，反而将那本书卷又往他怀中送了送，“既然如此，那这书卷，你可要吃透了。”
她的脸上依旧是那副顽劣的笑容。
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孟鹤有些无法分辨。
“想要当人臣，学识至少是要够的吧？这书斋之中的书也不算多，你身为人臣，将这书斋之中的所有书都看上一遍，也不算过分。”
说话间，蓝若梦还将自己的视线也跟着往周围扫视一周。
为了满足蓝若梦随时可能会出现的需求。
建立在书院旁边的书斋存放了不少书籍。
书斋之中的书架几乎与天花板一样高。
最上面的那些书卷，需要用上梯子才能够的到。
单单只是一个书架，陈列其上的书籍就有将近百册。
更莫说。
这书斋之中，目之所及都是书架与书架交叠在一起的场景，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将这些书架的数量数清楚。
而蓝若梦方才所说的，是要将这些书全部都读上一遍。
这样的条件，明显就是在故意为难人。
但被为难的孟鹤却在心中松了口气。
至少，蓝若梦为难他的方法是让他读书，而不是让他去做别的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
对于整日在书院之中睡觉的蓝若梦而言，让她读完这成千上万本书籍或许完全可以与受刑相提并论。
但对于孟鹤来说却并非如此。
他本就喜欢读书，也愿意读书。
就算蓝若梦不说，他也会找各种机会来书斋找书看。
而现在。
蓝若梦将看书当作了一种惩罚，倒是正好让他有了一个前来看书的理由。
“鹤儿知道了。”
说这话的时候，孟鹤的声音依旧沉闷。
他低着头，肩膀微微有些抖动，俨然一副因为蓝若梦方才所说的惩罚而被吓哭了的模样。
但若现在有人稍微低头，往孟鹤那张藏匿起来的脸上看去的话，就会发现对方其实根本没有任何要哭的迹象。
肩膀抖动，不过就是在强忍笑意罢了。
蓝若梦终归不会特意低头去看看孟鹤的真实情况。
下达完自己的命令之后，蓝若梦便又恢复成了那副对书斋完全没什么兴趣的模样，皱着眉头转而打算离开这里。
“行了，从今日起，你就在这里受罚看书。”
蓝若梦转身，不再看孟鹤的神情，“什么时候你将这些书都看完了，什么时候再来找本宫。”
不远处，负责看守书斋的人终于被两人的交谈声吵醒。
对方一脸慌张的匆忙跑来。
正好让蓝若梦抓到了一个可以盯着孟鹤看书的苦力。
“你，在这里看着他。”
蓝若梦指了指从远处跑来的看守，“什么时候他将这些书都看完了，什么时候你来向本宫汇报。”
“到时候，本宫会让夫子考考他。若他答不上来，便视为你们二人合伙欺骗本宫。欺瞒皇室者，当斩首示众。”
蓝若梦的话让看守吓的一哆嗦。
他不过就是偷懒睡了个懒觉罢了。
谁曾想。
就为自己揽上了这种要命的活。
这整个书斋之中的书，莫说将其完全记住，就算只是单纯快速浏览一遍，都需要经年时间方可完成。
看守的视线往旁边的孟鹤身上瞥了一眼，心中都是对于孟鹤的不信任。
有生之年，他还能从这个任务之中解脱吗？
作为监督者的看守心中忐忑。
但被惩罚的孟鹤却根本没露出任何抗拒。
“殿下放心，鹤儿会尽量早日完成殿下的要求，给殿下一个满意的答复。”
说完这些，孟鹤又规规矩矩给蓝若梦行了个礼。
先前给蓝若梦行礼的时候，孟鹤的心中多多少少都带着些许抗拒，根本没有真心想要将这个礼节给蓝若梦做到位。
但现在却不同。
有了蓝若梦的这个惩罚之后，孟鹤的内心深处竟真的对蓝若梦生出些许感激。
不论蓝若梦的出发点是什么。
最终，是蓝若梦的命令让他可以逃离京中权贵们之间的虚与委蛇，安安静静待在这个几乎没什么人会来的地方专心看书。
孟鹤的态度让蓝若梦也跟着点了点头。
“嗯，知道就好。”
她意有所指，“本宫给的恩典，你只需好好受着即可。这次如此，之后也是一样，无须异议，只需执行。”
蓝若梦这话说的别有一番意思。
但孟鹤却并未能立马从中品出其他含义。
他尚且还沉浸在自己终于可以无所顾忌的读书的惊喜之中，根本没来得及去觉察和分析周围出现的其他细小问题。
给孟鹤制定完惩罚之后，蓝若梦这才重新回到书院。
她原本就是从下人口中听到了孟鹤离开府上的消息，这才顺着下人送来的信去书斋之中转上一圈，看看对方来这里要做什么。
而现在。
她想要做的事情已经有了结果。
自然而然的，就到了回来继续补觉的时候。
但在补觉之前，一道道落在她身上的好奇视线，却又让她不得不重新打起精神。
“怎么，你也跟他们一样，想要知道本宫对孟家老幺到底是什么态度吗？”
蓝若梦趴在桌子上，侧过脸询问正在观望她的乔佑霖。
自她回来之后，乔佑霖的目光就一直落在她身上。
那些人凑上来询问的时候，乔佑霖并没有一起过来凑这个热闹。
但蓝若梦却知道，他的心中其实也积攒着同样的问题。
只不过，他不需要同那些簇拥到蓝若梦身边的人一样，冒着触怒蓝若梦的风险，巴巴的凑上去询问一个对他们来说太过重要的问题。
他只需要在一旁等待。
只要他等候的时间足够长，蓝若梦自然会留意到他的视线，并为他做出解答。
“是。”
乔佑霖并不隐瞒自己的想法。
他的脸上带着明显笑意，将心中早就已经笃定了答案的问题问出了口：“那么，殿下会为我解答这个疑问吗？”
问题虽然也抛了出来，乔佑霖的语调却又与那些簇拥在蓝若梦身边的其他人不同。
他不需要去担心孟鹤的状况。
无论如何。
孟鹤都不可能越过他这一道从小陪着公主长大的防线，一举成为公主身边比他更为亲近的人。
是以，乔佑霖就连询问的语调都有些漫不经心。
他想要知道的，只是一个跟蓝若梦相关的八卦。
而并非是可能会影响到他前途的重大事项。
“呵。”
乔佑霖不正经的态度让蓝若梦轻嗤一声，“都来了书院，却不进来陪着本宫听学，反倒是去书斋躲清静。”
蓝若梦挥了挥手，转而将自己的脸埋在胳膊之间，主动隔绝了所有落在她身上的视线。
“既然那么喜欢在书斋，本宫索性就罚他把书斋里的书都看完了。”
蓝若梦口中的看完是什么意思，乔佑霖一清二楚。
到时候，为了继续为难孟鹤，蓝若梦恐怕会找出不少刁钻奇怪的问题前去考一考孟鹤，让他能够在学识上吃瘪，好让蓝若梦可以借着这个理由继续给孟鹤布置新的难题。
但这次的结果到底如何，还真不一定。
整个书院之中，乔佑霖陪伴在蓝若梦身边的时间最长。
就连蓝若梦的注意力被孟鹤吸引过去些许之后，余下的九成时间也都还停留在他的身边，也足够让他利用这些时间去观察以及分析蓝若梦身边的情况。
包括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孟鹤。
对方看起来确实是喜欢读书。
来这个书院，也真是为了听学。
蓝若梦布置下去的惩罚，对于其他人而言，或许是苦不堪言的厄运。但对于这个孩子来说，说不定是一个难能可贵的机会。
一个让他身为外臣子嗣，却可以得到皇室成员教育资源的机会。
“臣明白了。”
乔佑霖应了一声，不再打扰蓝若梦休息。
他将视线挪到窗外，看向了书斋所在的方向。
不论蓝若梦是否知道这样的惩罚对于孟鹤来说算是什么，他都不能让孟鹤真的因为这件事而生出什么其他想法。
既然领了公主的命令。
便老老实实待在书斋读书即可。
趴在桌上的蓝若梦俨然一副熟睡过去的模样。
而原本还一直守在蓝若梦身边的乔佑霖，也在确认蓝若梦应当是睡熟了之后，起身大摇大摆的往书斋而去。
书斋之中，孟鹤还在抱着先前被蓝若梦丢过来的那本书，默默在心中诵读上面的内容。
若是没有其他人前来的话，这样的画面无异于是最适合出现在书斋里的场景。
但这书斋建立在文华书院旁边，就注定达不到这样的平静。
“这书，你看的懂吗？”
突兀的声音打破了书斋之中的平静。
孟鹤抬头看去。
只见那个身着华服，日日跟在蓝若梦身边的少年此时正站在自己面前。而在他身后，是唯唯诺诺不敢出声的看守。
见孟鹤抬头，乔佑霖的视线又在那本书上扫视一周，发出一声嗤笑。
“殿下给予你这么大的恩典，你连谢恩都忘了，竟然还在这里装模作样读这些圣贤书。圣贤泉下有知，若是知晓了你现在的行为，恐怕都要因你读了他们的书而感到羞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