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欢迎仪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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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990年，俱乐部对球员的饮食管控十分粗糙，做到少吃垃圾食品，远离烟酒，大概营养均衡就很不错了，基本上依靠球员自觉，他们自己判断什么能吃或者不能吃，俱乐部不会提供更多的建议。
同时代的英国酗酒成风，球员们下了赛场直奔酒馆，这是他们的放纵时刻，球员的职业生涯短暂，大部分人受教育水平低，没有理财能力，只有在役时才能过上富裕生活，因为一旦退役就会挥霍一空，不少球员在退役短短几年内就穷困潦倒，及时行乐的想法存在绝大多数球员心里，不仅在英伦三岛，也普遍存在各大联赛。
萨尔希尼绝不允许自己的球队出现这种情况。
所以国家队球员们晚上会议总结后还有老师上文化课扫盲。
萨尔希尼还在考虑要不要加入会计课，有些人掰着指头算数的样子看了就让他捂脸，这种球员一退役就会流落街头，因为他们迟早在夜店鬼混的时候被人骗光兜里的每个子。
考个会计证对于普通球员来说很不错，既锻炼脑子，又给自己留条路，退役了找个班混社保，以后就算破产了也还有养老金。
“脑子不灵光怎么听懂我的战术？”萨尔希尼眉毛一扬，被球员们推举过来建议主教练饶过他们的安切洛蒂立刻立正了，他猛地点头，大声赞同主教练的良苦用心，替队友们深刻反省了他们低下的智商，安切洛蒂该去当喜剧演员的，萨尔希尼被他逗得哈哈大笑，揽着他在桌子边坐下了。
“不过考会计证也太难了，sisi。”安切洛蒂趁着萨尔希尼转身取东西的功夫立刻唉声叹气。
萨尔希尼从办公室的小冰箱里取出两盘小蛋糕，然后转过身，看着耷拉着眉毛的球员笑了，还在发牢骚的安切洛蒂立刻闭嘴，目光紧紧追随着漂亮的奶油蛋糕，夜晚的灯光下白色的奶油似乎点缀了粼粼的闪光，事先准备好的托词通通忘光，萨尔希尼走回来，他在安切洛蒂身边坐下，没有吊安切洛蒂胃口，自然地把小蛋糕给了他。
自从后勤组严格控制球员的饮食后，安切洛蒂每日的甜品摄入只有午餐后，只有一小块，安切洛蒂根本吃不饱，他现在见到小蛋糕简直眼冒绿光。
“勇气可嘉，卡尔洛，这是你的奖励。”
“我一向有勇气，sisi，你知道的，我是科维尔恰诺的勇士。”安切洛蒂义气凛然，半点不提他其实是猜拳输了才被混蛋队友们推出来。
萨尔希尼神色自然，看上去并不在乎安切洛蒂到底是不是主动来找他。
“勇士也没勇气考会计证吗？”萨尔希尼问。
被甜品抚慰的安切洛蒂咬着叉子，声音含含糊糊地回答：“这不一样，踢球用的脑子和考会计证的脑子不一样，这比国米和米兰之间的差距还大，你能想象罗森内里和内拉祖里们手拉手拥抱吗？”
“而且就算米兰国米手拉手拥抱了，足球运动员的智商也不会和他们的肌肉和解的，尤其是前锋。”安切洛蒂理所当然地把自己排除在外，他作为靠脑子踢球的中场合理地鄙视了一下自己队友们的智商。
萨尔希尼思考了一会，“其实我有会计证证书。”
安切洛蒂一愣，“啊？”
“唉，毕竟我踢球的时候，踢不赢比赛就要被枪毙，”萨尔希尼摇了摇头，“想要转行也很正常。”
安切洛蒂觉得不对劲，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不小心扫射了主教练，萨尔希尼曾经踢球时就是个浓眉大眼大中锋，完美符合安切洛蒂内涵的光长肌肉不长脑子的球员，但其实安切洛蒂在说自己的俱乐部队友范巴斯滕。
范巴斯滕身高八尺仪表堂堂真是天上降——这是马尔蒂尼的词，他和无数人一样眼睛发光说马尔科简直天上掉下来的完美前锋，不过这和安切洛蒂嫌弃这个荷兰人脑子不好没有一里拉的关系，范巴斯滕意大利语学得很慢，以前安切洛蒂总是围观他和萨基动用手语、破碎意大利语和三流英语夹杂着点荷兰语交流，然后两个人都像爆炸的火炉一样炸掉了，其他人躲角落嘎嘎笑。
我该不会要把蛋糕吐出来吧，安切洛蒂下意识又吞了吞口水，嘴里还留着甜品美妙的滋味，他得在主教练翻脸前再回味一下……不对！
“1945你才15岁吧！”安切洛蒂意识到不对劲，他今年六十岁的教练怎么在二战期间踢球的，他可没参加那两届世界杯，“sisi你又捉弄我！”*
萨尔希尼若无其事地喝了口茶。
“现在才反应过来吗？也太笨了吧。”
他说：“不过会计证书是真的，打算转行也是真的。”
“球员不算是好职业，虽然我是主教练，但我得说如果有机会，你们还是要过正常的生活，不用到处跑，天天不着家，每场比赛都心惊胆战自己会不会上担架被抬下来，挣扎如果自己不先出脚就会被铲断腿这种事情。”*
“我幸运地退役了，但这样的好事没有发生在我的球员身上。”
萨尔希尼伸手拍了拍安切洛蒂的膝盖，后者还穿着训练的队服，天蓝色的球衣和白色的球裤，球裤只遮住大腿根，露出整双腿，安切洛蒂和大多数人一样嫌弃球袜勒肉，所以早就脱了一半堆在脚踝上了，现在他有点后悔，他甚至想把袜子扯高，最好盖过膝盖，这样就不用面对萨尔希尼探究的目光，蜈蚣一样的伤疤蜿蜒在皮肉之上，狰狞得让人沉默。
因为伤病，安切洛蒂其实已经缺席了很久国家队的比赛，原本他以为这次世界杯不会带上自己，在俱乐部他也渐渐失去不容置疑的主力地位，开始和人轮换了，但是萨尔希尼还是亲口念出了他的名字。
今天的训练里安切洛蒂慢吞吞，他过去就不是个跑得快的家伙，萨基曾经试图训练这个家伙的速度，最终还是败给了安切洛蒂，无可奈何地配合自己的中场，也多亏这样，旧伤复发的安切洛蒂没有落下之前太多。
俱乐部鼓励安切洛蒂早日恢复，就像过去他从罗马来到米兰那样，他被罗马抛弃在替补席，但AC米兰好像天生乐观，相信自己的球员都会健健康康，他们派了队医去给罗马队长检查，队医说可以，于是罗马得到拯救俱乐部的巨款，安切洛蒂去了据说能治好自己的球队，米兰收获心爱的球员，然后一起斩获荣誉。
安切洛蒂喜欢喜剧喜欢笑话，他不想让现在的气氛变得好像他下一秒就要退役一样，他过去战胜了伤病，现在他的俱乐部教练和国家队教练都支持他，那他有什么理由不再次跑起来呢？于是他举手投降，用开玩笑的语气大声嚷嚷自己会去考会计证的。
“这可不是主教练的命令，我只是开玩笑而已。”萨尔希尼笑。
安切洛蒂站起身潇洒地给他敬礼，“这是我心甘情愿，亲爱的sisi。”
萨尔希尼还想说话，不过这个速度慢但是灵活的中场已经一溜烟窜出门跑了，于是萨尔希尼只好摆摆手，他坐了回去，任凭晚风把房间里的热气吹走。
亚平宁的五月尾巴上已经开了茉莉，风里有淡淡的香气，工作人员们在球场上走来走去收拾杂物，等到明天，萨尔希尼会跟来上班的草皮管理员沟通，偶尔他也会自己亲自给草皮浇水。
这片球场，这群球场之下的人们，萨尔希尼比球员更了解他们，他们一直陪伴着萨尔希尼，而球员们来来去去，安切洛蒂第一次来到科维尔恰诺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而现在他已经是个老油条了，天天换着办法逗刚入队的小孩玩，把他们逗得脸红大叫，自己快活地大笑。
萨尔希尼还记得当年安切洛蒂也被前辈逗得脸红脖子粗，恨不得来找自己给他做主，一眨眼的时间，他就从活蹦乱跳的冒失鬼变成成熟稳重的大前辈了。
现在被欺负的人变成了马尔蒂尼二号，小马尔蒂尼比他爸爸好玩，会气得跳脚，切萨雷是个老古板，被逗了也不说话，只是生闷气，生的儿子比他活泼是件好事，萨尔希尼对媒体说自己喜欢他不是假话，青春活力的年轻人总是讨人喜欢的，即使他们还没见过面，但是萨尔希尼和马尔蒂尼赢得了自己第一座奖杯。
虽然他们第一次见面萨尔希尼就把自己的好运男孩吓到了。
“不要逗小孩。”切萨雷严肃地打了电话，他被犹犹豫豫回家的儿子告诉了他在酒吧撞到了自己未来教练的事，切萨雷说没事，让保罗放心，然后转头批评萨尔希尼给小孩带坏头，好像他还是当初那个古板的队长来制止跳脱不着调的教练。
以前他们是队友，切萨雷习惯照顾个性散漫的萨尔希尼，后来萨尔希尼当了教练，切萨雷依然是他的队长，要负责保护教练。几十年过去了，萨尔希尼还是要被对方唠叨，因为他刚在酒吧里捉弄了对方的儿子，熟悉他的切萨雷听完描述立刻就意识到萨尔希尼是故意的，他就是要捉弄两个背地里议论自己的家伙。
“还有，少去酒吧，你不年轻了，你难道指望一群喝醉了的年轻人给你打救护车电话吗？”
萨尔希尼确实不年轻了，他都等到执教当年队友的儿子了，活蹦乱跳的保罗·马尔蒂尼出现在萨尔希尼面前，他愣了一会才意识到其他人叫“马尔蒂尼”是在叫他，而不是记忆里古板的男人，老古板装正经的家伙有个活泼爱笑的儿子多好玩啊，于是他露出一丝微笑，跟小马尔蒂尼打招呼，装作不知道对方和朋友在谨慎地观察自己，担心主教练讨厌他们跑去酒吧喝酒于是要把他们打入冷宫。
足坛里能见证父子两人在同一家伟大的俱乐部担任队长可是百年难遇的奇迹，萨尔希尼决定要努力活到马尔蒂尼当队长的时候，希望小家伙努力点，或者自己足够幸运，没有被疾病或者意外追上。
但正在被萨尔希尼报以希望的马尔蒂尼陷入了绝望的境地。
新加入国家队的小年轻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缩在角落，带头的是马尔蒂尼俱乐部队长、国家队主力后卫巴雷西，他们在晚饭后的娱乐室团团围住了还不知晓接下来命运的可怜虫们，国家队队长贝尔戈米抱着胸站在一边看热闹，科斯塔库塔喊队长救命，他只是晃着脑袋微笑，显然也是帮凶。
巴乔勇敢地举起手发问：“必须要参加吗？”
“当然，这可是加入我们国家队大家庭的欢迎仪式，每个人都要参加。”贾尼尼振振有词。
马尔蒂尼还在找救星，试图从一堆人头里找到好心人，他很熟悉这群前辈的眼神，这就是恶作剧的前兆，他必须逃掉，前方可是地狱！
“欢迎仪式是不是要等人齐，卡尔洛不在这，我们去找他吧怎么样？”
巴雷西耸耸肩，不让马尔蒂尼拖延时间，“卡尔洛？他也是欢迎仪式的一部分。”
科斯塔库塔沉重地重复，他快要接受命运了，“……一部分。”
“他输了，所以去找sisi了，”门将曾加兴高采烈地开口解释，“没什么，别害怕啊，只是小游戏，很有意思的，卡尔洛自愿帮我们去找sisi说取消会计课，文化课已经够我们受的了，要是成功了我们就解放了。”
——如果不成功，只有安切洛蒂的性命堪忧而已。
桌子上的大盒子里已经丢满了国家队队员写的小纸条，为了证明自己的勇气，每个人都要抽纸条然后完成任务，如果不愿意就要主动说自己的一个秘密。
所有人都要参加，新队员们在最中间瑟瑟发抖，孤立无援的巴乔已经情不自禁地捉住了马尔蒂尼的手，因为上有老队长和老爹，下有好兄弟陪着自己，马尔蒂尼已经镇定下来，看见巴乔局促的模样于是也反手抱住他，就这么短短几分钟，他们的战友情突飞猛进，看得队长内心欣慰。
于是他履行了自己作为队长的责任：
“很好，保罗，你先抽。”
年轻的马尔蒂尼平静地接受了又是自己的现实。
爸爸，你有什么头绪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欢迎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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