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客撒旦》雪泡梅花酒

35、戴安娜 铁链拴疯狗

　　伦敦飞H市，足足飞了十二个小时，下了飞机坐车半个小时，目的地不是老家，而是左怀安的一处度假庄园。

　　第二天一大早，左卿拖着自己的行李箱，跟在左怀安身后。

　　庄园卧室内，左焕璋正躺在床上，章嫂坐在旁边椅子上喂早饭，一边喃喃自语：“董事长啊，今天卿卿回来看你，可别闹脾气啊，那孩子也可怜，从阎王爷手底下活下来，不容易啊。”

　　闻言，站在门口的女孩倏地湿了眼眶。

　　章伯之前说爷爷不能动了，只有几根手指可以动，今天一看，真的只有眼睛可以转动，说不了任何话。

　　调用了最好的医疗资源全程治疗，并用中医调理，自然环境放松心情，效果依然不佳。

　　左怀安并没有进去见老爷子，而是走到门口接电话去了。

　　左卿探出了个脑袋，左焕璋就看见了她，能动的那几根手指指向了门外，嘴里发出“嗯嗯”的声音。

　　章嫂顺着左焕璋的视线，这么早，左卿就来了，后面还拖着个行李箱。

　　“卿卿，快，快进来，怎么这么早呀？”章嫂放下勺子，招招手。

　　“章嫂，我睡不着，辛苦你照顾我爷爷。我来喂爷爷吃饭吧。”

　　小时候，左焕璋和姜淑芬两人轮流喂养喉咙细小的左卿，吃的慢，特别消耗耐心。这些都是林书屿后来告诉左卿的。

　　章嫂“哎”了声之后，就出去，给爷孙一点空间。

　　左焕璋不想再吃了，没再张嘴，只是有些安静的看着这个孙女，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点声音，还总是流口水。

　　左卿看懂了，立马放下碗勺，抽了张纸巾给爷爷擦嘴。

　　女孩紧紧拉着老人的手，那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带着热气，滴落在老人的手背上。

　　“爷爷，我、我好想你，我也好想爸妈。”

　　“爷爷，您一定要保重身体，我现在只剩下您和外婆了。您不用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

　　“答应我，好好做康健，恢复健康。”

　　“您是不是最近不听话，肌肉按摩每天都要按一按的。您喜欢钓鱼，章伯买了好多鱼苗放进湖里，每天都有人喂鱼。如果您愿意跟我一起生活，我带您去伦敦好不好，或者任何您想去的地方，我可以用爸爸的遗嘱跟小叔交换，他会同意的。”

　　左焕璋眼眶渐红，他也只剩下这个孙女了。

　　左卿抽噎着，突然想起了什么，止住哭泣，她今天来还有重要的事情。

　　“爷爷，我给您带了些东西，只要您用手指按一按，就能发出指令，等我一下，一下就好。”

　　说着，就拖出自己的行李箱，拉开拉链，里面是她买的蓝牙音箱、打字的键盘、一个大一些的平板电脑、一个十公分高的圆桶机器人。

　　左焕璋浑浊的双眼看着她忙活，虽然他不能说话，但是脑子还是清醒的。

　　方便打字的键盘和平板，用无线连接好，只要左焕璋的手指头摁压，平板电脑上就会输入文字，通过蓝牙音箱大声播放出来。

　　左卿甚至事先设置了便捷键，把常用短语用词用数字表示，左焕璋只需要简单选择相应数字，就可以选择喝水、吃饭、出门、回家等。

　　“爷爷，我演示给您看。我们先按1.”左卿捏着左焕璋的手指按了键盘上的1，同步得到蓝牙语音立即大声说喝水。

　　按0，拨打的就是左卿的微信视频电话。

　　爷孙两正在一一测试的时候，丝毫没注意门口已经来了个人。

　　“老爸。”

　　左卿扭头，左怀安打完电话回来了，单手插兜，嘴里还咬着烟，不知道站在这里看了多久。

　　“小叔，这里不可以抽烟的。”左卿没忍住。

　　左怀安来的时候，就看见纤瘦的人儿哭的跟个泪人似的，没了爸妈，她就剩她爷爷了，哭诉的对象找着了，积攒在心里的委屈涌的跟喷泉似的，病床的床单都湿了一片。

　　男人压根就不理她那句不可以抽烟，拿眼睛瞪她：“你出去，我跟你爷爷有话要说。”

　　左卿抿抿唇，不大乐意出去，生怕小叔再把爷爷气出个好歹来。

　　左焕璋的手指动了动，左卿看了眼爷爷的表情，老老实实的出去了。

　　男人碾了烟，坐在左卿刚坐着的位置上。

　　“老爸，股东大会您也看到了，没想到吧，养了一堆蛀虫。”当然他今天过来，不是来邀功的。

　　“您让章伯传话，想见孙女，人已经瞧见了。”

　　左焕璋愿意以手中那百分之三十一股份作为交换，换取左卿一生平安。这是他为左思谦做的最后一件事。

　　“您也别把我想象的那么混账，即使您不给我那些股份，我也会护着您孙女一辈子的，谁让她打小就喊我叔呢。不过呢，她不怎么听话，以她现在的身家，在伦敦出门不带保镖，真是最佳绑架目标，回头您劝劝她。”

　　左焕璋气息不稳，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沉默的闭上双眼，恨不得打造一把铁链，拴住疯狗。

　　就当欠沈家和沈亦心的，今天还回去了。

　　左怀安挑眉，老爷子这是不想再聊了，站起身，微微凑近：“老爸，您真是为大哥操碎了心，偏心眼偏成这样。”

　　一提左思谦，老爷子就情绪激动。

　　左怀安还有些话没说，想想还是闭嘴，可别把老爷子气死了。

　　*

　　叔侄两人并未做过多停留，时间紧迫，周末两天时间，一半时间都在天上飞。

　　左焕璋摸索着左卿给他弄的蓝牙语音，“恢复信托。”

　　章伯懂他的意思，当着左焕璋的面拨打了电话。

　　很快，左卿手机接到了信托月报，里面包含了二十多年前谷歌上市第一周的股票、特斯拉股票，甚至还有安爵的股票，瑞士日内瓦、东京、纽约房产各一套，现金存款七亿美元。

　　附言：熙熙泰和，长乐无忧，祝愿左家小宝十八岁生日快乐。

　　左卿看到最后这句，泣不成声，爷爷还是认她的，她还是左家小宝。

　　听到动静，闭眼养神的左怀安睁开眼，对上她的眼睛：“哭什么，等我有空再带你回来。”

　　夜幕低垂，窗外陆地上的灯火，忽明忽暗。

　　女孩直直地注视着他，“小叔，你为什么突然带我回来看爷爷？”

　　为什么，总不会因为她求他，他就这么好心，百忙之中抽空带她专门飞回国一趟。

　　机舱内的灯光幽暗，照着她的怀疑和悲哀，泪滴未干，我见尤怜。

　　男人挑眉，自己家这根木头，心思不差，哭成这样了，脑子还在线。

　　“你爷爷想见你，他手上的股份转给了我。”男人无所谓，反正她迟早会知道，给他怎么了，光明正大。

　　“所以，小叔你收留我住，也是因为爷爷让你照顾我？”她不信。

　　“不然呢，你别一天到晚疑神疑鬼的怀疑我，你爸妈的事情，不是我干的，不相信我，总相信你爷爷和章伯吧。”

　　说到她爸妈，她立刻警觉，那两只耳朵竖起来，生怕漏听一个字。

　　“前几天，股东大会上，你也见到章伯了，他代表你爷爷来的，你看清楚他的态度了吗？”

　　说完左怀安瞄了她一眼，那滴泪还挂在她的下巴上，晶莹剔透，要掉不掉的样子。

　　只是脸上的表情就精彩了，两个小人打架呢。

　　啧，孩子长大了，没小时候那么好糊弄了。

　　爷爷和章伯的确说过，没有证据证明小叔和她爸妈的事情有关系。

　　“你爷爷都没瞎怀疑，你冤枉我，合适吗？”

　　左卿哑然，以爷爷的能力，要查到什么，早就查到了，如果跟小叔有半毛钱关系，爷爷不可能把那么多股权交给他。

　　女孩看向他：“小叔，那你什么时候才把我爸爸的遗嘱还给我？”

　　左怀安眯眼，遗嘱要是不还，她估计又要怀疑了，没有她的信任，就拿不到海岛实验室地址。

　　“你也知道，沈家药厂占股百分之五十一，你爷爷现在给我百分之三十一，剩下百分之二十在你爸的遗嘱里面。你把股权给我，其他的全还给你，至于股权的分红，我给你开通一张银行卡，每个季度会给你发分红。怎么样？”

　　左卿抿抿唇，思索片刻，只是拿眼睛望他。

　　“股权不给也没关系，那你就要扛起责任来，每天跟我一起去上班，股东大会之类的大型会议，必须参加。”

　　“最近艾尔瑞股价跌了，员工多，研发都在烧钱，盈利减少，2026年年底，六款重磅药物专利到期，到时候营收会蒸发一半，你想想，股价会跌成什么样。作为你爸爸的接班人，你总得负点责任吧。”

　　左怀安说的是实话，艾尔瑞全球六万名员工，庞大的研发团队，肿瘤治疗药物、心血管疾病，如高血压、高胆固醇，呼吸系统疾病，如治疗哮喘、慢性阻塞肺疾病等。

　　多种药物，即将失去专利保护，其中六种是年销超十亿美元的重磅药。

　　艾尔瑞的营收，可能蒸发一半，甚至更多。

　　更糟的是，这一波失效药，不只是小分子药，还有一半生物药。

　　意味着制药板块的利润结构将被重写，面临裁员上万人，关停生产线。

　　女孩听懂了，专利到期，艾尔瑞面临很大的挑战，小叔要的是她手中的股权，可是那是爸爸留给她的东西。

　　左怀安知道让她交出股权，没那么容易。

　　不说别的，她爸送她一个书包，破了，她都舍不得扔掉换新的，缝缝补补好几年，自己淋雨也要护住书包。

　　伸手擦掉她脸蛋上挂着的泪，“你爷爷病了，左家就剩下我们叔侄两，我把你带在身边，也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我现在手头上两个公司，平常很忙，顾不到你。让保镖跟着你，并不是限制你的自由，而是保护你，那样我才能专心工作。”

　　说的合情合理，女孩低头，好像有些认命般。

　　耐心消耗殆尽之前，终于看到女孩卸下些防备，那张小脸也没那么紧张了。

　　左怀安微微挑眉，“你现在还没有能力独挡一面，所以艾尔瑞交给我。你上学，我上班，我赚钱给你花，遇到困难，我们两要联手保住艾尔瑞，才对得起你爷爷，听到了没？”

　　左怀安看左卿果然点点头，不自觉勾起了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