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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白玫瑰 不肯后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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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卿被关在自己的房间里,焦虑的等着。
天已经黑透了,外面才有人过来开门,左卿急忙跑过去,一股烟味袭来,没有看清来人,但本能地退了两三步回去。
男人的黑衬衫领口被扯歪了,扣子掉了一颗,高大的身影,一下子就挡住了她的去路。
左怀安什么都没说,只是视线上下打量着她,然后环视了一圈,房间很小,收拾的干净整齐,还有一股玫瑰花香混着奶香,味道很独特。
门开着,左卿瞧了一眼外面,她看见庄承言他们正用担架送爷爷出去,她想追出去,房门就被男人单手带上了。
对上那双黑眸,心底钻出一股冷意,在这暑天,冷的她颤栗。
“你把爷爷怎么了?”
左怀安手里把玩着手机,“你爷爷被你气的中风了,我已经让人送去医院。放心,死不了。”
女孩小脸刷的惨白,愤怒着说出了自己的怀疑。
“你胡说!我没有气他,爷爷不会生我的气。是你,你发现了我血型不对,就找到了陆家,借陆家的手铲除了我爸爸,是不是?”
屋内正中央吊着一盏吊灯,昏黄暖色的灯光,照的琥珀色瞳仁碎光流动,一眼能望见底,眼里的那一泓清水就快要流出来,却一瞬不瞬的死盯着他。
看向对面那双不肯后退的眼睛,左怀安表情未变,只是略微挑眉,“你有证据吗?陆家找你爸报仇,纯属你爸自己当年作孽。关我啥事。”
女孩当即怔在原地,她没有证据,只是怀疑,章伯也说了是陆家寻仇,没有证据证明左怀安跟事故有关系,可她总觉得巧合到起了疑心。
一口气卡到了嗓子眼,她说不出来,她怎么斗得过他。
将人困在墙角,左怀安笑的漫不经心,视线与她保持平视:“小侄女,下次说话之前,你最好是有证据,要是没有就乱扣屎盆子,我就把你打包成一个大礼包,扎上蝴蝶结,送给我舅舅。”
左卿硬是把眼眶里的泪水憋回去了,小手攥成拳头。
男人捏了捏她的脸蛋,贴心的补充道,:“你爸呢,当年干了不少混账事,比如,满世界追杀我舅舅沈然,我那个舅舅也很变态,最喜欢你这种可爱的女孩了,玩腻了,就断手断脚,放在玻璃瓶里泡酒。”
很快,那张小脸蛋上就出现了惊恐,不敢顶嘴。
左怀安嗤笑了一下,还挺满意,“我等会就走了,你是跟我走,还是留在这里?提醒你一下,这里晚上没人,你一个人住,被绑走都不会有人发现。”
左卿当即变了脸色:“······我去医院陪爷爷,也可以跟外婆一起生活。”
原本以为会听到她说跟他走,结果,宁愿自己害怕,都不愿意跟他走。
说来说去,他们都是她的亲人,而他左怀安,在她眼里,根本不是好选择。
男人那双黑眸变冷,侧身让开了路,一言不发。
难得见他这么好说话,左卿愣了一会,觉得应该说点什么:“···我会照顾好爷爷的。”
看着那个纤瘦的身影打开了房门,逃命似的直奔院子门口,男人一脸阴翳,淡定的点了根烟,浪荡的叼着。
站在后院中间的天井之下,环顾四周,这里也是他小时候成长的地方,就是没什么好留恋的。
左卿刚走到门口,就被庄承言拦了下来。
她仰头望着四个高大挺拔的男人,绿眼睛的鲍里斯,她在黑曜会馆见过。
鲍里斯旁边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浅棕色头发,深邃的蓝眼睛,衬的皮肤白皙如雪。左卿都看呆了,怎么有男人长的如此妖孽。
就是一开口,好像哪里不对劲。
“这个不会是安哥的···”普通话不太利索,但是上下扫描的视线很利索,来回扫了好几遍。看来看去,好像小了点。
问完庄承言,又看向鲍里斯。
旁边的两人瞬间都皱眉,庄承言和鲍里斯都很无语。
“我错过了什么?啊?不是吧,我在海上漂着,半年都没见到一个女人,安哥竟然连口味都变了,下次回来,不会喜欢男人了吧?”
听的左卿脑门上挂汗,这个人,普通话不太好,还是脑子不太好,说话颠三倒四。
庄承言旁边站着一个黑头发的男人,带着金丝眼镜,个头非常高,眼角往上稍稍吊起,鼻梁高挺,非常白净,看起来很斯文。
不耐烦的回他:“她是左思谦的女儿。”希望他早点闭嘴,少罗嗦。
马克直接炸开:“操!”一阵俄罗斯式鸟语花香。
他被关押的那段时间,左思谦的人没少折磨他,小命差点丢在海上。
左卿听不懂叽里呱啦的俄罗斯语,但是看他讲话的语气、神情,肯定不是好话。
“哎,小姑娘,你爸爸揍我,揍的我肋骨都断了两根,你说说,怎么办?”说着,便自顾自的掀起自己黑T恤,把伤疤露给小姑娘看。
她眼睛瞪的老大,看了一眼,就立刻挪开了视线,“那个···叔叔,我爸爸为什么要揍你?”
言下之意,你是不是干了什么不好的事,所以我爸爸才揍你。
马克一时语塞,他总不能说,他要偷左思谦的海岛实验室秘方,还很丢人地被逮了个正着。
吃了个瘪!另外三个控制不住,笑出了声。
马克正准备挽尊,余光扫见左怀安的身影,立即禁声,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左怀安已经抽完一支烟,走过来,扭过她的脑袋,与她对视:“还不上车?”
不对啊,他刚才侧身,那不是同意她去医院照顾爷爷?!
男人微微弯腰,开口就是戏谑满满:“你现在什么身份,自己不知道吗?”
女孩瞬间耷拉下脑袋,她什么身份?陆家的孙女,害死爸爸凶手的家人。
她现在里外不是人!爷爷看到她,难免会想起她是仇人的孙女。
一夕之间,没了父母,爷爷中风躺进了医院。
君庭的别墅,没有了爸妈。老家这里的宅子,没有了爷爷!她没有家了!
“我可以跟外婆一起生活。我现在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可以自己独立生活的。”
她不愿跟他一起生活,即使没有证据,但是他阴晴不定的让人害怕。
左怀安睥着她,勾起她肩上的一缕长发把玩,“独立宣言呐。好啊,那你去吧。”
左卿警惕的一愣,却听男人贴心的补充道:“三天后,你和你外婆一起到了缅甸,可别发求救信息给我,我很忙,没空给你收尸。”
说完,手指上卷起的发尾挠了挠她的脸蛋。
站旁边的四个男人面面相觑,吓唬小孩呢,还是调戏女人?诡异的蹊跷。
她听出了语气里的不善,很明显,他几次三番戏弄她,压根就不会放她走。
左卿恨自己软弱不堪,爸爸妈妈没了,爷爷住院了,自己不跟着他走,恐怕他连外婆一起带走。
刚才还有点怀疑又雀跃的眼睛,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那爷爷怎么办?我不放心他一个人留在医院。”
左怀安倒是勾起了唇角,还用食指擦掉了女孩脸蛋上挂下来的两行泪水:“瞎操心什么,那也是我爸,还有我呢。”
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四个大男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吓,给女人擦眼泪?
天哪,床上他都不会擦一下!只会让人哭的泪水涟涟!
趁着女孩低头沉浸悲伤之际,左怀安对着庄承言扬了扬下巴:“去帮她收拾东西。”
庄承言立即心领神会,跑到左卿房间,全都扔进了行李袋,一个被压扁的电脑、黑白钢琴八音盒,事无巨细,一样不落都带上。
从老家离开,坐在后座上的左卿,一直扭头,透过车窗,眼巴巴地望着渐远的老宅,院门口屋檐下的声控吊灯还亮着,门已经锁上了。
直到车子转弯,老宅消失在视线里,她才扭过头。
一路上,她没有说话,死心般闭上了眼睛。没有家人的地方,就没有家,去哪都一样。
她甚至都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软弱无力,不堪一击。
章伯肯定是查到眉目,才会对爷爷说出那样一番话。
那么章伯是根据十八年前的那场车祸推测出的陆家报复,还是找到陆家雇凶杀人的证据?
庄承言默默扫了眼后视镜,女孩眼眶红红的,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看起来能随时大哭出来。
另一边的男人,面无表情,只是唇角勾着,视线若有若无的落在低着头的女孩身上,很像一副歹徒得手的样子。
“我们回君庭,对吗?”
她希望回君庭,住几天,说不定能见江年一面,他是爸爸的左膀右臂,爷爷也很信任他,他应该会帮她吗?说实话,她心里没底。
“去那干什么?”男人看她久久不说话,一开口就是回君庭,那里都没人了。
跑回去见那个野男人是吧,再搂搂抱抱痛哭流涕。灵堂上抱成一团时,他当时就想过去踹翻那小子。
“不去君庭,那去哪?”女孩此时已经皱眉,还有些迷茫。
“伦敦。九月下旬你开学,现在先去适应适应。”男人看着这根身价不菲的小木头,随口搪塞过去。
艾尔瑞的总部就在伦敦,还有安爵的欧洲工厂也设在英国,这次过去,除了接手艾尔瑞、工厂选址,最重要的是拿到左思谦的遗产。
“那能回去一趟吗?护照没拿,我想打包一些东西。”
小女孩真是麻烦。刚准备不耐烦驳回,就听女孩语气坚定,“都是爸妈给我的,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东西,我要带着。”
闻言,左怀安挑眉:“那就去打包带上吧。”
*
两个小时后,S市君庭左家别墅门口,停着两辆黑车,车上下来五个大男人和一个小女孩。
左怀安下了车,慵懒的倚靠车门,嘴里叼着还没点的烟,柏青立刻上前点上。
“给你十五分钟。”
只给十五分钟,而是休息一夜后再出发,完全超乎左卿的意料。
十一点钟,唐嫂肯定睡了,她自己输入密码开了门,刚进门,就遇到穿着睡衣出来的唐嫂,揉着惺忪的眼睛。
“唉哟,囡囡,你可算回来了——”唐嫂参加完左思谦夫妻的葬礼,就一直在这里等着左卿回来,年纪大了心里有事,睡眠很浅,听到外面停车声音,就起来看看。
话还没说完,就惊诧地看见左卿身后的四个高大男人,瞬间睡意全无。
左卿摇头,拉着唐嫂的手,爸妈、李伯都走了,这个家就剩下唐嫂了。
“唐姨,我要去伦敦了,你帮我收拾一下行李好吗?”
“什么?你一个人去?要不要我跟你一起?”
左卿还没出生的时候,姜淑芬提前聘请了唐嫂做月嫂,这一待就是十八年。唐嫂和丈夫离异,女儿现在已经长大结婚,外甥女都五岁了。左卿早已把唐嫂当成了一家人。
“倒不是,小叔也去伦敦,我们进去说。”说完,抬眸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庄承言,见他没有要进来的意思,就拉着唐嫂上二楼,进了自己的卧室。
“唐姨,你安心留在这里,我先过去看看那边情况。明天,你给江叔叔打个电话,如果他有空,去伦敦的时候,拜托他联系我,我想见他一面。”
唐嫂愣了一会,但还是点头,手脚利索的收拾打包行李,贴身衣物摆放的整整齐齐。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左卿也不知道,不想让唐嫂担心:“估计要等放寒假的时候。”
好久啊,唐嫂皱了皱眉头,从左卿出生到现在,她们就没有分开过这么长时间,顿时生出分别的痛苦。
这孩子刚没了父母,性子又软,真怕她在外面受欺负,渐渐湿润了眼角。
两人边说话边收拾,庄承言已经到了楼梯门口。
一个行李箱,都是夏天的衣物鞋袜,几本书。
左怀安等的耐心消耗殆尽,收拾几件衣服,她能磨蹭到现在。
一回头发现庄承言手上拽着一米高丑不拉几的小熊公仔、腋下夹了一只黄色水豚公仔,另一只手推着行李箱。
跟在后面的左卿一声不吭,抱着一只橘猫毛绒公仔,恋恋不舍的回头看唐嫂,又扫了一圈这个家。
旁边站着的三个大男人看着这些公仔,同时扭头望向左怀安,看见他眼底明晃晃的无语。
“这就是你的重要东西?”不耐烦的语气中掺杂了点嘲讽。
竟然只是些毛绒公仔,而不是笔记本电脑、U盘等能装重要文件的。
“这些都是妈妈送我的生日礼物。”女孩吸了吸鼻子,不愿意放下。
左怀安垂下眼眸,不再说话,他也送了件生日礼物给她,实在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