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水落石出 “是我，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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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灯柔和的光照下，男人颈间露出的皮肤泛着冷白的光，随着说话的动作，喉间缓缓滚动，一双手随意搭在耳麦上，指骨修长。
节目邀请的三位男嘉宾，身高体型相差都不大，穿上相同的西装、戴上面具，且在不同框的情况下，倒真的挺难分辨的。
凌野整个人僵在那里，视线越过双层隔音玻璃，直直看着那男人的一举一动。
他背挺直的弧度，他坐在那里曲腿的习惯，甚至是他扶着耳麦的指甲的形状……
那道熟悉的声音趁她愣神的间隙，长驱直入，直直撞进她心底最深处。
脑中有一瞬的嗡鸣，世界仿佛都安静了，只有他的声音在久久回响。
“我是青梧……”
青梧……
“凌野，”工作人员凑到凌野耳边，小声提醒她，“你可以进去了，这就是你今天盲选的配音搭档。”
好半晌，凌野才缓缓抬起手指向玻璃那侧的人，指尖忍不住轻轻发颤：“他……他是……青梧吗？”
工作人员往录音棚内看了一眼，笑道：“是不是很像？这句开场介绍是几位男嘉宾根据青梧老师的指导专门彩排过的，怎么样？”
短暂的迷茫后，凌野似乎才明白这话的意思，轻轻眨了眨眼：“假的？”
“三分之二的概率是假的，但，也说不定，你就是那幸运的三分之一呢？”工作人员轻轻推了推她，“快进去吧！咱们的录制马上要开始了。”
凌野深呼口气，走过去，推开了厚重的隔音门。
男人自座位上站起身，依旧用青梧的声线跟她打招呼：“嗨！凌野，你好。”
那个陪伴了自己无数个夜晚的声音此刻真真实实响在耳畔，跟隔着电子设备的声音还是有这不小的差别。
“你好……”
即使知道眼前的人不一定是青梧本人，凌野胸腔的那刻心还是慌得不成样子。
“这边坐。”
男人指引凌野坐到自己身旁的位置上，还贴心地帮她调整了一下麦的位置：“这样合适吗？”
凌野乖乖点头。
她看不到他面具下的那张脸，只能从他说话的语气里辨认情绪。
他的声线低沉而温柔，落进耳朵里，还带了一点微不可查的熟悉感。
这熟悉感让凌野想起初次认识江卿书时，她总是在他不经意的某句话里，听到青梧的影子。
她曾不止一次向江悦求证过，也小心翼翼跟江卿书试探过，无一例外都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想什么呢？”
男人忽然屈指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要帮你吗？”
这语气和动作太过熟悉了，熟悉到让凌野几乎可以立刻确定面具后的那张脸就是江卿书。
可那大相径庭的音色又让她犹豫了。
“哦，”凌野回过神，才看到他手里正拿了只耳麦，于是伸手接过来，“不用，我自己可以，谢谢。”
耳麦戴上的那一刻，世界仿佛被搁置在一个真空的密闭容器里，所有微小的声音都在那一刹消失了。
凌野本能地转头去看身旁的人。
他的表情掩在面具之下无所探究，好在声音及时在耳麦中响起：“凌野，还可以吗？能听到吗？”
两张椅子中间有约摸艺人的距离，离得不算很近，可那声音通过耳麦传过来，就像是他凑在离她很近很近的地方轻声耳语，连微小的气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凌野抿了抿唇，攥紧掌心，朝身旁的人比了个“OK”的手势。
控制室内工作人员的声音适时传来：“接下来我们播放待会儿需要配音的广播剧片段，第一遍两位老师可以先熟悉一下。”
片刻后，耳麦中响起背景音，同时，他们面前立着的提词器显示屏亮起，台词同步开始滚动。
凌野凝神听了几秒，神情微顿。
她立刻就听出了这个片段就是青梧的广播剧处女座《许你荣耀》的片段。
还是女主向男主告白的高光片段。
随着舒缓的音乐声响起，女主声音低缓而忧伤：“从前你说喜欢，可我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呢？那个许暮自卑、胆小、怯懦，躲在暗处，像个见不得光的偷窥者……我就想啊，我该站在高处，我要万众瞩目、我要满身荣光……为了这个目标，我一刻不曾停歇，却没想到，那些东西，会刺痛你，甚至弄丢你……”
紧接着，是男主顾洵按住女主嘴唇的声音，话被堵在喉咙，只溢出一丝轻轻的哽咽。
这个片段，凌野已经听过无数遍，连主角停顿的节点，一呼一吸的频率都记得清清楚楚，可饶是如此，她还是被感动得忍不住落泪。
等片段播完，她自己已经完全代入了那复杂的情绪里。
工作人员在耳麦中提醒：“我们来试一遍，先是女生——”
短暂的安静后，耳麦里熟悉的背景音再次响起。
“从前你说喜欢……”凌野试着开口，却没有想象中的生涩。
似乎此时此刻，她就是那个隐忍而倔强的女主许暮。
“可我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呢？那个许暮自卑、胆小、懦弱……”
凌野想起最煎熬的那些日子、那些反复自我怀疑的日子。
几乎身边所有人都在告诉她，她所坚持的那些是错的、甚至是旁人口中难以启齿的笑话。
“她躲在暗处，像个见不得光的偷窥者……”
她于寂静的夜，无数遍听着那个声音，想象着那声音的主人是怎样光风霁月的一个人，甚至想，这样的她喜欢那样一个声音，是不是件自不量力的事情。
她曾无数次地想，就这样吧！就到此为止吧！那样可笑地坚持又有什么意义呢？
直到她遇到江卿书，他用最不耐烦最懒散的语气告诉她：你其实很了不起，你其实很棒的。
更没想到，那样离经叛道的一个人，那样一个看似什么都能轻易得到的人，说喜欢她。
“我就想啊，我该站在高处，我要万众瞩目、我要满身荣光……”
凌野软糯的嗓音和女主原本的御姐的音色大相径庭，但她沉浸在那样的情绪里，似乎连每个呼吸、每个停顿都浑然天成，别有一番意味。
男人侧眸看着她，看到她睫毛轻轻颤动，有两行清泪自眼眶中滑出。
四周安静极了，只有她的声音在低低诉说，似乎在说许暮，又像是在说自己。
“那样的一个我，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呢？”
玻璃之外的录音棚里一片寂静，几个人围在设备前，面露惊诧。
直到凌野一个短暂的停顿，有人惊呼一声：“她是专业的吧？怎么情绪节奏拿捏得这么好？”
好到根本不需要他们喊暂停不需要他们指导。
凌野哽咽一声，台词念完了，她却没办法从那情绪里立刻抽离，一双眼睛通红地望向身侧人的方向。
“不是你说的那样……”男人用青梧的音色接话，“我爱许暮，爱她深处泥沼，也爱她光芒万丈，爱她刁蛮任性，也爱她胆小脆弱，我认识无数个样子的许暮，她们拼合在一起，才是真正的你……”
凌野怔怔看着身旁人。
或许男人对这段台词太过熟悉，他根本没有看提词器，而是面向她的方向。
他带着面罩，但凌野似乎透过那面罩感受到男人灼灼望向她的视线。
“我早跟你说过，你若喜欢，就放手去做，我是你的后盾；你若不喜，那就放弃，我许你一身荣耀。”
这句凌野最喜欢的台词响在耳畔，比无数个夜里听到的还要直击心脏。
凌野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几乎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就要触碰到那面罩的边缘。
控制室里的工作人员终于察觉异常，忙出声提醒：“凌野老师！不可以摘面罩的！这不符合游戏规则……”
凌野被提醒，伸出去的手猛然顿住。
刚要抽回来，却被一只大掌猛地攥住。
他的手宽大而温暖，让她有种很熟悉的触感。
他握着她的手，轻轻拉到他的耳畔。
指尖一勾，勾住了系着面罩的带子。
“你……”凌野终于意识到他要做什么了。
此时，他离她那样近，近得西装内那股青柠香都快要遮掩不住。
轻轻用力，面罩脱落，掉在厚厚的隔音地毯上，无声无息。
江卿书那张脸赫然出现在凌野面前，他弯着唇，眼睛却泛着红。
他笑着，伸出指腹，轻轻抹去凌野眼角的泪痕：“傻不傻？一个小游戏而已，那么认真干嘛？眼睛都哭肿了……”
待看到那张脸，猜测落地的那刻，心里积压的情绪似乎在一瞬间冲破闸口，叫嚣着翻滚而来。
“真的是你……”凌野出口的音节几乎要碎得不成样子，“真的是你啊江卿书……”
她想骂他的，骂他骗她骗得好苦。
她想抱他的，庆幸她喜欢的他，和那个于黑暗中指引她的声音，是同一个人。
还好是他。
幸好是他。
可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剩下眼泪汹涌而来。
控制室外的工作人员看傻了，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两人原本好好地按着脚本在走剧情，怎么突然就脱轨了。
“凌野老师，江卿书老师，咱们还录着呢！”
江卿书没空理他们，直接将耳麦丢在一旁。
他一把扯过凌野，将她拥进自己怀里。
低低长叹一声，他切换回江卿书的声线对她说：“是我，我一直在。”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水落石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