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033 连棉花都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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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或尖细或高扬的声音交错，他们吵吵嚷嚷，像是双声道的乐曲一般，而混入其中的鳞泷左近次声音低沉，倒是分外突出。
话音落下，连藤代琦宵都愣了愣神，她的手指微微蜷缩，突然恍然意识到——是啊。
大抵是因为这些年被织田作之助与太宰治带在身边，早已经习惯这样的感觉，她这样敏锐的战士，竟然真是一无所差的被封禁了呼吸法。
明明这些日子也已经习惯了随着刀刃挥出力量，明明已经将呼吸化入日常，但方才没用出来，她竟然不觉得奇怪。
“是哦，为什么——”
现在发现了问题，藤代琦宵现场实验，她拿起自己如琴弦一样长长的日轮刀，用力将它挥出去，本该荡漾起一阵阵音波的刀刃尖尖，竟然什么反应都没有，就像是还未成为会呼吸法的剑士之前那样。
藤代琦宵皱着眉，又一次试验。
“啪”的一声清脆声响，刀刃劈碎了不远处的苹果，但呼吸法还是没被使用。
“……”
藤代琦宵看向了太宰治，而鳞泷左近次也看了过去。
而太宰治，他哼着歌若无其事的挪开了视线。
藤代琦宵（╰_╯)
硬了，拳头硬了。
虽然清楚自己的监护人就是这副德行吧，但无论是哪一次，果然藤代琦宵都还是很想揍他，那么不靠谱的一个人，妹妹一开始还有滤镜，不然怎么都不该喜欢他。
少女磨了磨牙，她伸手用力的拍在了太宰治的肩膀上，笑容狰狞“老实交代！我跟你说我可不是澄袖，我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的！”
太宰治被摁着，却没有丝毫自己是在被人劫持的自觉，反倒是百无聊赖的打了个哈欠。
他瘫在软垫上，柔韧性极好的把自己拉成一长条，并以一种训练过的鬼杀队剑士都没反应过来的速度，扭的一下就脱离了控制。
黑发的男人靠着墙壁，拖长了声音语调“很让人伤心呢，我好歹也能算是养大你的哥哥，琦宵果然狠心～”
“至于呼吸法为什么不能用……”
太宰治的目光沉沉的，似乎含着几分颓靡，他看过藤代姐妹，目光最后又落到鳞泷左近次身上，审视藏在鸢色下，并不会让人那么直观的感受，进而不自在。
“津岛家的屏蔽能力啊，鬼杀队应该有传言吧？曾经津岛家的先辈正是这样的，鬼杀队的主公现在还在靠先祖血液制成的药物活过三十岁吧？”
那双眼睛黑的发沉，脸一侧，碎发软绵绵的落在白皙的脸颊上，无端病态，无端讥诮。
“不可能——主公不是那样的人，要靠别人的痛苦延长自己的寿命什么的，那是鬼的品性。”
鳞泷左近次下意识的反驳，他的语气笃定又坚定，正如这千百年鬼杀队队员对产屋敷的态度，那是他们的精神领袖，他们的主公。
太宰治并不觉得意外，只是侧着头，突然笑了。
他的神色放松了下来，充满了揶揄“想哪去了这位小哥，制作药物需要的血液量并不是很大，鬼杀队每一次取走的数量都很少，为了不影响身体，取了数十年数量也不多，以至于当年的鬼杀队主公也只敢多活十年，把剩下的药物留给后代。”
“为什么是十年呢，因为我家祖先自杀成功了，他不想活很久了，当然我也是。”
“所以我可不是很乐意在这里看见你们呢，这说明我的自杀进程绝对会受到影响，因为我的血液也是一样有用的，这可是遗传～”
太宰治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但他可没有半分心虚模样，面上没有心里也没有，于是连鳞泷左近次都没有发现什么不对。
师兄沉默的坐到了榻榻米上。
藤代澄袖叉腰“你休想！没有鬼杀队也休想！我和姐姐不会让你成功的，织田哥哥也不会！”
但话虽是这么说的，三个人也没有打算立刻给产屋敷传信，还打算再探探情况再说，如果太宰治真的不乐意的话，还需要斟酌。
糕点是织田作之助走之前留下的，他做的点心一向很好吃，太宰治的手艺其实也不差，但他总喜欢做黑暗料理，比如能砸死人的硬豆腐。
“您做的东西，也只有织田哥哥会给面子吃一些了，那么猎奇的东西，他竟然还夸你。”藤代琦宵吐槽着，却下意识的照顾与迁就太宰治。
四个人盘腿坐在桌子的四方，鳞泷左近次吃东西的时候很安静，他难得摘下了脸上那个丑陋的天狗面具，专心的吃着糕点，喝着太宰治拿出来的茶叶。
说起来这茶叶还是藤原那位小少爷死之前送来津岛家的，他倒是活了个长命百岁，二十多年前才去世，临死前突发奇想再一次去游湖，在熟悉的湖上撞见了熟悉的太宰治。
但他没想到什么鬼啊神啊长生不老的，他只以为津岛家终于又生出了一个跟友人相似的孩子，于是百感交集，死之前还特地送了不少东西过来。
“或许你应该对他好一点，虽然他确实有万般毛病，贵族有的坏习惯也都有，风流又不负责任，但他好像对你确实是真心的。”
太宰治自杀的事情藤原弘自从撞见过一次，也说过他两次，最后不知道为什么放弃了劝说，但到了灵堂之上，还是难过的神情恍惚，回去之后病了好长时间，差一点就要病死了。
还是太宰治一边说着这是个傻子，一边偷偷去找了珠世，也不知道他们商量了什么，最后医师珠世被津岛家的人带到了藤原弘的面前，让本该折在这里的人长命百岁。
藤原弘过了五年才想通，想通了就去抱着太宰治的墓碑大哭一场，之后擦干净眼泪，又变回了那个没心没肺的大贵族。
直到他死之前，太宰治没有要求，但是织田作之助心里明白，这胆小鬼其实只是不敢面对这样直白的正向的情感，于是特地在那一天赶到了藤原弘的病床前。
太宰治才是这段共生关系的主导，他当然知道织田作之助去哪里了，但他什么都没有说，掩耳盗铃一样假装自己不知道。
榻榻米上的老人已经奄奄一息，年轻时候漂亮的五官并没有因为苍老就逊色太多，他的骨相足够优越，哪怕苍老也多几分优雅。
床榻上好大一股药味，浓郁的人类都难以忍受，来往仆从都把声音压到了最低，不想刺激到重病的人，也怕会被其它即将失去亲人的主人怪罪。
但安静……与死亡十分接近。
藤原弘半睁着眼睛，直愣愣的看着房顶，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逐渐变淡，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有感觉，应该是熬不过今晚了。
——「修治君当年就是这样的感受吗？」
可是怎么会有人活着那么痛苦，痛苦到随时想从这世间离去，明明比起死亡，活着才是人的本能，哪怕他年纪已经大了，可逐渐接近死亡还是会忍不住挣扎。
“我来送你一程，虽然你应该不记得我了。”
平淡的男声在耳畔响起，藤原弘没力气动弹了，于是只能慢慢的一点点把眼神挪过去。
“你……你……”
按理来说他这样的贵人是不可能记得一个仆从的，太宰治对他的了解很深，他就是这么一个下意识关注阶级，认为人命有高低贵贱的人。
但，这是津岛修治的仆从，还是唯一一个，随时都带在身边的仆从。
当然，这只是让藤原弘对他稍微有一点印象，真正让他记住这个人，至今没有忘记，是因为津岛修治死后，他反复回忆，反倒让记忆边缘灰蒙蒙的身影一点点清晰。
紧接着他闲着没事，想要接济一下朋友的下属，却发现在津岛修治死后不久，织田作之助就失踪了，谁都说不上来他去哪里了，只知道找不见人。
这一下子加深了藤原弘对织田作之助这个人的印象，这些年年纪大了其实记忆已经在逐渐消退了，但临死时候走马灯，反而回忆的七七八八。
“织……织……”想不起来叫做什么，治本？织田？织作？
不记得了，毕竟他是个大贵族啊，根本不关心一个朋友的下属叫什么名字，更何况织田作之助这个人总是存在感很低，没有记忆点。
织田作之助大概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于是淡淡点头道“嗯，是我，我不是人。”
“修治跟你的关系不错，所以我认为，临死时候，我应该来送送你。”
送一个这一代之内，最长寿健康的熟人离开人世，从此再也没有之后的谁，能如第一个百年的友人那样让人印象深刻。
藤原弘安静的看着织田作之助，愕然持续的时间很短，紧接着眼眶蓦然的就湿润了，他眨了眨眼“其实我有一点……想念他。”
想念那个嘴上不饶人，甚至因为自己的亲近几次口出恶言的孩子，想念那个苍白瘦弱的身影，想念口是心非，却又一次次为他解决问题的友人。
那样的浑身哀伤，浑身尖刺，连好意都不敢接受。总会让藤原弘忍不住也变得伤感，回过神来则是更加疼惜那个孩子。
可是，事情已经过去好多还多年了。
“伊邪那美，黄泉彼岸……算啦，那个狠心的家伙肯定不会等我的。”
“不，他应该也很想念你，他只是不懂得接受别人的爱与好意而已。”
织田作之助打断了他的话，但这样的解释藤原弘能接受，他甚至低低的笑起来，似乎是很高兴的模样。
“谢啦，我也希望是这样。”
“果然，还是很耿耿于怀啊……连个正式的告别都没有什么的。”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033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