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我穿成薛蟠了！》银河炸鸡

122、出狱 出狱并不是

　　最终消息传来，主要犯人王夫人和贾政判了秋后问斩，听说元春在宫内磕头求情，将额头都磕伤了，才换来一杯毒酒，好歹保住了王夫人和贾政的全尸。

　　贾家被抄家，元春在宫里也不好过。她当日假孕之事已被揭发，已从贵妃之位被贬为庶妃，不过只是名头转换，其他和从前没有什么差别罢了。

　　元春自从听说家里出了事之后，就早已心死。他在这宫中赖以生存的一切都消散了。

　　他支撑着自己行进的力量也都没了。她甚至不理解为何皇帝留着自己一命？明明她犯下了这样的大错……家族也倒塌了……

　　等其他家族被抄家的消息一一传来，元春这才明白，原来皇帝早对这些老勋贵有意见。

　　当初和她一批封为贵妃的妃子们，现如今都身居高位惴惴不安，倒和她没什么两样了。

　　原来如此。

　　原来他们的所有谋划，在皇帝面前，只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

　　元春自小就被王夫人灌输她将来会很有成就的念头，什么正月初一出生的，有大造化的，王夫人拿了这些话来哄她。

　　听得多了，倒叫元春信以为真，当真以为自己可以。

　　进了宫之后，这才如此不平，一心一意想谋得皇上的恩宠，将荣耀带回给家族，让他们知道自己是如此的出色。

　　可谁知道……

　　可能在皇帝的面前，他们家也就和赖嬷嬷一样吧，靠着主家发家致富，却又总是贪心不足，悄悄的从主家偷了东西出来，又借着主家的光辉谋求私利。

　　主子身边永远有源源不断的可用的人才出现，那么贾家这样的贪心不足的奴才就只有被抄家的命了。

　　昏暗的宫室里，只有一丝阳光照射进来。

　　她额头的伤没有人给她处理，这宫里拜高踩低，就是如此。罪妃受了伤，就连太医也不敢来的。

　　还是元春自己随意撕开布条包扎。

　　元春看了看四周，空旷的屋室内，目光所及之处，没有一样东西是属于他自己的。

　　梳妆台上，被阳光照射的镜子发出反光，一闪一闪的，元春走了过去，用手触碰了一下空中的光线，她坐在梳妆台前，不经意的看见了镜子中的自己。

　　她不可置信的撩了撩头发，镜子中那个憔悴的女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已经七老八十了。

　　她摸了摸脸，突然慌乱的快速的抓动了几下自己的头发，想要用头发遮盖住那张纸熟悉又陌生的脸，可扒拉下来的头发纷乱，发白，甚至被她轻轻一抓就掉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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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春怔住，两只手僵在原地。突然之间对着镜子笑了起来，她用手指着镜子里的那个人，似乎是在嘲笑，可笑着笑着，她又哭了出来。

　　她用力的将梳妆台上的东西一挥，只摔落了几个空盒子。镜子里的人依旧在那里，似乎是在嘲笑她的无能为力。

　　元春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奋力的将梳妆台摔倒，镜子砸在地上四分五裂，却幻化出来更多的镜中的女子指着她嘲笑。

　　元春摔坐在地，她捡起一块尖锐的镜片，在阳光下照射了一下，霎时间光彩琉璃的射线转过她的眼，“原来是玻璃。”

　　元春喃喃自语，贾家之中也珍藏了不少海外来物，玻璃镜她也曾在贾母的屋里见到过，光滑细腻，将人照的格外清楚。

　　她还记得小的时候，在镜子中看见了另一个自己，还以为有妖怪，吓得她哭着扑倒在贾母的怀中。

　　那时母亲和祖母便放下了平日里的恩怨，一起抱着她，轻声安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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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路上不怕孤单，女儿来了……

　　*

　　贾母出狱这日，宝钗和黛玉都来了。

　　皇帝下了特旨，为着贾母的身份和年纪，特许她无罪。至于贾家的其他人，被赎买后，各自了事。

　　薛蟠去求了一个人情，交了一大笔银子，将人都赎了出来，和贾母同日出狱，也免得家人再分离。

　　薛蟠之所以敢去求情，乃是看透了皇上的意思。

　　骤然之下抄了这么多户人的家，朝野纷纷四处议论，定然会觉得皇帝薄情，但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最终除了主犯之外，保全了其他人的性命，这时候朝野上下就又只会夸赞圣主英明了。

　　薛蟠正是看透了这一点，这才放了心去将人赎出，同时也是借着这个机会给皇帝增添私库。

　　自己家里大半的钱都上交，换得一个平安顺遂的将来，也是不亏。

　　贾母由王熙凤和邢夫人搀扶着，当走出城隍庙的那一刻，有不少人都忍不住哭泣，唯有贾母，闭了闭眼睛，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

　　在看见来接她的黛玉时，才红了眼眶，喊了一声玉儿，和黛玉抱在了一处。

　　这场机会，黛玉当时上京时，如此相似。可身份地位却全然倒转了过来。

　　彼时贾府还是国公府，贾母是荣养在家的老祖宗，黛玉是投靠而来的失母的外孙女。

　　现在黛玉是高官之独女，贾母只是一个才从狱中放出的被抄家的老太太。

　　命运流转，何其感慨。

　　宝钗上前，“老太太，已经准备好宅邸了，别站在这风口说话了，咱们先回去了再说。”

　　贾母又看看宝钗，宝钗已然做了妇人装扮，通身的气派，样貌随和，浑身散发着自在的气息。一看就知道她过得极好。

　　贾母心中暗叹一口气，宝钗自然也是个好姑娘，只是当初她和王夫人相互暗斗，将薛家得罪了。

　　此次贾家被抄家，薛家帮了大忙。真是多亏了薛家仁义，没有计较过往。

　　如今宝钗更是难得的过来和黛玉一道接自己回府，贾母心中更是千回百转。

　　贾家的府宅是皇帝允准给下的，毕竟原来的国公府已然被抄家，皇帝看在了贾母的面子上，批了一座两进的宅邸给贾家。

　　家家人口众多，但是如今也只剩下了一家子，无力再养下人，勉勉强强也能住得过来。

　　贾家的马车才到，门口的人就放起了鞭炮。

　　又在门口中间放上了几个火盆，等人挨个跨火盆的时候，又拿了柚子叶沾着水往人身上撒。

　　黛玉笑道，“这下好了，霉运一扫而空，老太太可以安心了。”

　　邢夫人含着眼泪，“是啊，咱们终于熬过来了，千难万难，如今都过去了。老太太，咱们，咱们……”

　　邢夫人哭的说不出来话，贾母难得的没有说她，看看院里众人，谁不是一脸伤怀和庆幸。

　　伤怀的是家中荣耀和钱财不再，庆幸的又是如今还能活着归家，好歹没死在狱里。

　　天气最冷时，城隍庙一车一车的往外拉死人，这是大家都看在眼里的。

　　贾母道，“既然回来了，日子也就要过下去。”他从怀里拿出一个翡翠扳指，这是她从抄家时一直藏在手里的。

　　为了她的年纪也没有人敢去搜她的身，这才藏了下来，入狱之后，她将这个扳指缝在了自己的衣服里。

　　现在家业待兴，总不可能全都依仗亲戚帮忙，她便把这个扳指拿了出来，“这是你们祖父留下来的，原本我也只是存个念想。”

　　“没想到咱们还有出来的这一天，老大，你拿去把这个扳指当了，换取来的银钱，还能够咱们生活一阵子。家里这个情况，咱们不可能再坐吃山空，总得找个出路了。”

　　黛玉忙道，“老祖宗何必如此，若需要银钱，只管问我就是，何必将这……”

　　“玉儿。”

　　贾母打断黛玉的话，“我知道你一片孝心。只是这是贾家的劫难，只能依靠贾家自己人去度过。贾家倒了，这扳指便没了意义，倒不如去换取钱银，让全家看在眼里，家里如今这样，便不好再袖手，晓得自己奋进了。”

　　贾赦沉默的拿了扳指出去，按理说，他现在是家里的支柱，可他这一辈子一事无成，倒不知如何养活家里。

　　其余人又拿眼睛去看李纨，她是节妇，当初抄家时她是特许收了自己的存银嫁妆的。

　　如今要说家里的钱，那就只有李纨有钱了。

　　李纨将贾兰搂在怀里并不啃声，她毕竟还有孩子，贾兰自小读书，是为着将来上进的，这些银子她不可能拿出来。

　　贾母咳嗽了一声，将视线吸引回去，“家里如今就是这个样子。扳指换出来的钱，也只能作为日常饮食，家中开支所用。其余个人开销，全由自己支使。”

　　贾环去拉了拉探春，他是知道自己还能回铺子的，贾政给他的那个铺子虽然如今名义上并不是他的了，但那店掌柜人真诚，只说他回去，便还是半个东家。

　　他想着叫了探春和他一道离了贾家，再去找到赵姨娘，从此后他们三人的小家就是一家人，他赚了钱给姐姐攒嫁妆。

　　探春却低着头自己沉思，贾环的意思她知道，她也很心动，只是她看了看年纪尚小的惜春。

　　如今这样怎么能叫她丢开手？

　　王熙凤劝着贾母回屋中先暂时休息，她早知道出来后还有的忙，贾家如此，分崩离析也是早晚的事，各人心思不齐，只怕是那扳指的钱换了回来，就有人要闹着分钱散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