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5、取快递 ...
-
这几天的中午,气温偶尔会攀到零度以上一点点。隔着窗子,能感受到中午时那暖暖的阳光。想出去走走的心情,就像小猫爪子在胳肢窝里挠啊挠的。今天正好有个出去的理由,把外出的装备值血条拉满,捂得严严实实的,只露着眼睛可以出门了。
小区甬道灰白灰白的,干净得像是在泛着白霜。既没有行人的脚印,也没有车辆的轮子印。草坪边上堆着的雪被太阳晒久了,融化出很多雪水,浸浸润润地流到了甬道上。湿的那一大片看上去鼓囊鼓囊的,似流非流的样子像是还没有冻实。我以前见过在寒风中融化的雪水,但今天的最可爱。
小区里温和安静,小区外边现在是什么样子的,我不知道。隔着小区的大铁门,只能看到街上一点点的地方。街上没有几个人,也没有几辆车。曾经的繁华与喧闹,在这样晴朗的天气里,似乎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也似乎要成为想象的一部分。
离我们很远的一个地方,疫情感染的病例还在增长,只是没前些日子那么迅猛了。疫情防控措施似乎是在暂缓,是一个紧张之后与下一个紧张之间的喘息。没经历过这么厉害的病毒,没人能说出来到底用什么样的方法可以有效地控制它。也许茫然地等待,保持着更大的耐心才是最好的办法。好在我们可以“全副武装”地走出家门,虽然仍不能随随便便走出小区。
年前,在药店阴差阳错地买回的那几包口罩,现在快要用完了。为了节约着用,外出回来用酒精对着口罩反复消杀,再放到阳光充足的地方晒上一会儿,等下次出门时还可以继续戴。但这也不是个事儿啊!总要想想办法,买到新的口罩才行。不过,现在想要买到口罩,比在人群中选出心仪的姑娘做老婆还难。太稀缺,太紧俏了!
前两天,正当我在为怎么能买到口罩发愁的时候,PYQ有人说他卖欧洲的N95口罩。我问了一下价格,每个三十五元。明知道会这样的,奇货可居也会贵。贵是贵了点儿,但没口罩可是寸步难行的。咬咬牙,决定在他那儿买二十个回来,先顶顶。光肉疼没用,要是被病毒感染了更让人彷徨。
今天早上,快递小哥给我打电话说快递到了。他送不进来,要我到小区的正门口去取。自从疫情爆发之后,我们出小区的次数都被严格地控制着,别人想进来就更难,小区里的快递驿站也一直在歇业。每次到了快递,都要收件人到小区大门口自取。可能有些人会抱怨,但我却觉得这是个出去走走的不错理由。隔着玻璃的阳光虽然也是阳光,但毕竟不如在阳光下感受着阳光来得实在。外面的阳光,可以穿透着呼吸。
在正门口取快递,要先喊出快递公司的名字。等着有快递小哥答应了,再报上快递的四位数编号。快递小哥在排成粗粗一大行的快递中,半哈着腰蟹行,吭哧吭哧地扒拉着快件。等找到件了,便大喊出快递上的名字,从大铁门的空隙中塞进来。被喊自己名字的感觉,有点儿像小学课堂上被老师突然点名回答问题。
今天取快递的人挺多,还个个急匆匆的。那煞有介事的样子,跟他们要去领奖似的。我不知道除了取个快递以外,今天剩下的时间还能做些什么?走到离小区正门还有百八十米的地方,就能看见许多人已经在大门洞那儿站着了。三四个方向新汇聚来取快递的人,在原来队伍的尾巴上排成了松松垮垮的几行。队伍半分钟不向前挪动,后面的人便身体左摇右摆地,着急看看怎么还没到自己。一大群人你喊我喊的,看上去不怎么安全。那看不见,摸不着的病毒,是不是正逡巡在我们的周围?我可不想跟一堆人往一处挤,我不着急!出来一趟不容易,不能错过这么好的天气。站在大门口旁边,四下里望望,还有点儿看热闹的味道!
我的快递是一个不大的长方形纸箱,很轻。就这么个轻飘飘的玩意,竟然花了我七百大洋。唉!算了,有啥好想的,钱都花出去了。有口罩能续上就是好事儿,再买不到,出门时只能用手捂着鼻子和嘴巴了。不过,那样还不如不捂着。
我第一次见欧洲的口罩,白白净净地叠放在一个薄薄的塑料袋里。口罩简陋的包装,并没有超出我的想象。他们太讲究环保了,不会在商品的包装上下什么样的特殊功夫。我们家的店也卖外国品牌的货,绝大部分都是在中国生产的。出了国门,再转头回来,包装很是寒酸。不稀奇,不吃惊!只是这口罩的价格让妻子特别吃惊,她问我能不能退回去。她宁可不出门,也不想用这么贵的口罩。妻子一直在说,再过些天口罩就不会那么紧缺了。可拉倒吧!到哪个山就唱哪山的歌。谁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事情,家里有口罩心里不慌,这跟早些年说:“手里有粮心里不慌”是一样的。
欧洲人的脸又瘦又尖,比我小时候家里的板障子宽不上几寸。我胖头大脸的就不抱怨什么了,但妻子和女儿戴上欧洲的口罩也勒耳朵,要是有非洲的口罩就好了!黑种人的脸更圆一些。不过,非洲的口罩我不一定敢买,他们也不一定会有。他们跟病毒死磕的本事,满世界都是知道的。还戴口罩?花那没用的钱干什么?我的一位朋友在非洲待了很多年,他跟我说过他们最喜欢做什么。
再延挨着,也没用多长时间就取到了快递,还是非要回家的。我就说吧,现在哪里会用上“着急”两个字。啥都可以慢下来,要不然都不知道下一分钟该干什么。电视新闻上,白岩松已经帮我们问了疫情还需要多久才能彻底控制住。专家说,要做好与病毒长期共存的准备。但专家没说要共存多久,也没说是怎么个共存方式。依我的理解,这“共存”大约是在一个空间里,互不影响才是大前题!我们现在老是躲着人家以图共存,似乎又不能叫共存。我是真心不想搭理冠状病毒的,就怕它没皮没脸。我躲它,它未必肯躲我。
还有那个“长期”,意思是不是说今天要像昨天,明天要像今天。专家们自己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有多少?我有些胆突的!搞不清怎么为这个长期做好准备?现在每次不得不出去,回来的时候,如同刚才去了别的星球,生怕把外星生物带到屋里似的,左消毒右洗手。眼皮刺痒也不敢用手去揉,就那么挺着。口罩,外衣,外裤,鞋子都放在阳台里晒到下次出门,晒得它们都怀疑人生了吧?这么个长期下去,不知道有多少钱儿要跟着遭罪的。
按理说,人家白衣天使们在前方舍生忘死地跟病毒战斗呢!我老想着什么时候才能好好地出去,十分不好!好吧,我也就痛快痛快嘴,要不然负罪感这玩意说来就来。
202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