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预收试读，满300收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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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长东拿起桌上的资料。
张斌，红圈名律。他从教育背景到职业履历都镀着金边，顶顶尖的精英，挑不出毛病，也挑不出特色。
只可惜，这种令普通中产家庭引以为傲的人，任长东手下多如牛毛。他看这男人，标准的西装，标准三庭五眼的一张脸，甚至连名字都标标准准，毫无特色。
任长东恨极了，就这样的普通人，他竟然敢碰自己亲手养大的眼珠子——在李由十八岁当晚，卡死了法律和道德的边界。
他恨了这男人月余，现在却有人告诉他，见过李由身子男人远不止张斌这一个。
任长东刚刚拿到一个U盘，这U盘里的东西足够让李由身败名裂。他起身回家，准备去见见自己这好外甥。
他很多年没有在这个点回过家了，下午三四点的时间，天光亮着，雨又细又软。
任长东把沾了雨水的羊绒大衣还有正装皮鞋弃置到门外，等人收拾，扔掉湿衣，他这才进到室内。
他推开门，玄关东倒西歪扔着一双球鞋，被随意扯下来的棉袜被团在里面。他摆正这双球鞋，知道李由在家。
一楼没人，任长东找到二楼。
二楼的浴室有浴缸，任长东极少来这个房间。这会儿他听见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水声后还掩盖着李由痛苦的呜咽声。
李由父亲在浴缸自尽的画面，又一次鬼一般的缠上任长东。
那男人留下刚出生的李由就去死了，人人都说他是为了任长东的长姐殉情，任长东甚至恨不得他。十六岁的任长东，不得不承担起了为人父母的责任。
一转眼，他用自己的一整个青春换来了李由的长大成人了。
“李由！开门！”任长东在外面砸门。
门被反锁了，任长东用尽所有的力气去撞这扇该死的门。这栋别墅的装修一寸一金，这门固若金汤，它尽职尽责，生隔着任长东和李由。
“李由！”
门被从里面打开了。
“舅？”
李由听见声响，他裹着浴袍匆匆起身，赶紧给舅舅开门。
湿发贴着李由的脸，他的眉眼与任长东如出一辙，只是两人气质上南辕北辙。比起任长东这种成熟结实的男人，李由身形单薄，腰肢纤细，他像是雨珠子承多了都要垂头的骨朵。他有多能激起人的保护欲就有多能激起人的破坏欲。
任长东确认他没事，抓住他的肩膀一带，冲进去浴室翻找有没有利器。李由慌乱地上去拦舅舅。
“你找什么呢？”李由预感到，今天会有大事发生。
“这么大水流声，你在藏什么？”任长东说，“拿出来，我给你一次认错的机会。”
李由气极却不敢忤逆舅舅。
他从沐浴露后面拿出一根猩红的玩具，扔进了水里。水花溅到任长东身上，水珠弄湿了任长东的镜片。
任长东不可置信地看向这玩具，眼前发生的一切远远不在他的预期内。
他意识到，李由真的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长大了。
李由的嘴角扯出一个弧度，他不知道父亲真正的死因，所以也不知道舅舅在紧张什么，他以为舅舅就是要抓包自己做这个。
醺然的热气从李由身上散发，他骨头和腿都还在发软。
“舅舅，我在玩自己，正在爽，你要听吗？”
李由有些自暴自弃得问他：“我在浴室做什么你都要管？你究竟把我当什么？我长大了。”
那经络狰狞的玩具还躺在浴池里，随着水流晃动，多年前，浴缸中满是血水的画面又一次浮现在任长东眼前。
李由父亲被烧伤后没一块好皮，水一泡，半死不活的样子更是令人毛骨悚然。
当时浴室的水哗啦啦响，却冲不淡从他手腕淌出来的血色。十六岁的任长东在想，一个人体内怎么能有这么多的血。他僵直的站在那里，站到血水变粉，重新变得透明。
这么多年，他以为那水早就淡了。
此时，男人的脸浮出了浴缸的水面，被烧烂的头颅嬉笑着嘲讽任长东，嘲讽他留不住家人。
浴室的热气凝聚成了男人的舌头，舔上任长东后颈的脊骨，让他浑身发抖。任长东脸色白得吓人，浑身蒙着一层细汗，李由却不知道舅舅是濒临惊恐发作。
任长东不介意那男人死在浴缸里，但是李由不行，李由是他长姐的遗孤，他不能死。
“至于吗！哪个男孩没弄过。”
李由看舅舅不对劲，他赶紧服软怕气坏了舅舅。他还没意识到，一般男孩确实不会用这种东西。
“这么私密的事，为什么还要录视频？”任长东问李由。
李由心头一凛，原来舅舅已经知道了。他拼了命装作没发生的那些事儿，终究还是被抖了出来。
任长东无法接受李由变成现在这副不值钱的样子。
他扯着李由的手腕把他拉出浴室，他不想再在水边，他讨厌水。
李由单薄的身子在他手上，挣扎不得，他被任长东扯下了楼。
“不是张斌的话，到底是谁教会你的这些？”任长东问。
“舅舅，就是因为没人教我这些啊。”李由看向舅舅。
李由的下眼睑泛红，情绪濒临决堤。就是没人教，所以他才好哄好骗。等意识到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只能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那是快乐的。
俩人下楼，李由一句句话剜上任长东心口。
“我学得好辛苦啊，舅舅。”
“我年纪小，长得又随你。你在这个位置人人都敬你，怕你，你当然不知道，这张脸多招人。”
“只有张斌，他不要我，我缠着他，他还给我买冰淇淋。他和你一样，对我好。”
李由看向任长东，两人的深眼窝和眉压眼，如出一辙。
任长东问李由：“有我惯着你，这个城市除了地标建筑，你什么都能要，张斌给你买的冰淇淋是镶金还是镶银了？”
“非要金要银吗？他人好，我爱他。”李由冲任长东喊。
“我看你是脑子进水了。”任长东要气晕了。
有情饮水饱，任长东看傻子才信这个，他就是让李由吃的太饱了。
月余前，任长东李由和那个叫张斌的男人开房了。那男人后来直接把李由扔出了酒店。
那天是李由的十八岁生日，任长东坐了十四个小时的飞机赶回国。他本想给孩子一个惊喜，最后却是从公安局把孩子领走的。
十八岁，被扔街头，几个闹事儿的小混混还盯上了李由。
任长东回国后差点没被气晕过去。
管他是拮据清贫的人还是财能通天的人，人养起来孩子就没有不崩溃的。
任长东当晚就调查了这个张斌。
这个名字太普通了，这个城市叫张斌的男人不计其数，只是加上“斌衡合伙人”的头衔，他却变成了万里挑一的那位。
任长东这才知道，这城市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他看张斌，衣冠楚楚，人面兽心，公共形象里总是挂着一种笑意，看似对谁都友善，实则是对谁都不走心。
单单是看张斌的公式照，任长东就一股子无名怒火。
任长东怪不得外甥，他想，他外甥懂什么呢？他那么小，那么单纯，肯定都是那个张斌的错。
任长东动动手就逼得张斌在国内待不下去。
今天，一个自称是张斌舅舅的人拿着李由的视频找上任长东，他为张斌求情。
张斌的便宜舅舅给了任长东一个U盘，他告诉了任长东真相，任长东眼里单纯的小孩，在外网没少发自己的视频，他小有名气。
便宜舅舅给任长东的U盘里，有几个G的视频。
“我们斌斌不睡小孩，他是喜欢装纯的，不是喜欢真纯的。” 便宜舅舅问任董，“怎么就您外甥单纯无辜？万一斌斌也是个好男孩呢？”
任长东无语 ，他看这便宜舅舅怎么不说张斌是个好处男。
俩人分开时，便宜舅舅嘴上还不饶人。
“任董，孩子不是亲生的，你也不能把他养成个表子啊，这不欺负我们小老百姓？你外甥是宝，我外甥就是草？”
任长东看这便宜舅舅，唇红齿白一张好嘴好舌头，看着年纪还没张斌大，实在不像个善茬，任长东也不信，他真是张斌舅舅。
他无心多研究者男人，他想，能和张斌玩到一起的，能是什么好人。
任长东本来对U盘这事还抱着一丝侥幸心理，他拿着视频到家，李由现在就闹这出。
“舅舅！我爱他。”
李由还敢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爱你爸的蛋，不遗传点好的。”
任长东罕见地讲了粗话，李由愣了一下，他没见他舅这么骂过人，他觉得他舅这样和平时好不一样。
任长东低头，他看见李由还光着脚。他去拿过来拖鞋，蹲下身帮李由擦脚，穿鞋。
“舅舅，要不你安排我和张斌结婚吧，算送我的成年礼物。”李由和任长东打商量，“我不想玩玩具了，我要个真男人。”
“闭嘴，不嫌丢人。”任长东不让他再说了。
“舅舅我抓紧成家，也少烦你。丢人也是丢我们小家的人，丢张家的人，不丢任家的人。”
任长东不语，李由还不知死活地追问。
“我和斌斌都有现成的签证，这事这周能办下来吗？能先领证，婚礼不着急，等我大学毕业了也行。”
任长东扯住李由乱动的脚，让他老实点，擦完脚，他给李由套上地板袜。
任长东对张斌那点微不足道的愧疚变得烟消云散了。张斌若无心引诱，李由怎么会说出这种胡话。
李由是任长东捧着长大的孩子，横竖都只能是张斌的错。
“我要和张斌结婚。”李由撒娇。
“闭嘴，有脑子的人都不会选他。”任长东越想越烦。
任长东看李由真是脑子坏了。
“他们红圈能有什么干净男的？他真是个好男人，他会去和一个和他同龄同阶级的好女人在一起，而不是勾引一个小他这么多岁的孩子。”
“更何况，我这么有钱，谁知道他冲什么接近的你？”
“他这种穷中产，时间精力都扑在算计上，他玩儿你都要在心里算套子钱，生怕吃一指头的亏。”
任长东一想到张斌就气不打一处来，玩弄人身体该死，玩弄人感情，死上加死。玩弄完孩子还算计他的钱，真是死海里算了。
一个学法律的人，勾引李由结婚，他能是什么目的。
“你这是职业歧视！”李由不服气，“我要他，舅舅，你有钱，你送我。”
“再有钱，大活人怎么买？”任长东还在半蹲着，李由看不到他神色愠怒:“我看你是疯了，你要点好的。”
李由没被舅舅拒绝过，他嗔道：“人怎么不能买了？你自己要是没卖过，现在还会是个二婚？他玩死我，我高兴，我死他床上我愿意。”
话音未落，一记耳光重重抽到李由潮红未退的脸上。谁都能因为这件事看不起任长东，李由不行。
任长东牺牲掉自己，牺牲掉自己大半的人生只为了李由能好好活着。李由现在不仅出口伤人，还要为了一个男人去死。
李由第一次挨打。他知道，舅舅真的生气了。
李由低头不语。
任长东心里不是不慌，他捏着李由的下巴转过来他挨了巴掌的脸，通红的。
“耳朵，听得清舅舅讲话吗？”任长东问。
任长东开始后怕，他怕打坏了李由。
“舅舅，我喜欢西装笔挺的成熟男人，还恋痛，你打我做什么？”
李由用那种潮湿的目光看向任长东，吓了任长东好大一跳。李由的反应超出了任长东所能想到的最坏的结果。
“我长大了，你要避嫌啊。”李由教他舅舅。
任长东还在担心这一巴掌给李由打出来阴影，怕把他打坏了，李由却告诉他，要避嫌了。
任长东这下要有阴影了，他一阵恶心。
“没说你，我说张斌呢。”李由赶紧改口，“我喜欢张斌那个类型。”
李由怕舅舅恐同，怕他厌恶自己，真不要自己了，舅舅不要自己就没人要自己了。
李由用和母亲相似的眉眼看向任长东。
“舅舅，是我拿着假身份骗张斌和我开房，他扔我出去，因为发现我不是二十一了，也不是职业做这个的。”
“我十五他就扔过我一次，说小孩不能做这个，等我成年再说，我一等到成年就去找他了，他却不记得我了。”
“从头到尾都是我上赶着。”
李由之前就解释过，但是没提三年前的事，任长东也是一个字都不信。
他不信一个大所名律，一个出了名的花蝴蝶，他会被一个不经人事的孩子骗。
“他但凡不是个畜/生，他也不会把你扔出酒店，他知不知道这有多危险？他但凡把你留在大堂呢？”
李由开始没敢和任长东交代。
“是我喝了酒，是我缠得他没办法，他没把我扔大马路，他把我绑到的公安局。我和那几个小混混，是在公安局杠上的，不是在马路上碰见的。”
李由越说越小声。
任长东也意识到自己真的错怪张斌了。但是他不会为此而产生过多情绪。
“舅舅，男人都很在意自尊和事业的。你这么逼张斌，他根本活不下去。张斌死了，我也不活了，我殉情。”
任长东愣在那里。
时间仿佛真的倒流了一般，当年任长东的长姐也是铁了心要和李由的父亲在一起。家里不同意，长姐不吃不喝。
任长东觉得那男人就是个盲流子，给不了长姐幸福，长姐却说他是个浪漫多情的艺术家。
两个大情种，留下来一个头脑发昏的小情种。
任长东发觉，李由骨子里仍带着他那早逝父亲的影子。
“我会放过张斌。”任长东松口了。
任长东不在乎张斌的死活，但是他不敢再赌一次。他已经失去长姐了。
任长东和李由谈条件：“那男人回国，你回学校，给我老实点。”
“舅舅，那我和张斌什么时候结婚？”小情种还拎不清情况。
任长东气不打一处来：“他这辈子，下辈子，永永远远不会出现在我们家户口本上。”
“李由，如果你再闹，他甚至不会再出现在他家的户口本上。”
李由赶紧闭嘴了，他怕他舅真逼死张斌。
任长东对这素未谋面的张斌还是压着火，一个三流货色，不知道怎么给李由迷成这个样子。
“为这种货色痴傻，你什么毛病？”任长东问李由。
“舅，被张斌迷倒，那是人之常情啊。”
“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再看他，你会觉得自己滑稽至极，荒唐愚蠢！”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预收试读，满300收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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