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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   周日晚上,岳之恒突然告诉虞观他要出差一阵子。

      “你回去吧,有需要我再联系你。”

      虞观下意识的询问被岳之恒的冷淡噎了回去,他张了张嘴,只能说出一个“好”字。

      当晚他就被突然冒出来的司机送回了自己的公寓,他本想拒绝,但司机强硬地躬身站在门前,大有他不上车就不挪步的气势,于是他只能答应。

      临走前岳之恒甚至都没有看他一眼,接着电话上楼进书房去了。

      虞观看着他的背影,巨大的落差感瞬间裹挟着他,令他宛如一具行尸走肉。

      直到躺在公寓床上听见门锁响动,虞观才找回了一丝清醒。

      他用脚去探着拖鞋的方位,慢吞吞起身走出房间。

      虞叙穿着一身黑色大衣,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换鞋,听见动静抬头:“还没睡?”

      “嗯,”虞观挠了挠头:“白天喝了咖啡,有点睡不着了。”

      虞叙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都十一点了,我给你热杯牛奶,你喝了快去睡。”

      “我自己来就行,”虞观过去接住虞叙脱下的大衣,仔仔细细绕着虞叙看了一圈:“没受伤吧?”

      虞叙微笑着点了点他的额头:“你哥身手好着呢。”

      虞观也跟着笑起来。他帮虞叙把衣服挂好,到厨房去准备热两杯牛奶,忽然听见有敲门声。

      这么晚了,谁会来敲门?

      虞叙已经去浴室洗澡了,虞观便把牛奶盒放下,走到门口奇怪地问:“谁呀?”

      “阿观,是我。”

      虞观一愣,立刻开门:“晚哥?”

      邱连晚穿着薄毛衣站在门口,带着一身寒气,依旧是温柔的笑容,却因为天冷,表情有些僵硬:“打扰你们休息了吗?”

      “没有没有,”虞观赶紧给他拿拖鞋:“我哥刚回来呢,我们都还没睡——晚哥你这么晚过来有什么事儿吗?怎么不先给我打个电话啊?”

      邱连晚摸了摸鼻子没说话,换好拖鞋站在玄关处有些紧张:“小叙他……回来了?”

      “嗯,就在你前头没几分钟,刚回,”虞观回到厨房,多拿了个一个杯子:“我在热牛奶呢,你那杯还加蜂蜜对吗?”

      “啊,对……”邱连晚站在厨房门口,眼睛却忍不住浴室那边瞟,虞观背对着他没有发现。

      虞观刚把三杯牛奶放进微波炉,浴室的门开了。

      虞叙用毛巾擦着滴水的头发,和站在他几步远外厨房门口的邱连晚面面相觑。

      一时间空气有些凝固了,直到虞观转过身来,这份尴尬才被打破:“哥,你快把头发吹干呀,别着凉了。”

      “你怎么过来了?”虞叙看着邱连晚,表情非常不自然。

      虞观看着虞叙严肃的神情有些莫名其妙,紧跟着邱连晚低下了头,轻声道:“……刚好路过,就想上来看看阿观,我不知道你回来了。”

      这蹩脚的理由连虞观都能听出来是假的,他在撒谎。

      虞叙偏过头去不再看他:“太晚了,阿观和我明早还要上班,你快回去吧。”

      “小叙,我……”邱连晚突然抬头,虞观站在他身后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是看见虞叙神色一凛,厉声打断:“连晚,时间不早了。”

      邱连晚苦涩道:“连一句话都不让我说吗?”

      虞叙抿着嘴,深呼吸了一下,抬眼看着虞观:“你喝完牛奶就去睡觉,我们有事,出去一下。”

      虞观明显搞不清楚状况,他被这剑拔弩张的诡异氛围吓懵了,只能呆呆地问:“什么事啊?你们俩这是怎么了?”

      邱连晚的肩膀轻轻颤抖,呼吸也略显急促。

      虞观听见微波炉“叮”了一声,是牛奶热好了,但他此刻根本没心思去管,有些急躁地上前一步一把手搭在邱连晚肩上,想看看他的表情:“哥,晚哥,有什么事你们不能跟我说吗?这么晚了还出去干什么……”

      邱连晚却挣开了他的手,往前挪了两步,和虞观保持了一个微妙的距离。

      “你们吵架了?”虞观诧异地去看虞叙:“哥,这到底怎么了?”

      虞叙心烦意乱地扔开毛巾,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就往门口走:“回来再跟你说吧——走。”

      最后一个字是说给邱连晚听的。

      虞观眼睁睁看着邱连晚跟在虞叙后面离开,状况外的他根本不明白这两个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他从微波炉里把牛奶拿出来,死活想不通能有什么事会让虞叙和邱连晚之间产生那样诡异的氛围。

      从小到大,邱连晚对他和虞叙的态度都是不同的。如果说邱连晚对他是哥哥对弟弟的溺爱,那邱连晚对虞叙就更像是好朋友之间的信任和依赖。

      他之前根本不觉得这份不同有什么不妥。虽然他和虞叙是双胞胎,但性格确实完全大相径庭,即便比邱连晚小两岁,虞叙也一直是他们三个人中最成熟稳重的那一个,这么多年来也一直习惯了在三个人里承担照顾别人的责任。邱连晚十六岁分化后,虞叙更是对他无微不至,小时候虞观还经常吃醋,认为虞叙对邱连晚温柔体贴,对自己却总板着个脸管这管那。

      虞观恍惚地拿起牛奶往嘴里灌,不小心喝到了给邱连晚单独加了蜂蜜的那一杯,简直甜到掉牙。

      这一口齁甜的牛奶却像是打通了他拥堵的思绪,逼着他去想那个他根本不愿意面对的可能性。

      ……难道邱连晚和他一样么?也是从友情或亲情中不知不觉的变质、从而生了别样的心思吗?

      否则怎么解释刚才他和虞叙之间的怪异对话呢?

      虞观脸色苍白,将牛奶全都倒进了水池中。

      ……为什么偏偏是邱连晚?

      虞观心力交瘁,拖着脚步回到自己的卧室关上门,偏偏一眼就看见了桌上摆着的香水瓶。

      墨绿色的方瓶子,放在他堆满书本和文件夹的桌上略显突兀。

      虞观鬼使神差地拿起落灰的香水,打开盖子,喷在了手腕上。

      苦涩又浓郁的艾草味充斥他的鼻腔,酒精刺激到他的神经,惹得他打了一个又一个喷嚏,眼眶都泛红潮湿。

      这瓶“狂恋苦艾”,是他半年前偷偷买回来,作为生日礼物送给自己的。

      ——是邱连晚口中的、岳之恒的味道。

      虞观自暴自弃地将自己摔在床上,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邱连晚和岳之恒,同为S级,分别是Omega和Alpha中等级最高的少数群体;晚香玉和苦艾,一味清甜一味微苦,连信息素的味道都冥冥之中如此般配。

      时至今日,虞观不得不强迫自己,去认清、承认一个他早就得知、却一直逃避的真相。

      岳之恒和邱连晚的匹配度高达100%,用研究所的话来说,是茫茫数十亿人海中、彼此唯一的“命定之番”。

      那个阴雨潮湿的傍晚,岳之恒偶然受到外部刺激、导致突发分化,外泄的信息素干扰了楼上的邱连晚,以至于瞬间进入了发情期。

      他送岳之恒去医院,虞叙陪着邱连晚去了医务室。

      如果他当时行差踏错、慌乱中将岳之恒也带去学校医务室——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这些事情,还是他大学时回到高中看老师,聚餐酒后老师无意间透露的。

      虞观至今都记得听到这件事时自己的反应。

      四肢僵硬、脊背生寒,仿佛灵魂被就地泯灭,只剩一具□□空壳。

      岳家自然为出了个S级Alpha欣喜若狂,而邱家也是有脸面的门户,又只有邱连晚一个独生子。为了保护孩子,两家默契地同时选择了转学。

      至于其他的,虞观无从得知,但是基本的常识告诉他,这件事不会就此终结,恰恰相反,一定会有一个残酷却又合理的结局在等待他们所有人。

      毕竟,这可是两个S级的“命定之番”,在研究所都会被造册登记、高度重视。

      虞观一直自欺欺人至今,甚至和岳之恒重逢后依旧抱有一丝侥幸,对这件事情避而不谈,但还是忍不住在岳之恒提到邱连晚时情绪崩溃。

      结果现在事情似乎越来越糟糕了……貌似连虞叙也被牵扯其中。

      虞观瞪大了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即便□□已经困倦,但纷乱而活跃的神经不允许他合眼。

      凌晨一点半,虞叙开门回家。

      虞观几乎是在听见开锁声的那一秒立刻从床上弹起,拖鞋都顾不上穿,跑出了卧室:“哥。”

      千言万语,却在看见虞叙的那一刻统统咽了回去。

      虞叙神色如常,只是稍显疲惫,他脱下外套,看见虞观光着脚,皱眉道:“怎么还没睡?快去把鞋穿上。”

      “哥,”虞观艰难道:“你和晚哥,说什么了。”

      虞叙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水,平淡道:“没什么,说了他家里的事情。”

      虞观愣住了。

      “家里?邱叔和邱姨?什么事?”

      虞叙仰头喝水,放下杯子后才说:“他想劝邱姨离婚。”

      一道惊雷再次劈晕了虞观。

      “什么?离婚?”虞观觉得自己的大脑被搅成了浆糊:“邱姨不是Omega么?AO为什么会……”

      虞叙皱眉:“信息素是人体生理反应,不能完全代表感情。”

      虞观目瞪口呆。

      虞叙知道如果不给虞观一个交代,他肯定不会乖乖去睡觉,于是尽量长话短说:“连晚说,邱叔家暴很多年了——”

      他似有不忍,却还是勉强用平淡的口吻去叙述:“连晚分化前,邱叔至少不会动手,只是偶尔有口角和一些推搡。但是他后来分化成了Omega,邱叔想让邱姨再生一个,他认为需要有个Alpha来继承家业。”

      “但是邱姨生连晚时生殖腔出了问题,无法再生育,腺体、身体机能和信息素都有不同程度的损伤。邱叔就越来越容易暴怒,到后来……会动手打他们。”

      虞观呼吸停滞,艰难地去理解哥哥的话。

      “邱姨为了保护连晚,把他送出国了,但是连晚放心不下他妈妈,”虞叙说:“最近几年邱叔更是变本加厉,邱姨已经进了两次医院——都是我陪着连晚去看护的。”

      “……都这样了,邱姨为什么不离婚?”虞观颤抖着,眼泪从眼角流出。

      在他的印象里,邱姨是个优雅又温和的Omega,邱叔虽然沉默寡言,但是气宇轩昂,两个人站在一起,看起来还非常般配。他还曾感叹过,只有这样的家庭才会养出邱连晚那样开朗阳光、生机勃勃的孩子。

      …….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

      虞叙也很烦躁:“阿观,有些事情,我们Beta是不会懂的。”

      “AO的结合,与信息素密不可分。如果要离婚,必须洗掉标记,邱姨她不愿意。”

      虞观震惊:“什么?不愿意?”

      “基因让Omega会全身心地依赖自己的Alpha,”虞叙说:“邱姨身体不好、腺体异常,导致她根本离不开自己Alpha的信息素,因此连带着精神状况也很差。”

      “而邱叔为了所谓颜面,也不会轻易离婚。所以连晚他……他很痛苦。”

      虞叙闭上眼睛,隐去自己的一些情绪。

      “阿观,邱家对你我有恩,连晚既是我们最要好的朋友,也是我们的……亲人。”

      “我们没告诉你这些,是因为我知道你会难过,”虞叙轻轻抱了抱弟弟:“这件事得慢慢来,你要相信哥哥会处理好,所以别太担心。”

      虞观被虞叙半推半哄着回了房间,躺在床上却依旧了无睡意。烦乱的思绪纠缠着他,最终在晨光微曦时,精疲力尽的虞观昏睡了过去。

      没过多久,闹钟叫醒了虞观。几乎彻夜未眠,让虞观脚步虚浮。他慢吞吞走出卧室,发现虞叙已经去上班了,桌上留下的早餐还冒着热气。

      午休时,他即便困得浑身疼,却还是睡不着。

      他拿出手机打开和邱连晚的聊天框,上一次对话还是邱连晚来他家送饺子。

      这周就是元旦,他想起邱连晚之前问他和虞叙有没有安排,想和他们一起过这三天假期,于是他给邱连晚发去了消息。

      “晚哥,元旦要不要来我们家玩啊?我们好久没一起打游戏了,新出了个解谜游戏我觉得挺好的,我哥嫌我笨不愿意跟我一起玩,你陪我呗?[可怜]”

      两分钟后,邱连晚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阿观,元旦我要带学生去外地比赛,可能没办法陪你玩游戏了哦。”邱连晚的声音还是很温柔,带了一点鼻音,虞观仿佛都能看见邱连晚微笑的样子。

      “啊,那好吧,”虞观说:“那等你回来记得找我,我买好卡带等你啊。”

      邱连晚又笑盈盈地说好,两个人闲聊了几句,最后话题还是落在虞叙身上:“元旦外卖不好点,你记得晚上给你哥送饭,不会做的话……我让我家保姆阿姨做好了送给你,你再拿去送给你哥。”

      虞观顿了顿,又恢复了正常:“没关系啦,我自己会做。”

      “嗯,那就好……我这边学生来找我了,先挂啦。”

      短暂的通话听不太出来邱连晚的状态,虞观想了想,没再发消息关心什么。

      既然邱连晚只把这件烦心事告诉了虞叙,就说明只有虞叙能参与其中,他要是再过度关注,反而显得不太礼貌了。

      虞观难免沮丧,他和虞叙明明是只相差了十五分钟的双胞胎,结果虞叙早早就像个可靠的大人,他却还是个需要哥哥们照顾心情的小孩子。

      平淡的日子又过去了一周,虞叙依旧早出晚归地去执勤,虞观每天踩着点上班,偶尔“自愿加班”。这周末连着下周一放元旦假期,因此周五时办公室人心浮躁,大家都在讨论明天跨年的事情。

      虞叙果然又要值大夜班,所以虞观本来打算到沈确工作的酒吧,找他聚一聚,后来又想到跨年夜估计是酒吧最忙碌的时候,他还是别去给沈确添乱的好。

      恰好这个时候许诗雯来问他,要不要跟一起去江边看跨年烟花,虞叙就问还有哪些人参与。

      “目前就我、王齐、小李,”许诗雯说:“可能小李会带她男朋友一起。”

      小李是隔壁组的一个Beta姑娘,虞观跟她不太熟,但是和许诗雯、王齐的关系还不错,所以他答应了。

      结果周六一早,虞观还没起床就接到了许诗雯的电话。她抱歉地说可能今晚的计划不得不取消,因为小李的男朋友出轨被抓,他俩分手了。

      “我早就跟她说过,咱们Beta就别找Alpha谈恋爱,”许诗雯很愤怒:“哪怕找Omega也行啊!都比Alpha要好,闻到信息素就发情,出轨就是早晚的事儿。”

      虞观听她痛骂了那个负心Alpha一通,许诗雯显然还不够尽兴,要不是小李哭诉的电话又打进来,她还能再骂一个钟头。

      一大清早就接收了这么多信息,虞观难免头疼。反正虞叙又不在家,他赖床也没人管,索性也不起床了,躺在被窝里玩手机,不知不觉又睡了过去。

      等他再被电话吵醒,床外已经开始有黄昏的意思了。虞观顾不上看来电显示,迷迷糊糊抓起手机直接接通:“喂?”

      “……你在干什么?”

      虞观一下子惊醒了。

      是岳之恒。

      “我在午睡,”虞观没好意思说自己今天根本没起床,随便找了个借口:“怎么啦。”

      刚睡醒的声音难免有些沙哑,带着一些黏糊的鼻音,虞观和熟人说话又有些小口癖,喜欢把尾音轻轻上扬,乍一听像是在撒娇。

      岳之恒顿了顿,没吭声。

      就在虞观以为电话被挂断的时候,岳之恒的声音才再次响起:“现在收拾一下,到别墅来,晚上陪我参加个酒会。”

      “啊?哦。”

      “嗯,动作快点,别磨蹭。”

      岳之恒挂了电话。

      虞观从床头抽了一张纸巾打喷嚏,终于舒服了一些。

      自从和岳之恒重逢后,他已经陪岳之恒大大小小参加了不少场酒会了。一开始进入这种正式的社交场合,虞观还非常紧张和不习惯,次数多了也就好了。毕竟主要活动内容就是跟在岳之恒后面到处转悠,偶尔帮他拿酒杯和餐点,岳之恒和别人应酬寒暄时在一旁礼貌微笑点头——一款免费人形挂件。

      有次虞观没忍住问岳之恒,这不是二秘的工作吗?为什么要找他来做?

      岳之恒的回答很简单,不合适,也不方便。

      职场中大部分有身份地位的Alpha,都会有两个秘书,大秘一般也是Alpha,能力卓越,主要负责业务方面;二秘则主要负责行程规划、后勤保障等辅助性工作,为了保障工作效率,通常会由没有特殊时期、不受信息素影响的Beta担任。

      但是岳之恒两个秘书都是Alpha,且貌似没有那么严格的职能划分。

      虞观想起风风火火的童秘书和沉默寡言的肖秘书,明明是一对俊男靓女,肯定比他要能撑场面,所以之前他都没想明白究竟哪里不合适、不方便。

      直到那次岳之恒不小心喝多了酒,在车里就开始摁着他办事儿,虞观才懂了岳之恒所谓的“不方便”原来真的是事实意义上的“不方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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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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