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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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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又一天地过着,直到这天,程晴收到了个半大不小的盒子,上面指明了要她亲启。
盒子打开,白瓷边的相框首先入眼。
是她和魏肯的结婚照,完完整整的二人画像,还是挂在主卧墙上那副。
离开小镇的当天晚上她就将自己的那部分裁了下来,丢入火里一起烧毁。
而在今天,它丝毫无损地一起回来了,完美到找不到一丝划痕以及拼接痕迹。
快递小哥已经离开,尽管程晴快步追了出去,但依旧不见他的尾影。
从没有人知道她在叙州的具体地址,程晴忽感不安。
她拿出斧头来将结婚照砍碎,一把火点燃,火星在小院里呲啦地冒着。
才刚烧完,又一幅出现在房间里,正正挂在床头的正上方。
闹鬼了。
她尝试了各种办法。
拿出门丢得远远的,下一秒它就像安了定位器似的自动巡航到达。进来时啪叽一下被门夹成两半,碎成一摊从门缝丝滑溜进来。
她吃饭,婚纱照要占一个位置。
她睡觉,婚纱照要占半张床。
她上厕所....
“你踏马。”
程晴砰地一下关上门,这就有点过分了。
不仅是她,家里的东西都被它烦得不行了,它连豌豆朝哪个方向都要管。
“做豌豆做成你这样真失败。”
“你不会真以为自己是豌豆射手吧?”
“你射啊,射我身上。”
豌豆被它骂得自闭,吐豆而亡。
搞完豌豆,它又去搞鸡,小小的相框追着鸡满园跑,喊打喊杀:“快到我锅里来。”
鸡叫声响彻小院。
它这会又嫌小鸡吵了,拿出安眠药来喂鸡。
鸡倒下以后它要哭,唧唧赖赖地说对不起鸡。
火堆架起后,阵阵烤鸡飘香传来,吃得最猛的还是它,这会还特别关照地给程晴递了个鸡腿过去:“吃啊,看你瘦的。”
程晴愣,再愣,缓慢抬手接过。
吃完以后它还将鸡骨头分拣出来放到自制的小盒子里,说要葬鸡。
目睹这一切的程晴感觉自己就像是吃到了毒菌子以后产生了幻觉。
这会它还在继续呢,扛起小电锯开始又忙弄起来。
看这架势应该是要把泥土砖砌成的石墙给削了。
一开始它的怒气还蛮大的,鼓捣着自己的相框就往墙上撞,后来痛地啊啊地叫:“我要散框了。”
这会的电锯几乎是拉到最大档了,飞沙走石锯出一层灰来将小院笼罩。
程晴看着头疼,想不明白小小的一个相框怎么可以这么闹腾。趁它忙着劈墙,鬼鬼祟祟地便溜了出去。
该死的,家里闹鬼了。
晚上她约了几个法师朋友吃饭,才刚坐下,程晴就已经精疲力尽。
“之前一直叫你都不出来,怎么今天这么有空?”
程晴叹气一声,可别提了。
因为家里有个相框。
“上菜了,吃吃,趁热乎地吃。”
程晴看着面前那碟子鸡腿陷入沉思。巧了吗不是,刚吃完。
几个人边吃着又聊了起来。
“哎,我有一个朋友,她最近收了一个颇有美色的男鬼,你们猜怎么着?那男鬼死乞白赖地就在她家里住下了,每天在她身上扒拉,一个劲地喊:亲亲~”
程晴捏紧筷子,他也是这么喊的,每天晴晴...晴晴...
“哎,我也有一个朋友,她把一只男鬼给甩了,他隔天就上门每天在那里哭啊,喊的,说什么都要一个名分。”
“那最后,给了吗?”程晴忐忑不安地问道,假装漫不经心地问一句,实际上好奇的头颅已经深处二里地。
“这就不知道咯,人家夫妻俩的事,不好多问。”
她横听竖听都觉着不太舒服,总能和魏肯联系到一块去,程晴觉得自己大概率是疯了。
唠完这个,几人又开始说最近的奇闻异事。
“星湾45号你们知道吧?最近又开始闹得很凶了,前不久听说有不怕死的人买了下来,准备装修成婚房。”
“这地我熟啊,我去过,”程晴加入话题:“听说在这之前死了8个法师。”
“哎,假的。”修剪着干练短发的女孩笑道。
“我听我朋友说了,那几个叼毛都是串通了骗钱去,随便做做法,骗骗人,拿钱装死呢。”
“什么!?”程晴尖声惊叫拍桌而起。
她花了好多钱买祭品和糯米,这钱算是打水漂了。
“别紧张嘛,”旁边的女孩拉她坐下。
“都是些糊弄人的假法师,把我们这一行的名声都给败坏了。”
但程晴是真撞鬼了,不知道他们是否一样。
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对劲,追问道:“你们知道那些假法师现在都在哪里吗?”
相熟的朋友查了查,最后给出一个地址。
程晴一刻都等不了了,马上连夜去摸索。
城中居民楼位置,七八个胡子拉碴的中年大雾正在屋里抽烟喝酒。推开门,臭味熏天,垃圾堆满一屋。
听到有脚步声,坐在前面瘦得橡根杆子似的男人出声问道:“你谁啊你。”
程晴踏夜而来,冷面如覆霜。
还没开口,从身后冒出的十来只手脚和嘴巴子一拥而上,敲他们的脑袋,咬他们的耳朵,掐他们的脖子,踢他们裆。
他们抓不到,防不着,只有被打的份,无缝被插打。
惨叫一声接着一声:“啊,哦...额...”如交响乐般层层递进,渐入高.潮。
等打得差不多了,个个屁滚尿流的,一个接一个地哭着喊着求饶:“别打了,别打了,好痛....”
一番修理之后人明显老实多了,不像刚进门时候那么拽。
程晴环视打量一眼,缓慢开口:“星湾45号,屋里的男人,你们谁见到过?”
静泱泱一片,没有回应。
为首的那个男人猝不及防又被大手左右开弓,呼呼就是几个嘴巴子。
“我老大问你话呢,张嘴!”
那个男的被打蒙了,眼神被泪光浸染逐渐清澈:“我不知道啊....呜呜...”
到下一个。
“我不知道啊,我拿完钱就走了。”
“我也不知道...呜呜呜妈..”
几乎所有人都在说不知道,唯唯诺诺地恐惧着,看来是真的不知情。
如此,便只有程晴一个人看到了。
手脚们都在等待发号指令,嘴巴子已经耐不住了,正在磨牙准备。
“打吧。”程晴随口一句。
前面那个都打了,得公平分配。
摩拳擦牙碎骨声在耳边同时响起,热闹非凡。
到处坑蒙拐骗饶人安宁,得打。
作法是假,有鬼是真,这让程晴颇为头疼。
至于这鬼是谁,难说。
回去的路上程晴一直在琢磨,怎么都琢磨不透。
她甚至回头去了一趟星湾45号,朋友们所说的不假,那间传闻闹鬼的别墅被人买下来了。
程晴躲在暗处看,那一家人刚好今天搬进去,欢声笑语其乐融融的看起来尤其温馨,丝毫不受传闻影响。
“大哥,你不怕吗?”趁着那男主人出来倒垃圾的间隙程晴跟上去追问,市面上流传的异闻,她夸大其词且添油加醋地又编了一个新的。
大哥哈哈一笑,豪迈笑声尤其爽朗,星亮双眸在暗夜里忽而生出异光,语气越渐阴沉:“实不相瞒,我也是。”
程晴猛停顿一口气,脚步微僵,冻住了,大哥在向她恐吓着逼近,拱手成爪,泛着青光的唇角在呲牙。
“想什么呢。”大哥伸出手来谈了一下程晴的脑瓜崩,这一下直接把她给弹清醒了。
噢天啊,她才惊觉又陷入到自我幻想中了,差点就掏出桃木剑捅死大哥。
“什么神神鬼鬼的,赶紧回家去。”担心小姑娘回家不安全,大哥还帮忙给她叫了个车。
直到坐进车里程晴依旧觉得眼前的一切是那样不真实,虚幻错觉依旧漂浮在脑海。
远远看去,45号的灯光似乎要比联排的别墅都要明亮一些。
将近夜深才到家,下车时程晴些许踌躇犹豫着,最后还是开门了。迎面而来还是那个相框,它气愤地拦在质问:“为什么这么晚才回家?你不知道我在家很担心吗。”
程晴摇头,真不知道。
它像人一样轻微晃动愣了一下,自顾自地道:“下次不许回来这么晚了哦。”它给自己找了个台阶,很好地将情绪控制住,随后跟个小管家似的领着程晴往家里走。
自始至终程晴都是冷漠脸,不感兴趣这个相框要搞什么东东,直到它在厨房开始炒菜。
半人高的东西在厨房里忙碌地捣鼓着,小小的厨房烟火气正浓。
“翻炒是情感的升温,糖醋是情感的蜜意,做一碗面条,何尝不是一种柔情。”
它在学主持人。
程晴走近着观察,才这么一眨眼的时间,它不晓得借了谁的手脚,这会看起来还真有点人样,颠勺动作还挺六。
“点菜。”她敲了敲厨房的门。
最近一系列的怪异现象都是自去完星湾45号以后开始的,这会刚回来,异样感觉更加浓郁,所以程晴很有理由怀疑眼前这个相框也是他的杰作。
不得不说,这相框还是蛮有大师样的,还给自己套上了围裙。
诚恳弯腰一鞠躬:“您好,欢迎光临相框小餐馆,请问客人您想吃些什么呢。”
程晴试探着步步走近,也许是她的错觉,她感觉相框生出了眼睛,还盯着她看。
双手将相框拿起,仔细揣摩了好一会,但却依旧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客人。”它还不满地叫喊一句。
程晴摸着相框的边角,趁其不备加重力道捏紧,冷漠威逼直言:“我想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