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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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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晴有三个老公,已经死了两个。
而第三个,正在杀。
魏肯年方三十,身材健硕魁梧,外表英俊。浓眉硬朗,五官立体,一双温柔桃花眸含情脉脉,眉眼虽冷峭,反与浓长翘睫形成反差,看人时多了几分深情。
他捧着一箱子东西回来,顶头两个大红喜字尤其显眼。
“婚礼物品我来准备就好,你歇歇。”
邻居都羡慕她有一个温柔且善解人意的老公,但只有魏晴知道,这条死尸有多难缠。
一个月前,她接了一个赏金为20万的任务,了结那个名叫魏肯的男人。
昨天刚拿的死亡通知书还没捂热,遗物还在烧,他又回来了。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面色平静地回家。
程晴将火盆熄灭,才刚走进客厅贤惠的丈夫就已经在厨房准备晚餐。
她静坐在客厅位置,关注目光始终在魏肯后背。
昨天清晨,程晴拿锤子和凿刀在魏肯的颈部往下开了一个长约20厘米的血窟窿,切口坑洼不齐,内里血肉黑乎乎淅沥沥,犹如深不见底的血盆大口。
送往殡仪馆时已是傍晚,烧尸工人吐了好几个,那股血肉腐烂之后的恶臭味程晴现在依旧还记得。
她将烧完之后的皑皑白骨撵成灰洒入大海,走得干脆。这会才刚到家,丈夫魏肯几乎是前后脚跟了进来。
而他也似乎毫无记忆般,一如既往的温柔相待。
程晴脚步很轻,缓慢靠近,谨慎眼眸精亮,翘羽微不可察地颤动着。她毫无感情地抱着魏肯宽大又壮实的后背,玉手从上往下轻轻摩挲,肌肉线条沟壑分明,透过衬衫都能感受到皮肉丝滑又细嫩,不禁流连抚摸。
“肯。”
程晴语气之间多了几分娇柔,修长双手游走至他的胸前,似呈环抱状。她带有目的性地低头细嗅,试图唤醒记忆力那股腐肉糜烂的臭味。
没有。
取而代之的是净澈檀松香,幽香沁鼻。
魏肯的宽大掌心抚在她的手背上,一如既往的冰冰凉凉:“想我了?”
语气极其温柔,听着还有几分讨怜爱的意味。没看到橱窗上的表情倒影前程晴也会这样想,但她几乎是反射性地松开了环抱,面无表情地走开。
她的丈夫会变脸,速度之快令人目不暇接,眼神空洞且笑容机械是他的标志性示好神态,但眼眸底处闪过的那一抹危险厉色却也会令人后背发凉。
餐桌上的氛围很安静,尽管魏肯始终无微不至的照顾,也并没有让氛围得到缓和。
程晴心里想着事情,烦躁时,眉头不禁紧皱。
抬眸看着对面的那个他,程晴在悄然间走神,视线也逐渐变得混浊。魏肯在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早上去买菜肉价便宜了许多,估计是陈年僵尸肉。”
忽然间又突发奇想地说:“或许我们可以在家里的小院养两头猪,牛也行,不仅可以吃到新鲜肉,还可以学习解剖。”
“解剖吗?”程晴机械性地跟读,思绪飘空。她这会所有关注目光都落在魏肯五官立体的头部,优越线条映衬得这颗头颅越加完美。
程晴在想,颈部不是他的至害,胸部也不是。下次动手,或许要敲碎他的脑袋。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难杀的死尸,尽管程晴本身也是一个学艺不精的法师。作为茅山法师第25代传人,程晴在铜山一带威名远扬。
之所以选择干这一行,主要因为这是家里祖祖辈辈传下来的,从小耳濡目染也算勉强是个半吊子法师。
再加上这些年东征西战的,基本上把祖祖辈辈积攒的名声全部败光了。
尤其是面对这样死而复复复活的死尸,现在她念咒语和摸法器的时候就像是左手摸右手,一点感觉也没有。
家里的阿哥阿姐捷报频频,学艺越来越高超,程晴也想借着这一次机会向家族里的人证明自己的实力。
但认识了三个月,谈了三个月,本以为作为枕边人可以有更多动手的机会,但眼看着婚期将近她即将搭进去,丈夫魏肯却依旧毫发无损,这让程晴有些发愁。
而他,还在为婚礼做准备,俨然不知死期将至。
魏肯将早已准备好的请柬拿出,他拿出涂改卷将新郎的名字改了又改。先是魏肯,后是魏肯,最后改为魏肯。
他清楚知道程晴有过两个老公,此刻在安慰自己:“没关系,只要晴晴愿意跟我在一起就好了,以后我们一起好好过日子。”
手上的请柬装箱时视若珍宝般,生怕有一丁点刮花或者褶皱磨损。
程晴没忍住心里咒骂一句,她默默将准备发出去的讣告请柬收起。
关于她的丈夫,她有很多话想说,简而言之归纳为一个字:操。
那两个老公......额。
她时常怀疑魏肯有点精分,每当程晴稍微不注意的时候家里就会出现一个新面孔,而后成为他的假想敌。
但她也没手软,反手就插刀。
有一次偶然新搬来的邻居过来串门,她没听到敲门声,看到陌生人程晴熟练地抬起刀,吓得邻居屁滚尿流,至今那个邻居都不敢单独一个人过来,见她就躲,见刀就哆嗦。
不过她并没有过多计较什么,也没有和附近的邻居过多交际,她处理完魏肯之后马上就会离开这个陌生小镇,一刻都不会多留。
任务里有关于魏肯的介绍并不多,仅仅说他死了很多年,很多年很多年那种。
第一次见他是在某个不知名小镇的博物馆里,他站在玻璃冰棺旁看着自己被展览在外的遗骨。自己看自己,两眼泪汪汪。
再后来小镇发生火灾,他将遗骨搬回来了,现在就放在阁楼位置,入阁为安。
那阁楼程晴都现在都没敢踏上去。
虽然她干的是法师,但一点也不影响胆小。
值得一说的是任务卡里面还曾提及过他年纪,身体好,死得早,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婚配。
有遗憾不能上路,或许正是因为这个所以他才孤魂在外漂泊多年。
程晴叹息一声,既然她已经接下这个任务,看在这20万赏金的份上,程晴可以勉为其难帮助他了结这个遗憾。
但这个魏肯,有时候实在是太过分了。
她明确提出过婚前不同床,魏肯隔日就买了一张新的床,挪了又挪,硬是将两张床拼凑在一起,最后在中间留了一个10厘米的缝。
他眸色暗淡,似带有几分不开心,但却又格外的诚恳:“我们的约定,我记得。”说着还显得委屈极了。
程晴的拳头在被窝下捏得嘎吱响,她已经努力说服自己在忍。没找到最好的动手时机之前,她会尽量拿出最好的情绪去面对这一条看着十分深情的死尸。
话毕,房间再次恢复安静,暖光灯淡淡,挂钟分秒摇摆。
每天晚上睡觉前他总会念叨几句,今天晚上他却忽然变得十分严肃。
程晴悄咪咪回过头看一眼,还以为他原地消亡了呢,回头才发现他陷入淡淡的忧伤。
魏肯似有些难过,夜色黯淡,他的侧脸倒影出几分落寞。
“你怎么了?”程晴小声问一句,这样看着怪别扭的。
魏肯呼吸声沉重:“抱歉晴晴,跟着我让你受苦了。我名下财产不多,只有这一幢别墅,三四个亿的存款,几辆车,请原谅我不能给你更好的生活。”
程晴懵懂迟疑着,他在显摆些什么啊。
窸窸窣窣的纸张摩擦音传来,他侧过头翻找柜子,找了有一会。
程晴悄然转动迷人眼眸,好看柳叶眉皱起。
等下,他说的亿,该不会是以天地银行为单位的纸币吧,那不就纯纯穷鬼。
“你看这些作为彩礼,够吗?”魏肯目光真挚,双手诚恳奉上,模样小心翼翼地,生怕会遭到嫌弃。
程晴侧过头漫不经心瞄了一眼,瞳孔骤然放大。是银行存单,是真的有亿些存款,足以惊掉她的下巴。
“肯--!”
她有些激动,红唇轻轻颤抖,魏肯将钱递过来的时候实在是太帅了。
程晴开心,魏肯便开心,俊眉轻勾上扬。认识那么久,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程晴笑了,眼眉弯弯,亮眸如繁星;笑容清甜,红唇皓齿,傲娇得像只小猫儿。
妻子美丽动人,他的温柔目光也多了几分灼热,温热手心擦肤而过,魏肯呼吸急促,心脏在胸腔内猛烈窜动。
这份彩礼,程晴十分满意。
“晴晴,”魏肯又喊了一声。
抬头,程晴对上他的炽热目光,喉结下咽,欲言又止。
才眨眼间,那炙热双眸迷茫出神,眸深处泛出一溜溜泪光。
“我的爸爸妈妈从小就离开了我,我也许久没有感受过家人的关爱,你可以...抱抱我吗?”
他看着可怜极了,像个小孩一样企图索取温暖怀抱。
程晴迟疑犹豫着,如蝴蝶般翘睫轻轻眨动,她拍了一下身旁的位置,示意魏肯可以稍微过来一点点。
就当是上路前给他的最后一点安慰吧。
魏肯迅速挪身过来,健硕身躯将程晴紧紧包裹,他的怀抱很紧实,低头沉埋在程晴的温热颈窝,贪婪地细嗅那一抹足以让心神迷漾的芳香。
这样的亲密接触让程晴有些不自在,脸颊浮起一抹绯红,颈窝位置痒痒的,娇小身躯不经意间在怀中轻轻颤。
夜半沉寂,他的怀抱依旧紧箍,程晴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忐忑地转动一下脸颊,很轻微的幅度,然而还是不经意间摩挲到那一抹落在热肤上的柔软。
程晴似乎,好像,仿佛,被亲了。
她不敢再动弹。
然而随之而来的是第二个柔软擦过,程晴清晰地感受到耳蜗后如蜻蜓点水般的小心翼翼点吻淡淡落,麻酥酥的微热传到后颈处。
腰间的手也在收紧,惊得程晴心跳击打胸腔,她忘记要如何正常呼吸,气息逐渐热烫。
他似乎忘了,不是说好只抱抱吗。